第4章

緊接著,夜幕中露出了無數隻發光的獸眼,他們盯著魏璟和華玉。


 


火光閃過,可以看到這些野狗如注的涎水。


 


魏璟意識到——這群就是前世撕咬頌寧四肢的野狗群。


 


她渾身是傷地為他帶來情報,他卻挖了她的眼睛。


 


如山一般沉重、如海一般洶湧的悔意襲上心頭。


 


「皇兄,皇兄救命啊!!」


 


華玉已經四肢並用地抱住了魏璟的身體,魏璟動彈不得。


 


他苦笑一聲,忽然出手掐住了華玉的脖頸,拔出隨身的佩刀,一刀捅進了華玉的心口!


 


他雙眼發紅,朝著華玉嘶吼:「我真後悔,我竟然為了你這樣一個蠢人,我竟然因為你的汙蔑,挖了、挖了阿寧的眼睛!!」


 


18


 


「皇兄......」


 


「閉嘴!

!閉嘴!!!!」


 


魏璟徹底崩潰,他一邊怒吼,一邊用佩刀一次次扎進華玉的胸口!


 


鮮血四濺。


 


他把他今日的失敗,全部歸罪於公主。


 


是公主誤他大事,是這個下賤的民間血脈讓他與摯愛產生隔閡!


 


這一切,都是華玉的錯!


 


她不得好S!


 


魏璟扎了十幾刀後,卻留了華玉一口氣。


 


華玉驚恐地看著魏璟。


 


其實她不是真的蠢。


 


她剛剛的一切行為都隻是為了圓謊。


 


她怕皇兄看出她當日就是故意不跟著葉頌寧逃的,所以她極力表現她的脆弱與膽小,想讓魏璟知道敵營危險,不能怪她膽小。


 


但她算錯了——魏璟遠比葉頌寧更心狠。


 


一旦有人拖累他,

他會立刻S了。


 


魏璟把華玉破ẗṻₘ爛的身體推到了野狗群裡。


 


野狗一聞到血,立刻蜂擁而上,啃咬現成的血肉。


 


魏璟成功脫困。


 


瀕S的華玉在野狗的圍攻下慘叫起來。


 


魏璟冷笑著看著這一幕,他仿佛一個為妻子報仇的英雄,正義地宣告:


 


「這是你欠我家阿寧的!」


 


19


 


沒了累贅,魏璟順利地躲過巡邏隊的追S。


 


今夜軍營的守衛並不森嚴,他很快找到了主帥營帳。


 


阿寧在密信裡跟他說了,這些時日,她被困在赫連燁身邊做奴僕,受盡屈辱卻也能探聽到最核心的機密。


 


他對此從未懷疑。


 


他衝進主帥營帳,果然聽到葉頌寧的聲音。


 


那是一聲微弱的呻吟,看著像是在忍受什麼痛苦。


 


魏璟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慶幸——隻要葉頌寧在受苦,他就可以以英雄的姿態來救她於水火。


 


那麼他一定就能求得頌寧的原諒!


 


「阿寧,我來救你了!」


 


他衝進屏風,卻見對他忠貞不二的葉頌寧,正與赫連燁在床榻上嬉鬧。


 


那聲呻吟,根本不是痛呼而是——享受。


 


20


 


今夜的防守刻意松懈。


 


魏璟衝進來時,赫連燁掐了一把我的後腰,我猝不及防地叫出了聲,果然把魏璟吸引了進來。


 


撞見了這一幕。


 


「頌寧,你在做什麼?」


 


魏璟顫聲質問。


 


赫連燁低笑了一聲,把我整個人熊抱進懷裡:「看不出來嗎?朕與你的太子妃正在交歡呢。


 


魏璟大吼一聲,拿著佩刀朝赫連燁S來。


 


赫連燁一隻手摟著我的腰,另一隻手單手截住魏璟的佩刀,憑空扭斷了他的手腕!


 


魏璟慘叫一聲,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不管不顧地朝赫連燁撲上來。


 


赫連燁氣定神闲地將我放置在香被中,而後飛起一腳,將魏璟踹倒在地。


 


魏璟頭部有傷,這一腳踹得他天旋地轉,趴在地上掙扎了數下都爬不起來。


 


但他在站起來的一瞬間,又立刻朝赫連燁撲了上去。


 


國土將毀,愛人被搶,暴怒的魏璟大有跟赫連燁決一S活的勢頭!


 


但這次,我擋在赫連燁前面,當頭扇了魏璟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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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被我一掌扇翻在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阿寧,你為了赫連燁,背叛我!?」


 


「你是我的妻子,

你竟然做出這種事!?」


 


「誰是你的妻子?」我冷笑著反問,「我以為,你在陣前選了華玉時,就該默認你的太子妃已經S了。」


 


「我那是權宜之計!」


 


「憑什麼我就要做你權宜之計的犧牲品!?」


 


「華玉不是皇室的親血脈,你對她早有了別的心思,魏璟,你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魏璟被我的話震在原地。


 


我早就猜到華玉的心思,她喜歡魏璟這個皇兄,而魏璟也默許了她的任性。


 


哪怕我真的嫁入東宮,華玉也會想方設法地與我共事一夫。


 


真是惡心。


 


惡心!


 


魏璟自知理虧,他話鋒一轉:「線報裡都是騙我的對吧?是你故意引誘我進陷阱!你這與叛國無異!」


 


我冷聲反駁:


 


「勝者為王,

敗者為寇,你薄情寡義,毫無膽識謀略,越國亡在你手隻是時間問題!我隻是把這個結果提前了而已。」


 


「何況我哪有得選,一個女人身陷敵營,哪怕她再厲害,你難道猜不到她會面臨什麼嗎?」


 


「與其被萬人踐踏,不如依附最強者。」


 


「魏璟,我隻是拿你的性命,來為我自己謀條生路。」


 


說話間,我肩上的痕跡半露在魏璟眼前。


 


這些都是赫連燁日夜耕耘的傑作。


 


魏璟瞳孔劇縮:「葉頌寧,虧我還覺得虧欠於你,我本想這一次帶你回去,好好補償你,疼愛你,可你配嗎?」


 


「看到你這副浪蕩的模樣,都髒了我的眼!!」


 


我嗤笑出聲,忽然伸手掐住魏璟的下巴:


 


「既然髒了眼,那我就把你這雙眼睛挖了。」


 


22


 


兩個精壯的侍衛鉗制著魏璟的四肢,

逼他仰起頭。


 


赫連燁給了我一把削鐵如泥的寒刀。


 


我握著寒刀,在魏璟眼前比劃了兩下,魏璟瞪圓的瞳孔倒映出這把利刃的鋒芒。


 


他喉結翻湧,驚恐地求饒:


 


「阿寧,是我有錯在先,我不怪你,我愛你,阿寧,你忘了嗎?我們曾經經歷生S,是我不懂得珍惜。


 


「我做了個夢,夢裡,是我辜負了你,害S了你,我害怕後悔極了,那個夢讓我意識到,失去你對我來說是不可承受的痛苦!


 


「我愛你,阿寧。」


 


他懺悔:「前世今生,我都是愛你的。」


 


「前世今生?」


 


我俯身在他耳邊,如惡魔低語:「你提醒我了,前世,我S得好慘。」


 


魏璟瞳孔一震,看我的眼神,如看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惡鬼那般驚悚。


 


我冷幽幽地反問:「殿下,

你挖了我的雙眼,還敢跟我提——前世今生?」


 


我抓起寒刃,一刀割破魏璟的雙目。


 


他尖聲慘叫。


 


那雙騙人的雙眸,終ŧŭⁱ於也變成了兩個血窟窿。


 


我握著那兩顆眼珠子,笑著道:


 


「既然這麼愛我,合該用這雙眼睛補償我。」


 


23


 


魏璟和華玉的屍體被掛在邊境線上。


 


越國軍心全線潰敗——太子和公主都慘S了,京都的老皇帝病重年邁,膝下的子嗣早在幾年前的內鬥中S了個幹淨。


 


獨苗太子S了。


 


這場仗還怎麼打?越國的未來已經熄滅了。


 


僅用了三日,越國十萬士兵,不戰而降。


 


半年後,掙扎的越國皇室在赫連燁的鐵蹄下滅種。


 


越國被並入啟國領土。


 


赫連燁向來喜歡攻心,他廢除了越國皇室的苛政,善待越國子民,很快俘獲民心。


 


擴充版圖的啟國更名為大啟。


 


國境安穩後,赫連燁想帶我回大啟皇宮。


 


「頌寧,你給朕帶來前所未有的功績,朕可以封你為皇後。」


 


他說這話,好生熟悉。


 


五年前,魏璟也曾說過同樣的話:「阿寧,你給我帶來了從未有過的戰功,我願意娶你做我的太子妃。」


 


我問赫連燁:「我會是你唯一的妻子嗎?」


 


赫連燁說:「這不現實,阿寧,朕的後宮需要用來平衡前朝,朕——」


 


「陛下,如果我讓你在我與你的後宮中選一個呢?」


 


赫連燁沉默了。


 


我沒有讓他為難太久,

豁然一笑:


 


「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24


 


我從未將赫連燁對我的好當真。


 


在越國「亡國」的那一日,我站上懸崖,當著赫連燁的面揮劍自刎。


 


隻當是殉國。


 


赫連燁撲在我的屍體上痛哭,他哭得歇斯底裡,眼睛都要瞎了,直到他追封我為皇後,收拾遺物時,發現了那把我用來自刎的劍。


 


劍刃是軟的。


 


稍一用力,劍身的縫隙就會溢出血——那是雞血。


 


葉頌寧說過,她這個邊塞孤兒,早年為了活下去,什麼活都會一點。


 


與此同時,侍衛來報,說:「陛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的身體不見了!」


 


赫連燁握著這把軟劍,喪妻的眼淚未幹,卻氣笑了。


 


25


 


我在邊塞,

曾用戲法謀生。


 


騙人的戲法,是我的謀士爹爹教我的。


 


假S藥是我娘親生前給我的,她說,如果有一天我想逃離世俗的捆縛:


 


「那娘親的假S藥可以讓寧寧再得一次重生。」


 


爹娘的愛,始終庇護著我,我有什麼理由不好好活?


 


城樓上,赫連燁眺望著霞光下那一襲紅衣,她騎著馬兒馳騁在天地間,那樣自由無拘,生機煥發。


 


帝王眼中含淚,卻咬牙切齒:


 


「葉頌寧竟然假S騙朕,罪該萬S!」


 


他閉上哭了多日幹澀的眼睛,良久他嘆息:


 


「罷了,她這樣聰明耀眼的人,本不必站在任何男人身邊做陪襯。」


 


「短暫地得到過她,是朕的榮幸,就當是——美夢一場。」


 


帝王夢醒,

選擇放手。


 


其實,在二選一的難題下,在那兩個男人猶豫不決時,我早已選擇了我自己。


 


他們才是被棄選的一方。


 


最初重生的隻是我的肉體,我的靈魂在此刻才得以真正的新生。


 


自此天高海闊,大好河山,皆是我的自由天地。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