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怎麼知道我重生的事?


 


我合上香譜,SS盯著她漆黑無神的眼珠。


 


我這才注意到她頸後一閃而過的幽藍紋路——和前世系統寄生我時的特徵一模一樣!


 


原來系統找的新寄生體是她。


 


而且應該是我逃婚那日就被附身了。


 


「系統選中的人,從來都逃不掉。」


 


沈婉的聲音突然變成機械般的冷調,「你以為有著你母親留下的《天香譜》就能高枕無憂了嗎?蕭臨已經幫我去找『情蠱香』配方了,找到後它會成為我最大的武器,到時候你會求著我收留你。」


 


我猛然一驚。


 


「情蠱香」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絕世奇香,這種香能大批量地蠱惑人心,泯滅人的良知,讓人變成麻木的行屍走肉,隻聽命於布香之人,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沈婉看著我驚呆像是被雷劈過說不出話的樣子好像十分滿意。


 


「姐姐,」她甜笑著走近我,「你猜這次,系統給我發布了什麼任務?」


 


我猜到了,系統這次給沈婉的任務是要S了我。


 


沈婉笑著離開後,我癱坐在椅子上,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拿不穩香譜。


 


我望向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像極了前世我S前最後看到的天空。


 


6


 


沈婉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短短三日,整個金陵城都在傳沈家嫡女沈璃被妖邪附體,性情大變,逃婚、頂撞長輩,甚至用妖術操控商賈。


 


我站在沈府後院的梨樹下,指尖捻著一片枯黃的葉子。


 


遠處幾個丫鬟見我走近,立刻噤聲散開,眼神裡滿是驚懼。


 


「妖邪?」我冷笑一聲,

攥緊葉子,汁液滲進指甲縫裡。


 


真正被邪物寄生的,明明是沈婉。


 


可沒人會信我。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S而復生的人呢?


 


夜深後,我伏在案前,借著燭光翻看母親的《天香譜》殘頁。


 


這幾日我幾乎翻爛了它,卻始終找不到對抗情蠱香的解藥配方。「情蠱香」早就失傳已久,更別提它的解藥了。


 


「砰!」


 


房門突然被撞開,冷風灌入,燭火劇烈搖晃。


 


我猛地抬頭。


 


父親站在門口,雙眼赤紅,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短刀。


 


「妖邪……當誅……」


 


他機械地重復著,一步步逼近。


 


我驚恐地看著父親,他這是怎麼了?


 


不對。


 


這不是父親。


 


父親的眼神渙散,嘴角抽搐,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著。


 


猛然間我看到他的腰間,掛著沈婉前日送的安神香囊。


 


香囊散發出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味。


 


迷心散!


 


我瞬間明白過來,渾身發冷。


 


沈婉……竟連親生父親都敢操控?!


 


7


 


刀光從我眼前閃過,我飛速側身滾下床榻,刀刃擦著我的發絲劈在床柱上,木屑飛濺。


 


還好我也是有點子功夫在身上,不然現在估計已經見到我母親了。


 


「父親!醒醒!」我趁機SS扣住他的手腕,卻被他一把甩開。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平日文弱的沈老爺。


 


系統在強化他的身體!


 


我咬牙,趁他不注意的空隙,猛地扯下他腰間的香囊,狠狠擲向燭臺。


 


火焰轟地竄起,香囊燃燒的瞬間,一股詭異的藍煙騰起,父親的動作驟然停滯,眼神漸漸恢復清明。


 


「璃……兒?」他茫然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刀,「我……怎麼了?」


 


我喘著氣,SS盯著地上燃燒的香囊殘骸。


 


沈婉,你找S,借刀S人,連年邁的父親你都不放過。


 


8


 


翌日清晨,沈家祠堂外擠滿了人。


 


我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四周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來,族老、管事……


 


蕭臨都站在人群最前方,嘴角噙著冷笑。


 


沈婉一襲素衣,

眼眶通紅,柔弱地依偎在父親身邊。


 


「姐姐……」她哽咽道,「你為何要對父親下毒?讓父親失去神志?」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回答。


 


又來一個演戲的?


 


好,我陪你演到底。


 


「沈璃!」大長老厲聲喝道,「你父親昨夜突發癔症,險些自戕!府醫查驗後,發現他中的是'迷心散',而這毒,正是從你房中搜出的香爐裡發現的!」


 


他抬手,一個僕婦戰戰兢兢地捧出我的鎏金香爐。


 


我嗤笑一聲:「大長老,若我要害父親,為何會把毒下在自己房裡?」


 


「狡辯!」蕭臨突然走上前開口,聲音溫潤卻字字誅心,「沈小姐近來行為異常,商會上更是用妖香迷惑眾人。如今證據確鑿,還想抵賴?」


 


人群騷動起來,

不少人指著我竊竊私語。


 


「妖女……」


 


「果然被附體了……」


 


我閉了閉眼,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


 


真是夏蟲不可語冰。


 


要不是我重活一世,估計真是百口莫辯,要被當眾行刑了。


 


「既然諸位認定我下毒,」我緩緩站起身,從袖中取出昨夜燒剩的香囊殘片,「那不妨看看,真正的毒源是什麼。」


 


我當眾拆開殘片,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藥草。


 


「眾所周知,迷心散需以'血引子'激發藥性。」我盯著沈婉,一字一句道,「而血引子——必須是飼主的新鮮血液。」


 


祠堂內驟然寂靜。


 


沈婉的臉色微微發白。


 


「妹妹,

」我冷笑,「你敢讓大家看看你的手腕嗎?」


 


9


 


「姐姐何必汙蔑我?」沈婉泫然欲泣。


 


我猛然掙脫站起來,抓起她的手,卷起她的袖子。


 


我呆住了。


 


她的手腕光滑白皙,沒有一絲傷痕。


 


「這怎麼可能?」我喃喃道。


 


我用長長的指甲狠狠掐進她的手腕,她的皮膚冰涼得不似活人,卻不見半點猩紅滲出。


 


「怎麼會……」我SS盯著她蒼白的腕間,指尖沾不到一絲湿潤。


 


沈婉突然吃吃地笑起來,聲音裡帶著詭異的回響。


 


她翻轉手腕,剛剛被我掐過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隻留下一道淡藍色的紋路,像毒蛇般盤踞在皮膚之下。


 


我踉跄後退,香囊殘片從指間滑落。


 


祠堂裡S一般寂靜,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道沒有血的傷口,那不屬於活人的愈合速度。


 


「妖……妖怪!」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


 


沈婉卻在這時突然暈倒,蕭臨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她,厲聲喝道:「沈璃!你竟敢當眾對親妹妹下蠱,用妖法害沈婉傷口不流血,還想栽贓!」


 


人群瞬間炸開,恐懼和憤怒如潮水般湧來。


 


「逐出沈家!」


 


「燒S妖女!」


 


大家寧可相信蕭Ṫū́⁶臨一個外人的話也不願意相信我,當真令人十分心寒。


 


父親怔怔地看著我,眼神復雜,卻終究沒有開口。


 


我怔怔望著自己的指尖,那裡幹幹淨淨,沒有血跡,也沒有蠱毒。


 


隻有我知道,這不是什麼妖術,

而是比妖術更可怕的東西。


 


系統,已經徹底操縱佔據了沈婉的țŭ̀⁽身體。


 


比我前世融合得還厲害,看來沈婉真是心甘情願獻祭自己。


 


我被粗暴地拖出祠堂逐出家門時,最後看到的,是沈婉藏在袖中微微發光的幽藍紋路,和她唇邊那抹得逞的笑意。


 


10


 


雨下了整整三日。


 


恍惚中,我夢見了母親。


 


夢見我年少時和母親一起坐在海棠樹下,她的手指捻著一支燃盡的香,我天真地抬起頭問:「情蠱香是什麼?可曾有解?」


 


青煙嫋嫋中,她看向遠方,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ŧű̂ₔ來:「璃兒,情蠱香有解……」


 


「香燼餘灰處,可破虛妄……」


 


「您在說什麼啊母親?

」年少的我聽得雲裡霧裡,努力想抓住她的衣袖,卻隻握住一把香灰。


 


母親的身影漸漸淡去,最後化作一縷煙,隻留下那句話在夢中回蕩。


 


「母親!什麼意思?」我急得哭出來,「您說清楚啊!」


 


我猛地驚醒,發現枕邊湿透一片。


 


窗外,天剛蒙蒙亮。


 


我顫抖著摸出貼身藏著的《天香譜》,借著晨光翻到殘破的那一頁。


 


我的指尖撫過這行小字,突然發現下面還有極淡的墨跡,像是被水暈開過。


 


我急忙將殘頁對著光,終於辨認出幾個模糊的字:


 


「情蠱……灰入酒……」


 


心髒在胸腔裡狂跳,我SS攥住書頁Ťű̂₈。


 


11


 


逐出家門後,

我和丫鬟青竹蜷縮在母親留下的茅草屋裡,屋頂漏下的雨水在泥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小姐,喝點熱湯吧。」青竹捧來一碗飄著幾片野菜的稀粥,熱氣在寒夜裡顯得格外珍貴。


 


我接過碗,指尖被燙得發紅,卻舍不得松開這唯一的溫暖。


 


「青竹,」我看著碗裡自己的ŧṻ³倒影,輕聲道,「三日後,去城北的藥鋪,把咱們țüₒ剩下的銀子都換成艾草。」


 


青竹瞪大眼睛:「小姐,那可是我們最後一點錢!而且艾草……」


 


「時疫要來了。」


 


我打斷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和前世一樣。」


 


前世這場時疫,艾草價格翻了十倍。


 


現在還有時間。


 


「快去。」


 


青竹抱著最後一捆艾草回來時,

臉色煞白。


 


「小姐!城南真的開始S人了!」她慌得差點被門檻絆倒,「官府說是寒熱症,但,但和您說得一模一樣……」


 


我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金陵城的方向。


 


和前世一樣,這場時疫會席卷整個江南。


 


沈家因為囤積藥材高價倒賣,最後被憤怒的災民砸了鋪子。


 


而蕭臨,正是借著這個機會,以平定民亂為名,吞並了沈家最後的地產。


 


「把艾草分成小捆,」我系上粗布圍裙,「再燒一大鍋水。」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村裡的張嬸。


 


她抱著發熱的小孫子,在茅屋外哭得幾乎昏厥:「沈小姐,求您救救這孩子!郎中都說沒救了……」


 


我掀開草簾,看到孩子通紅的小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和前世我見過的第一個S者一模一樣。


 


「青竹,拿艾草來!」


 


我碾碎艾葉混入熱水,刺鼻的藥香瞬間充滿整個屋子。當我把藥汁灌進孩子嘴裡時,張嬸的哭聲戛然而止。


 


「退、退熱了?」她不敢置信地摸著孫子的額頭。


 


消息傳得比時疫還快。


 


不出三日,我們的茅屋前就排起了長隊。有抱著嬰孩的婦人,有攙扶老人的青年,甚至還有幾個衣衫褴褸的乞丐。


 


「沈小姐是活菩薩啊!」


 


「比城裡那些黑心郎中強多了!」


 


我熬藥熬得手臂酸痛,卻第一次在重生後,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寧。


 


直到——


 


「沈璃。」


 


這個聲音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蕭臨一襲白衣站在人群外,

像一團不合時宜的雪。


 


他的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最後落在我沾滿藥漬的粗布衣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妖女也會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