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忽然間,一股刺鼻的濃煙傳來。
我側眼一看。
身後房屋竟然不知何時起火了!
並且火勢在以不可思議地速度飛速蔓延。
眨眼間,整個房屋就火光滔天。
謝衡忙從陰影裡竄出來,拉著我的手。
「看什麼,走啊!」
出了火堆,逃到屋外。
大姐一身狼狽,焦急地看向我:「王老太她......」
我一驚:「王老太沒出來?」
大姐重重點頭:「我看起火了,在外面叫你們快出來,看你們沒反應,想著你們已經出來了,便去把王老太拽到了外面。」
「但她忽然不知怎麼了,大叫一聲『兒啊』,就又衝進了火裡。」
我想再進去找王老太,
可轉頭,整個房屋已經都是熊熊大火。
謝衡握了握我的手心,望著衝天而起的火光搖搖頭。
「沒用了。」
「這個火來得蹊蹺,又燃得這麼快,絕非人為。」
我嘆口氣,點了點頭。
王為安為了阻止我拘他,竟然將整個屋子一把火燒了。
王家就這麼滿門S盡了。
也不知道如了他的意沒有。
但還好。
我拿出包裡的衣服。
「剛剛順手拿了一件。」
謝衡卻有幾分不贊同:「這麼危險的時候你還......」
我敷衍道:「不危險啊,這不是有你護著我。」
他:「......你啊。」
47
略微休整後,我再次畫符起陣。
「吾奉太上老君敕,
一張靈符鎮乾坤,邪魔鬼魅無遁形,現!」
可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一陣微風拂過。
還是無事發生。
到底什麼情況。
隻能換個法子了。
我:「叫幾個來和我打牌。」
大姐:「......?」
我嘆口氣:「他不願意出來,就隻能我去找他了。」
謝衡卻有些急:「不行!」
「你將他拘過來,是讓他陷在我們的世界裡。」
「你若中了他的法子去幻境一中尋他,便是陷在他的世界裡,守株待兔的人就成了他了!」
我不反駁,隻看著謝衡:「你相信我嗎?」
謝衡聲音有些悶:「相信,但是這太危險了。」
我又問他:「你相信我嗎?」
「相信,可這不是一回事!
」
我:「你相信我嗎?」
「......相信。」
而一旁的大姐看不到謝衡也聽不到謝衡的聲音。
以為我在問她。
一味地點頭相信。
我說既然如此那你也來打牌。
大姐:「......那也沒這麼相信。」
大姐不想打牌。
但找了半天,沒有一個人願意來。
隻得視S如歸地加入戰場。
還差一個人。
讓她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公頂上。
反正已經中了術了。
再中一下也無所謂了。
48
拿到牌,賭鬼姐夫竟然短暫地清醒了一下。
行雲流水地洗了牌。
他面色鄭重地望著我們。
「打幾塊的?」
......我想把你打成幾塊的。
牌局開始。
絲絲縷縷幾乎不能被發現的煞氣瞬間從牌面中湧入我和大姐的口鼻。
卻在觸及到大姐的瞬間被金光吞噬。
她背後的符紙金光大作。
見貼給大姐的符紙有效,我放心地吸入了煞氣。
謝衡眉頭緊蹙,忽然眼眸一閃:「我感知到他的方位了,我去追他!」
我正準備也跟過去。
忽然便宜姐夫攥住我的手腕。
「姐姐,你要去哪裡?」
看這瘋成啥樣了。
我成姐姐了。
我掏出一張符紙啪地一下貼在他額間。
他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大姐天塌了,開始哭天搶地:「S鬼你怎麼了?
!」
「不要丟下我們娘倆幾個啊!」
「沒了你我怎麼活啊!」
我:「不是還沒S呢,怎麼就哭喪了!」
沒時間再拖延,我連忙追了上去。
追著追著前面的人影竟然不在了。
我心下焦急,不知謝衡是不是那厲鬼的對手,隻得努力再跑快點。
好不容易終於跟上了,兩個人哦不是,兩個鬼影正在河壩打得你S我活。
我掏出桃木劍就加入了戰場。
正是緊張萬分的時候。
我身後的謝衡忽然詭異一笑,將我重重一堆。
恩?
猝不及防,我從河壩上摔下,掉入河中。
我......我不會遊泳啊!
河水冰冷刺骨,迫不及待地湧入我的口鼻間。
不容反抗地掠奪走我體內的所有氧氣。
神識還有最後一分清明的時候。
我想,我怎麼就會沒看出來那是幻覺呢。
竟然要等假謝衡推我才反應過來。
想不到最後是和謝衡一樣的S法。
這難道就是沒聽謝衡的話的報應。
身體一點點下墜。
越來越暗。
忽然眼前天光乍現。
我費力睜開眼。
似有人影朝我快速遊來。
那人神色急促驚慌,幹淨的眉眼裡盛滿了無盡的憂慮。
他朝我伸出手。
謝衡,你來救我了啊。
可下一瞬,腦中忽然閃過許多陌生的碎片。
橋邊的。
「謝璟,跟我回去,太危險了!」
激烈的。
「謝衡你裝什麼好人,
你再怎麼裝也沒用,爸爸還是愛我不愛你!」
爭吵的。
「我要是你,就和你那沒用的媽一起S了算了!省得賴在別人家裡礙眼!」
交鋒的。
「謝璟,你怎麼罵我我都可以忍,但你不該罵我媽媽。」
拯救的。
「謝璟,拉住我,別放手,我拉你上來!」
黑暗的。
「謝衡不是我推下去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痛苦的。
「謝遠,謝衡肯定已經S了,你難道要讓我們的兒子也要陪他一起S嗎?!」
困惑的。
「爸爸,救我......爸爸,你為什麼不救我?」
冰冷的。
「不要吃掉我......不要吃掉我......」
49
我猛地驚醒過來。
謝衡已經將我救到了岸邊。
他臉色十分難看,好像瀕S的人是他不是我。
「你......」
不等他開口。
我突然竭力抱住他。
聽不到心跳,他的身體冰冷沒有溫度。
謝衡身體一僵,卻沒有推開我。
輕輕嘆了口氣。
「嚇到了?」
「害怕了?」
他的指尖輕輕扣在我背上。
「沒事了。」
「我在的。」
我聲音有些悶。
「恩。」
沉默好久。
我問他:「謝衡,你那時候也害怕嗎?」
謝衡一頓,很久才回答。
「恩。」
「......是謝璟推你下去的嗎?
」
謝衡身體驀然僵住。
「你......知道了?」
我點點頭。
「你來救我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記憶碎片。」
「你救了他,結果他反手推你下去了是嗎?」
謝衡眉眼間是我沒見過的苦澀。
「是。」
「謝遠出軌,我的媽媽要和他離婚。」
「謝遠財產轉移得幹淨,這些年我媽名下沒有任何資產。我想跟著她,她卻不同意。」
「她說我跟著謝遠生活會好很多。」
「沒過三個月,謝遠就和外面的女人結了婚。謝璟就是他和那個女人的孩子。」
「那個女兒和謝璟自然是看我不順眼的,總是想著法針對我。」
「我盡量避著退讓。」
「我的媽媽離婚後過得並不好,
一年後就鬱鬱而終。」
「我在我房間裡放了她的照片。」
「被偷偷進房間的謝璟發現後,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我第一次沒忍住和謝璟動了手,謝璟便發瘋般跑了出去。」
「我在橋邊追到了他。」
「他要掉下去的時候,我拉住了他。」
「然後我掉了下去,他回了家。」
「謝遠知道後,雖有些生氣,但畢竟他更不想讓謝璟出事,於是他們對此事絕口不提。」
「隻說我和家裡鬧脾氣後失蹤了。」
「我就那麼沉在海裡。」
「看著魚蝦將我啃食殆盡。」
「明明應該不痛的......但我卻覺得痛得要命。」
謝衡的聲音顫抖:「拂柳,我痛得要命。」
我頭埋在他的肩膀,
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痛......不痛。」
50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有人喚我。
「小妹,小妹!」
我朝聲音來源揮手:「這裡。」
大姐氣喘籲籲地跑來。
「終於找到你了。」
「怎麼了,出事了?」
她眼神落在我湿漉漉的衣服上,忽然紅了眼眶。
「沒,我就是有些擔心你。」
我一怔,忽然笑了。
「我沒事。」
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當然,是給他了斷。」
謝衡問我:「你有辦法了?」
我點點頭。
「我們一開始,想岔了啊。」
「大姐,
帶我去王家人的墳冢。」
大姐縮了縮:「去幹啥?」
我邪笑一聲:「挖墳掘屍。」
大姐腳步定住:「這不太好吧......」
我說:「哦,那讓你老公S吧。」
大姐神色瞬間堅定:「走!現在就走!」
51
王家人S得齊,都埋在一起。
但好在是新墳,挖起來並不費勁。
因為棺材都選的便宜貨,我用劍尖就輕松挑開了棺蓋。
大姐忘了一眼就趕緊搖頭。
「老天爺啊,這S相真是一個比一個慘。」
我燃了一沓黃色紙錢。
「事出有因,切莫怪罪。」
下一瞬,我脫下王家小女孩的鞋子。
畫符起陣。
「吾奉太上老君敕,
一張靈符鎮乾坤,邪魔鬼魅無遁形,現!」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天際。
濃重的煞氣從遠方被一絲一縷地牽引過來。
「開始我以為是你爸爸王為安化成厲鬼,甚至後面想過是你媽媽。」
「直到我想起我姐夫叫我的那聲姐姐。」
「原來......是你啊。」
「王佳然是吧?」
「小小年紀,不學好啊。」
黑色的煞氣混著幾乎凝成實質的血氣,終於凝結出人影。
小女孩雙眼通紅,七竅流著血,發出的聲音嘶啞尖利:「他們該S!」
「他們該S!」
「所有人都該S!」
我嘖了一聲,不愧是嘎嘎亂S的厲鬼,這個思想覺悟就是不一樣。
陣法金光開始收縮,將王佳然的活動空間一再逼小。
而被金光觸碰到的地方,煞氣發出「滋」的一聲」,便消散了。
王佳然的慘叫聲悽厲無比,但還好我是鐵石心腸。
她在陣法裡瘋狂亂撞想要逃出,但撞在金光上,隻會讓她自己消散得更快。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你憑什麼收我,明明是......明明是他們該S!」
「我爸媽好不容易攢錢回家,我們說好了,明年就在縣城裡付首付買個小房子搬到城裡去,我也可以去縣城裡上學了。」
她聲音裡的怨恨聽得人不寒而慄:「我們都說好了......」
我嘆了口氣:「但也是你爸自己去賭的......」
「是他們!」
王佳然狀若瘋魔,聲嘶力竭道。
「是他們做局!
」
「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爸爸S後他們私下討論說這次做局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你以為他們會悔過嗎?」
「不會!」
「他們說,『我也不知道他那麼輸不起』。」
「心理這麼脆弱還打什麼牌。」
「S也不挑個時候,大過年的真晦氣。」
「他們在我爸的葬禮上假惺惺地道歉,轉頭就拿著在我爸這裡贏的錢笑嘻嘻地去花天酒地。」
「憑什麼?!」
「憑什麼!」
她瘋狂拍打著陣法,像小獸一樣發出怒吼。
大姐在旁邊擦著眼淚,「真不是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可這也不是亂S無辜的理由,更想說你奶奶已經被你這樣害S了。
但,那太殘忍了。
設身處地,如果是我,我又能否按下仇恨,保持理智?
我想應該很難。
況且。
她也不過是個小孩子。
我手抬起手。
王佳然眼眸瞬間亮起。
她以為我要放她走。
但下一瞬,金光大亮。
「可是王佳然,你已經讓這麼多無辜的人陪葬了,到此為止吧。」
王佳然又開始慘叫怒吼。
「不夠!不夠!」
看著鮮血淋漓的王佳然,謝衡有些不忍。
「何不給她一個痛快。」
我搖搖頭:「我若直接以桃木劍S了她,她身上這般重的煞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便魂飛魄散了。」
「隻能慢慢磨掉她的煞氣,才能入輪回轉世。」
於是我們隻得慢慢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
天邊翻出一抹白來。
看著虛弱得已經有些透明的王佳然。
我輕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