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主持人笑道：「你們是情侶吧？俊男靚女真般配！」
男友沒否認，隻寵溺地一笑，任由學妹撒嬌似的挽緊⼿臂。
視頻在校園瘋傳，我成了沉默的背景板。
後來，學校推出⼼動情侶的活動，男友和學妹成為參賽 CP 榜熱度第⼀。
男友解釋說：「學妹想要參加活動，但又沒男友，所以找我幫忙，你懂的吧？」
我點頭，拿出手機，給校霸回了條信息。
「你追我的事，我同意了。」
1、
手機屏幕上，視頻還在循環播放。
背景是學校附近的小吃街。
主持人笑得⼀臉曖昧。
「你們是情侶吧？俊男靚女，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話⾳⼀落，
林舒悅的臉頰上瞬間染上紅暈。
她嬌羞地低下頭，挽著⾝旁男生的手臂。
而我的男友，陸砚辭，沒有否認。
他偏過頭，寵溺地看著⾝邊的林舒悅。
視頻底下，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鎖S！學⽣會主席和學⽣會直系小學妹，這是什麼神仙偶像劇情！」
「陸砚辭那個笑也太蘇了吧，他看林舒悅的眼神，是在拉絲嗎？」
「官宣吧，別藏了！」
我⾯⽆表情地將視頻轉發給了陸砚辭。
對話框裡隻打了幾個字。
「男⽣宿舍樓下，等你。」
我到的時候，陸砚辭已經等在那了。
他靠著樹，穿著簡單的白 T 恤，眉宇間卻滿是不耐。
看到我，他甚⾄連⾛過來的意思都沒有。
「顧星知，你又鬧什麼？」
他的語氣像是在責怪我無理取鬧。
我沒說話，隻是舉起手機，讓他看清屏幕上的畫⾯。
他瞥了⼀眼，臉上閃過一絲不⾃然，隨即恢復了鎮定。
「就為這個？」
他嗤笑一聲。
「不就是個簡單的街頭採訪嗎？」
「再說了，舒悅臉皮薄，當著鏡頭的面，我總不好直接說不是，讓她下不來臺吧？」
我看著他這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為了不讓她下不來臺，就讓我這個正牌女友下不來臺？」
我的質問似乎點燃了他的怒火。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顧星知，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你也是個女生，你怎麼一點也不懂得照顧女孩子的感受？
」
「真是一點同理心也沒有。」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角，心底一片冰涼。
他見我不說話，臉上的不耐煩更甚。
「不可理喻。」
他扔下這四個字，怒氣衝衝地轉身上了樓。
2、
和陸砚辭吵完架，我心裡談不上多難過。
隻是有些空。
胃裡也是。
我去了食堂。
飯菜剛擺上桌，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就從我頭頂響起。
「學姐……」
我抬起頭。
林舒悅站在我面前，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食堂裡嘈雜的人聲仿佛被按了靜音，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她很懂怎麼利用自己的優勢。
清純的臉，柔弱的氣質，再加上此刻恰到好處的眼淚。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我在欺負她。
「學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麻煩陸砚辭學長，更不該同意接受那個採訪，讓你誤會了。」
她抽抽噎噎，話說得斷斷續續。
「你千萬不要和學長生氣，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一朵嬌弱的白蓮花。
周圍的議論聲已經鑽進了我的耳朵。
「那不是大四的顧星知嗎？她對面那個是大一的學妹吧？」
「看著像是來道歉的，學妹都哭成這樣了。」
「學姐也太不近人情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看到學妹哭得梨花帶雨的，
我都心疼了。」
我正要開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
是陸砚辭。
林舒悅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兇了，肩膀一聳一聳。
她哽咽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學長……對不起……學姐……她不肯……原諒我……」
陸砚辭一把將林舒悅攬進懷裡。
看向我的眉頭緊緊皺著，語氣裡滿是呵斥。
「顧星知！你鬧夠沒有？」
「舒悅知道我們吵架了，特地來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咄咄逼人？
」
「呵。」一聲清晰的嗤笑從不遠處傳來。
食堂門口。
江肆高大的身影倚在門框上，黑色 T 恤勾勒出利落的肩線。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眼神掃過陸砚辭和林舒悅，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個假惺惺掉眼淚，一個不分青紅皂白護短。」
「演苦情劇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他邁開長腿，徑直朝我走來。
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場。
江肆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軀瞬間隔絕了陸砚辭投來的視線。
他垂下眼，視線落在林舒悅身上，語氣又兇又狠。
「要哭就滾遠點哭，真 TM 礙眼。」
林舒悅嚇得頓了一下，連哭都忘了。
周圍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砚辭臉色鐵青：「江肆，這是我們的事，跟你沒關系。」
江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弧度。
他沒理陸砚辭。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攬住了我的肩膀。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我渾身一僵。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一臉挑釁地看著陸砚辭。
「顧星知，就為這麼兩個玩意兒，飯都不吃了？」
「走，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說完，他攬著我，轉身就走。
我無意間一瞥。
身側這個剛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的耳朵，都紅透了。
3、
我和江肆，本來沒什麼交集。
甚至準確來說，我對他沒什麼好感。
在學校裡聽過太多關於他的傳聞。
計算機系百年一遇的天才，也是出了名的校霸。
逃課、打架，騎著一輛轟鳴的機車橫衝直撞。
在我眼裡，他不過就是個腦子不算笨，但格外愛出風頭的黃毛罷了。
我們之間唯一的交集，發生在前一天晚上。
我和陸砚辭約好在學校附近的小吃街碰面。
我等了半個多小時。
卻遲遲不見他出現。
我就在街口那家奶茶店門口，低頭準備給他發消息。
變故隻在瞬間。
手裡的包被人從身後猛地一拽。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小偷已經抓著我的錢包，消失在了擁擠的人潮裡。
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道身影帶著風從我身邊掠過。
那頭扎眼的黃毛，是江肆。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隻冷冷丟下一句。
「站著別動。」
沒過幾分鍾，他回來了。
一手插兜，另一隻手拎著我的錢包，隨意地拋了拋。
他稍稍湊近，眼尾上挑，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視線在我臉上掃了一圈。
「同學，小心點。」
「下次可遇不到我這麼熱心腸的帥哥了。」
然後，他就掏出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二維碼。
軟磨硬泡。
「加個微信不過分吧？」
「我這人做好事不圖錢，就圖個美女的聯系方式。」
我拗不過他，隻能掃了碼。
從那之後，我的微信就沒清淨過。
他發來的消息，總是帶著一股油裡油氣的調侃。
「小知了，吃飯沒？哥帶你去吃點好的。」
「在幹嘛？是不是在想我？」
「照片好看，但沒本人一半好看。」
我都沒當回事兒，權當是收到了什麼垃圾短信。
直到他那句「喂，顧星知，我追你吧。」彈了出來。
我盯著那行字，隻覺得荒謬至極。
冷著臉回了兩個字。
「有病。」
4、
考慮到自己有男朋友。
也不想牽連到江肆受影響。
我沒和他一起去吃飯，而是獨自回到了宿舍。
我點開學校論壇，想刷點無聊的帖子分散一下注意力。
一個醒目的標題，瞬間攫住了我的視線。
「驚！計算機系江肆與藝術系顧星知食堂公然摟抱，
學生會主席陸砚辭慘遭劈腿？」
心，猛地一沉。
點進去，一張高清照片赫然在目。
是食堂裡，江肆為了護著我，手臂攬過我肩膀的那個瞬間。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顧星知不是陸砚辭的女朋友嗎？這就劈腿了？」
「腳踏兩條船？一邊吊著學生會主席，一邊勾搭計算機系校霸，手段可以啊。」
「心疼我方陸砚辭學長。」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泛白。
還沒來得及回復，論壇那個帖子裡就多了幾條新的回復。
是江肆的賬號。
「誰他媽嘴這麼髒？」
「不知道你肆爺我的手段了？」
「等老子找到人，要你們好看！」
一瞬間，那幾條不堪的評論就被刪除了。
連帖子也刪掉了。
與此同時，江肆的微信彈了出來。
「看到了？」
「別理那些傻逼，我來處理。」
我盯著屏幕，心裡有股莫名的情愫升起。
回了一個字。
「嗯。」
下一秒，「砰」的一聲，宿舍門被猛地推開。
室友舉著手機，火急火燎地衝到我面前。
「星知！你快看！」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屏幕上，是學校最新推出的「心動 CP」校慶活動投票頁面。
而在人氣榜第一的位置上，兩個名字正並排陳列著。
陸砚辭，林舒悅。
名字後面，還墜著一顆鮮紅刺眼的愛心。
我的呼吸，瞬間凝滯。
幾天前，
學校剛推出這個活動時，我曾興衝衝地把鏈接發給陸砚辭。
活動的最終大獎，是兩張周傑倫至尊 VIP 內場演唱會門票。
陸砚辭一直都知道，周傑倫是我的偶像。
我滿心期待地問他，要不要一起參加。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我記得很清楚。
手機那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參加這種活動很無聊。」
「看演唱會更無聊，吵S了。」
他用一句話，否定了我所有的期待。
現在，他卻和林舒悅一起參加了這個他口中「無聊」的活動。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是在學生會辦公室找到的陸砚辭。
他正坐在桌前，林舒悅就站在他身邊。
陸砚辭握著林舒悅的手，指著電腦屏幕上的表格，正在手把手地教她怎麼整理資料。
林舒悅微微嘟著嘴，撒著嬌。
「學長，你好厲害啊，我好笨，怎麼都學不會。」
她的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愛慕。
陸砚辭輕笑了一聲，語氣寵溺。
「不笨，我多教你幾次就好了。」
我站在半開的門邊，腳像灌了鉛。
幾分鍾後，林舒悅像是終於感受到了什麼，不經意地抬起頭。
陸砚辭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
5、
「你怎麼來了？」
「知道今天在食堂讓舒悅難堪了，特地來道歉的？」
我看著他，
沒理會他的質問。
「你和林舒悅參加了學校的活動？」
陸砚辭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跟我說話。
「舒悅她的偶像是周傑倫。」
「她這種小女孩就愛看演唱會。」
「你也知道，舒悅沒有男朋友，所以才會找我幫忙。」
他話音剛落，林舒悅就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眼圈紅紅的。
「學姐，對不起……」
她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哭腔。
「我隻是太喜歡周傑倫了，又找不到人一起參加活動。」
「陸學長人好才幫我的，我沒想到會讓你誤會……」
「要不……活動結束後，
我把演唱會的門票送給你和學長去看吧？」
「學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引起你們之間發生矛盾的，你別生學長的氣了。」
字字句句，都在表示自己的歉意。
卻又字字句句，都在把我釘在「斤斤計較」的恥辱柱上。
我真的很討厭她這副做派。
陸砚辭果然立刻對她輕聲安慰。
「舒悅，你跟她道什麼歉？」
「再說了，憑什麼要把票給她？」
他頓了頓，將矛頭徹底指向我。
「顧星知，你今天在食堂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江肆摟摟抱抱的，讓我多沒面子？」
「我隻不過是幫舒悅一個忙，這才多大點事？你就抓著不放？」
「你到底懂不懂事啊？」
懂不懂事？
我看著他那充滿責備的表情。
心裡最後一點溫熱也徹底熄滅了。
原來我的感受，我的處境，在他眼裡，輕飄飄四個字就能帶過。
「嗯，我懂。」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
沒再看他，而是低下頭，打開了手機。
點開那個囂張又張揚的二次元頭像。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耳邊，陸砚辭還在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林舒悅多麼柔弱，多麼無辜。
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指尖落下。
快速敲擊。
【江肆，你追我的事，我同意了。】
點擊，發送。
我抬起頭，對上陸砚辭那張寫滿不耐的臉。
朝他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你說得對，不是什麼大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頓。
「分手吧，陸砚辭。」
6、
對陸砚辭提了分手後。
他沒有挽留，更沒有說一句軟話。
而是在我轉身時，在我身後說：「顧星知，你有本事別求我跟你復合。」
走廊的風吹在臉上，有些冷，卻也讓我清醒無比。
我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點開陸砚辭的微信。
拉黑，刪除。
那個置頂了四年的頭像，就這麼消失在了我的列表裡。
幾乎是同一時間，屏幕頂端彈出幾條新的消息。
是江肆。
「顧星知！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是玩我嗎？」
「回我信息！」
「我截圖了，你別想賴賬。」
「不管了，如果是玩我，
我也認了。」
「你等著，我忙完，晚上去找你。」
我沒有回復江肆，而是將手機關了機。
陸砚辭是我的初戀。
曾經也是我心底唯一的一束光。
我爸嗜酒，喝醉了就打我。
我被打到躺在地上起不來的那天，他們家剛好搬到隔壁。
是陸砚辭把我背到了醫院。
後來，他知道了我家的情況，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陪著我，鼓勵我，像一道屏障，將我護在他身後。
是他，把我從那個原生家庭的泥潭裡，一點點拽了出來。
室友們常說，我和陸砚辭的感情是不對等的。
說我總是在妥協，在退讓，愛得太卑微。
可她們不知道。
我隻是太害怕那道光會消失。
我珍惜的，是那個曾經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的陸砚辭。
可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我好像，不需要他了。
所以，當室友知道我分手後，鬧著要給我辦一場盛大的「脫離苦海」慶祝會。
當晚，我們去了學校附近那家常去的 KTV。
去洗手間時，經過一個包廂，門沒關嚴。
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陸學長，都是我不好，才讓學姐跟你提了分手……」
是林舒悅。
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自責。
「你不會怪我吧？」
我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半側過身子，透過門上方那塊小小的玻璃窗往裡看。
果然是陸砚辭和學生會的一群人。
他們似乎也在聚會。
我後背SS貼著冰冷的牆壁，屏住呼吸，等著陸砚辭的回答。
幾秒後，我聽見他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
「這些怎麼是你的錯呢？」
「都是顧星知不懂事，太計較了。」
「你放心，過兩天她就會來找我和好。」
「以前也是這樣的。」
7、
他的這句話，讓我想起了我們冷戰了一個月的那次。
是大二上學期。
我接了個校外的商演。
活動結束，回學校的路上，天已經黑了。
路燈昏黃，還下著小雨。
一輛轉彎的車沒看到我，直接撞了上來。
再醒來，人已經在醫院。
醫生說，輕微骨裂，要休養一陣子。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給陸砚辭打電話。
「喂？」
我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陸砚辭，我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
「嚴重嗎？」
「醫生說小腿骨裂了。」
「骨裂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學生會這邊一堆事，我忙著呢，走不開。」
「可是，我是你女朋友，難道我不重要嗎？」
「顧星知，你別任性，再說了，你是個成年人了，怎麼走路都不會看車？」
我跟他發生了爭執，提了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