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至連他喜不喜歡我都不知道。


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我正看到了對著床的鏡子裡照出的自己的模樣。


 


然後啪一下給自己腦門兒來了一巴掌。


 


想啥呢?


 


我盯著鏡子,搖了搖頭,努力甩掉了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鏡子裡的我滿頭卷發筒,一身巴黎老太同款睡衣,遮住臉就是最時尚的中年婦女。


 


更何況我還比陳寂大了七八歲。


 


他當初跟我,無非也是為了物質,喜歡我?他有病啊,哈哈哈……


 


可很快,我哈不出來了。


 


因為第二天管家告訴我,有個長得還不錯、穿著白襯衫的小伙子抱著一袋看不清的東西,在樓下的雨裡站了一晚上。


 


7


 


急忙把陳寂薅進屋的時候,他已經渾身湿透,

幾乎快要淋暈過去。


 


可他懷裡揣著的藥被他護了一整夜,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竟然一處也沒湿。


 


盯著那一堆看上去就很貴的雜七雜八的藥,我心裡五味雜陳。


 


隻要我想,我立刻就能叫來最好的醫生。


 


拖著不想好,無非隻是想借裝病的借口懶幾天而已。


 


陳寂換了衣服,整個人依舊透著寒氣,眉眼疲憊又虛弱,比我這個躺了幾天的人還要憔悴。


 


可饒是如此,他的風姿依舊不減,甚至多了幾分脆弱美。


 


我咽了咽口水,把姜湯端到他面前,喂他喝了兩口。


 


他默默扶住我的手,眼眸低垂,如一汪春水。


 


我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我生病了?」


 


畢竟我一沒發朋友圈二沒通知親朋好友,陳寂也沒有其他途徑。


 


況且他一天到晚回我消息的頻率都不算很高。


 


陳寂淡淡抬眸,道:「你的微信動態,是一個生病的小人。」


 


「而且從前你給我發消息很規律,這幾天忽然很不穩定,我想你大概是生病了。」


 


「我知道你沒去醫院,但是不知道你是哪裡不舒服,就……」


 


就把貴的藥都買了個遍。


 


我心頭五味雜陳,卻說不出一句斥責的話。


 


我知道,陳寂雖然有我給的生活費,可他從不亂花錢。


 


除了我們一起出去吃飯,但凡他獨自去食堂,點的都是特價菜。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打聽到周家的地址的,想必不會是一個愉快的過程。


 


想到這裡,我本就復雜的心情更加復雜了。


 


我正打算說一些垃圾話緩和一下肉麻的氣氛,陳寂卻忽然掏向胸口。


 


我以為他要以病美人之軀色誘我,

都準備做好殊S抵抗一下然後繳械投降的準備了。


 


可他隻是掏出了一個包裝不算精美的絨布盒,一打開,裡面是個小小的金镯子。


 


說句不算顯擺的話,我爸隨手丟給助理的伴手禮都比這個镯子用料足。


 


可他把它放在我手裡的時候,我卻感覺似乎有千斤重。


 


他咬了咬唇,垂下眼,有些局促,又有些緊張。


 


「我沒有和女孩子……過,但是我知道,不能隻讓你送我東西。」


 


「抱歉,我這段時間打工的工資,隻能買這麼大的。」


 


「可是我向你承諾,等我以後升職了,我會給你換更大的。」


 


「你不要……嫌棄。」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陳寂緊張得臉都紅了。


 


而我也非常丟臉地,

順理成章地,撲到他的八塊腹肌上,把臉上的 Chanel 粉底哭得溝壑縱橫。


 


我發誓,我之前沒打算走心的。


 


可這個時候,我好像真的有點……


 


要栽了。


 


8


 


想談一場真正走心的戀愛應該怎麼辦?我好像找不到答案。


 


於是我首先去問了我的丈夫周斯年。


 


聽到我的問題,他瞬間黑了臉,一邊在電話裡安撫因為我的話而嬌弱哭泣的小白花,一邊朝我豎了個中指。


 


掛斷電話,他的臉更是比小時候被我騙著吃了帶蒼蠅的蛋糕還難看。


 


「沈心語,我勸你別老是打我的主意。」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當初跟你聯姻我是迫不得已,如今我已經把當初借你家的錢全都還幹淨了,你我之間除了名分,

沒有其他可能!」


 


於是除了一個白眼,我什麼都沒從周斯年這裡得到。


 


然後我又去問了我的那堆狐朋狗友。


 


最喜歡和男明星不清不楚的閨蜜 A 一邊摟著當紅小生,一邊嬉笑道:「喜歡就砸錢唄,或者給他提供資源。」


 


「讓他忙起來,再趁機攻城略地,提一些他沒辦法拒絕的要求,然後就嘿嘿嘿……」


 


我打住她接下來少兒不宜的言論,然後想了想,發現不可行。


 


錢我給的夠多了,可陳寂似乎並不感興趣。


 


至於資源……


 


我倒是給他的律所介紹過幾個大案子,並且指名要陳寂做。


 


結果就是他那幾天累到連軸轉,日均睡眠不足兩小時,差點直接猝S。


 


另一個喜歡清純小白花的鐵 T 閨蜜 B 莞爾一笑:「走心先走腎啊,

你買些澀澀的大尺度的不能給老公看的小裙子在他面前一穿,然後不就……」


 


我再次打斷她同樣少兒不宜的言論,並且跟她認真解釋被B養的是陳寂不是我,如果金主媽媽還要穿 QQ 內衣努力討好被B養的,會讓我覺得我給錢還倒貼很沒品。


 


然後我就被兩個閨蜜聯手趕出了包廂。


 


還被迫買了單。


 


shift!


 


後來好幾天,茶話會倒是開了不少,可我想要的答案一個都沒得到。


 


隻是我還在糾結情感問題,沒注意危險正在悄然而至。


 


9


 


簡單來說,我被綁架了。


 


所有言情小說裡一般由惡毒女配主動挑起的必經劇情,發生在了我這個不算惡毒的女配身上。


 


怎麼不算倒霉呢?


 


更倒霉的是,

在意識到被綁架的一瞬間,我立刻操起富家千金的職業修養,沉著冷靜道:「要多少現金,給我爸打電話,他都會給你。」


 


可綁匪裡為首的那個刀疤臉陣陣冷笑,在我強裝鎮定的目光裡,用刀背拍了拍我細膩嫩滑、已經被 Lamer 腌入味的臉蛋兒。


 


「老子要錢幹什麼,老子就是看不慣周斯年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二世祖樣。」


 


「老子倒要看看,他老婆都被綁了,他還能不能那麼淡定。」


 


「隻要你乖乖的,我們也不會要你的性命,等周斯年過來讓我們捅幾刀,我們就放你走。」


 


「當然了,你要是舍不得你老公被捅,也可以自己去替他受罪。」


 


我都想哭著跟他們解釋,我和周斯年的關系已經好到對方就算三刀六個洞倒掛在自己面前都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會擔心對方的血會不會落在自己新買的衣服上。


 


可綁匪沒一個信我,反手就給周斯越打了個電話,說他老婆在他們手上。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周斯越才開口。


 


「……哪個老婆?」


 


綁匪&我:......


 


周斯越:「若若、小柳,還是芝芝?」


 


綁匪狠狠瞪了我一眼,憤懑道:「你老公到底有幾個老婆?」


 


我剛要弱弱開口,門口卻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上了一天班,本來已經活人微S,卻在看到我被綁後眼眸猩紅的陳寂。


 


10


 


二十分鍾後,陳寂渾身是血,顫抖著解開綁住我的繩子。


 


而那幾個綁匪被他全都幹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可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眼睛紅得像兔子,

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掉。


 


因為解開繩子的一瞬間,一如我們初見,陳寂虛弱地倒在我的懷裡,氣息奄奄。


 


「心語,心語……」


 


「你沒事吧,沒事吧……」


 


他已經疼到快要不省人事,嘴裡卻一直反復呢喃著這兩句話。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強撐著抱起他的身子想要出去求救。


 


卻在門口正好碰上來找我的周斯年。


 


在他震驚的目光裡,我立刻把陳寂抱上車,然後吩咐他趕緊開車去醫院。


 


周斯年似乎也愣住了,竟然沒有反駁我,老老實實當起了司機。


 


路上,陳寂已經不省人事,卻還是SS拉住我的手。


 


我伏在他唇邊,聽清楚了,他想讓我親親他。


 


B養這麼久,

我確實還沒親過他的嘴。


 


於是我幹脆俯下身子,在周斯年震驚的目光裡覆上他的嘴唇,一次又一次。


 


一瞬間,周斯年驚呆了。


 


他一邊牢牢握住方向盤,一邊憤怒驚呼:「你在幹什麼!」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為他不合時宜的憤怒氣憤不已。


 


「你兇什麼兇,老娘在跟我對象打啵,你看不到嗎!」


 


「趕緊開車,耽誤了我男朋友的治療,老娘就跟你拼了!」


 


周斯年又氣又急,又不敢真的開慢了怕人S在車上,隻能憋著氣黑著臉一路開到醫院。


 


到了醫院,我顧不上他的質問,抱著陳寂直接衝了進去。


 


還不忘提醒臉黑到極致的周斯年掛個號。


 


11


 


把陳寂送進手術室後,我筋疲力盡地癱在地上,汗水和血混在一起,

分外狼狽。


 


周斯年像看怪物一樣掃了我一眼,這次倒沒有立刻移開眼神。


 


隻是他的眼神裡似乎多了些東西,叫我瞥見有些不爽。


 


「以前你雖然穿得土了點,醜了點,可你那麼講究的人,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的時候。」


 


「怎麼,他是你什麼人,也值得你這樣用心?」


 


我假裝聽不見他話裡的酸味,幹脆道:「親都親了,摸都摸了,你說是什麼人。」


 


「還能是什麼人,我未過門的老公,你的好兄弟唄。」


 


「沈心語,你不要太過分了!」


 


周斯年不知道哪裡來的怒氣,突然猛地站起來,朝著我就是一通發泄。


 


「這段時間周家和沈家都不算好過,你不好好看著家裡的生意就算了,還跟這個男的一直鬼混!」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嗎?

窮山溝裡出來的窮小子,全部家當連你一雙鞋子都買不起,他跟你圖的是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嗎?」


 


「現在好了,在你抱他出來的時候,你看到有多少狗仔在偷偷拍照嗎?明天周家長媳、沈家大小姐抱窮小子進醫院的熱搜就會成為各大媒體頭版頭條,你覺得這樣很光榮嗎?」


 


周斯年氣不打一處來的時候,小白花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消息,也趕了過來。


 


她明顯聽到了周斯年剛才的話,朝著我也是一通陰陽怪氣。


 


「姐姐,不是我說你,你當初想方設法嫁進周家,成了斯年名義上的妻子,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結果你還不珍惜,居然還背著斯年亂搞,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你有沒有一點責任心啊?現在好了,你倒是舒服了,周家的股價怎麼辦,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躺在地上休息好一陣子,

任由周斯年和小白花一唱一和演雙簧一樣狂吠。


 


等我休息夠了,我突然一個猛蹿起身,對著兩人的臉就是一個託馬斯螺旋升天原地 360 度旋轉大巴掌。


 


啪啪清脆的兩聲後,周斯年和小白花都愣住了。


 


在他們即將脫口而出罵得更髒的時候,我又使出一招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摟膝拗步手揮琵琶,啪啪又是旋轉式螺旋兩巴掌。


 


這下他們左右臉都腫了,牙還掉了兩顆,滿嘴是血,被扇飛在地上,徹底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