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笑著調侃，他卻慌了。
我本可一笑置之，直到他的小青梅親口炫耀:「本來想親的是嘴呢。」
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和她的得意，我瞬間明白。
這場戀愛遊戲，我才是多出來的那一個。
我轉身離開，認真填寫資料，然後交給輔導員。
「老師你好，這是我的申請表，我想去劍橋做交換生。」
1
軍訓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我拖著疲憊的步伐在人群中尋找沈致遠的身影。
半個月的烈日炙烤讓所有人都黑了一圈，但當我在宿舍樓門口看到他時，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致遠，你這臉是怎麼回事？」
我笑著走近，手指虛點著他的臉頰。
他原本曬得均勻的棕褐色皮膚上，赫然印著左右兩個清晰的白色巴掌印，五指分明，像是手投上了陰影曬不黑似的。
「是不是被哪個女生抱著臉親的時候留下的？」
我開玩笑地戳了戳他的肩膀道:「這防曬霜可真好用。」
出乎意料的是，沈致遠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反駁我，反而瞬間慌了神。
他的眼神閃爍，下意識後退半步，喉結不自然地滾動。
「慕歌，你別瞎猜。」
他聲音有些發幹，「就是葛小瑜開玩笑，鬧著玩的。」
葛小瑜。
這個名字讓我的心微微一沉。
沈致遠的青梅竹馬，永遠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那個影子。
「哦？什麼樣的玩笑會留下這樣的印記？」
我保持著微笑，但語氣已經冷卻下來。
沈致遠伸手想拉我，被我輕輕避開。
「真的就是開玩笑，她手掌塗了防曬霜，突然拍在我臉上。」
看著他那慌張的模樣，我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半個月軍訓積累的酸痛仿佛一瞬間湧了上來，連帶著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
「行了，回去洗個臉吧，這樣挺滑稽的。」
我轉身準備離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慕歌！」沈致遠抓住我的手腕，「你別多想，小瑜就是愛鬧，你知道的。」
我回頭看他，陽光下的白色巴掌印越發刺眼。
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出葛小瑜那張總是帶著無辜表情的臉。
「我知道。」我輕輕掙脫他的手，「晚上一起吃飯嗎？」
他明顯松了一口氣，笑容重新回到臉上:「當然，
我來接你。」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女生宿舍樓。
臉上的笑容在背對他的瞬間消失無蹤。
2
回到寢室，我盯著鏡子中自己曬得微紅的臉，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葛小瑜和沈致遠從小一起長大，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實。
剛開始戀愛時，我還覺得有個青梅竹馬挺有趣，甚至開玩笑說這是「三人行」。
但隨著時間推移，葛小瑜無處不在的影子越來越讓人窒息。
她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我和沈致遠的約會中，總會有些小麻煩需要沈致遠去解決，總會有意無意地提起那些我無法參與的、他們共同的過去。
洗漱完畢後，我躺在床上，手機亮起，是沈致遠發來的消息:【六點我來接你，帶你去吃那家你想嘗試的日料。】
我回復了一個簡單的「好」字，
然後把手機放在胸前，閉上眼睛。
那兩個巴掌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為什麼沈致遠會那麼慌張？
如果真的隻是玩笑，為何不能大方承認？
一種說不清的不安在我心中蔓延，但我搖搖頭，試圖甩開這些無謂的猜疑。
戀愛中最忌猜忌，我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傍晚時分，我換上便裝，稍微整理了頭發。
鏡中的女孩眼睛明亮，盡管曬黑了些，卻顯得更加健康有活力。
我對自己笑了笑，準備享受期待已久的約會。
下樓時，沈致遠已經等在門口。
他笑著迎上來，自然地牽起我的手:「走吧，餓了吧？」
我點頭，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
就在我們即將走出校門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致遠哥，慕歌姐，好巧啊！」
3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沈致遠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我們同時轉身，看到葛小瑜小跑著追上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聽說你們要去吃飯？我能一起嗎？」
她歪著頭，表情天真無邪，「宿舍就我一個人，好孤單呢。」
那頓日料吃得索然無味。
葛小瑜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沈致遠旁邊，仿佛那是她專屬的位置。
她不停地分享著軍訓期間的趣事，而沈致遠笑得前仰後合，似乎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致遠哥還記得嗎？小時候我軍訓曬傷了，你偷偷翻牆出去給我買藥膏，結果被教官抓個正著。
」
葛小瑜眨著眼睛，語氣親昵。
沈致遠笑著點頭:「怎麼不記得，被罰跑操場十圈，腿都快斷了。」
我安靜地吃著刺身，三文魚鮮美卻味同嚼蠟。
這樣的回憶S，在我和沈致遠的約會中已經上演過無數次。
每次葛小瑜都能恰到好處地提起某段往事，將我排除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飯後，葛小瑜提議去喝奶茶。
沈致遠看向我，我輕輕搖頭:「累了，想回去休息。」
葛小瑜癟著嘴，一副委屈模樣道:「才八點呢，慕歌姐是不是不喜歡和我在一起呀？」
沈致遠立刻打圓場:「慕歌不是這個意思，她軍訓確實累了。走吧，送你回宿舍。」
4
回校的路上，葛小瑜自然地走在沈致遠另一側，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三人並行。
晚風吹過，帶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沈致遠襯衫上的洗衣液味道驚人地相似。
到女生宿舍樓下，葛小瑜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慕歌姐，今天那個防曬霜印子，你別誤會呀。我就是看致遠哥曬得那麼黑，開個玩笑想試試防曬霜效果怎麼樣。」
我停下腳步，看向她。
路燈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帶著天真無邪的弧度。
我平靜地回答:「沒事，開玩笑嘛，我懂的。」
她卻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其實我本來想親的是致遠哥的嘴，但那太越界了，畢竟他是你男朋友嘛。」
空氣瞬間凝固。
我感覺到沈致遠身體僵住了，而葛小瑜仍然眨著她那雙看似無辜的大眼睛，仿佛剛才隻是說了句今天天氣真好。
「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冷靜。
葛小瑜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慌忙捂住嘴:「啊，我不該說這個的，慕歌姐你別生氣，就是開玩笑，真的。」
我抽回手，轉向沈致遠。
他的臉色在路燈下顯得蒼白，嘴唇微微顫動卻說不出話。
那種慌亂的表情，和下午我看到巴掌印時一模一樣。
原來白色印記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問沈致遠，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慕歌，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致遠說完，急切地想拉住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突然間，我覺得他很髒。
那個我親吻過的嘴唇，可能已經被別人觸碰過，那個我依靠的肩膀，
可能也承擔過別人的重量。
「別碰我。」
葛小瑜還在表演著她的戲碼:「慕歌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開這種玩笑的。你和致遠哥別因為我吵架好不好？」
「沈致遠，我們結束了。」
5
沈致遠的眼睛瞬間睜大:「就因為這？就因為小瑜的一個玩笑？許慕歌，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他的反駁讓我想笑。
看啊，永遠都是我的問題，我太小氣，我太敏感，我太計較。
而葛小瑜，永遠隻是開玩笑、無意和不小心。
葛小瑜適時地插話:「致遠哥你別兇慕歌姐，都是我的錯。慕歌姐，你真的誤會了，我和致遠哥就像親兄妹一樣，怎麼可能……」
「親兄妹不會想親對方的嘴。」
我打斷她的話，
而後轉身走進宿舍樓。
身後的爭吵聲隱約傳來，沈致遠在責怪葛小瑜多嘴，而葛小瑜帶著哭腔辯解著什麼。
這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屏幕上閃爍著沈致遠的名字，我直接掛斷並拉黑。
接著是葛小瑜的消息彈出來:【慕歌姐，我能和你談談嗎？真的很對不起。】
我沒有回復，起身洗漱。
分手後的第一個早晨，沒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隻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出門上課時，我沒想到他們竟然等在宿舍樓下。
沈致遠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似乎一夜未眠。
葛小瑜站在他身旁，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慕歌。」沈致遠上前一步，聲音沙啞，「我們能談談嗎？」
我繞開他們繼續往前走:「沒什麼好談的。
」
葛小瑜小跑著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臂:「慕歌姐，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就五分鍾好嗎？」
她的觸碰讓我本能地甩開手，卻沒料到葛小瑜突然向後踉跄幾步，直接摔倒在地。
6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我甚至沒反應過來。
沈致遠衝過來扶起葛小瑜，對我怒目而視道:「許慕歌，你幹什麼？」
葛小瑜靠在他懷裡抽泣:「致遠哥別怪慕歌姐，是我不小心……」
路過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淡淡解釋道:「我根本沒用力。」
沈致遠卻仿佛聽不見，仔細檢查著葛小瑜的手臂:「都擦破皮了。許慕歌，就算生氣也不能推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