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曾經擁抱過你的人，轉眼間就能為了別人對你橫加指責。
我看著沈致遠緊張地捧著葛小瑜的手，覺得可笑又可悲。
「沈致遠，帶著你的小青梅離我遠點。」
我轉身要走，卻被他拉住。
「道歉。」他的聲音帶著命令式的語氣，「推了人就要道歉。」
葛小瑜還在扮演善良:「不用了致遠哥，我真的沒事。」
就在這時，我假裝掙脫沈致遠的拉扯，腳下「不小心」踩到石子，整個人向前摔去。
疼痛從小腿蔓延開來，血從擦傷處滲出。
我坐在地上，看著愣住的兩人道:「這下公平了，你們滿意了嗎？」
沈致遠終於放開葛小瑜，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慕歌，我……」
葛小瑜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但很快又換上擔憂的神色:「慕歌姐你沒事吧……」
宿管阿姨聞聲趕來，看到我的傷口驚呼一聲:「怎麼弄的？快去醫務室。」
沈致遠想要扶我，被我冷冷推開。
最後是宿管阿姨攙著我去了醫務室，留下他和葛小瑜站在原地。
7
在醫務室消毒包扎時，宿管阿姨絮絮叨叨:「小年輕談戀愛怎麼這麼不小心？那女孩是你男朋友的妹妹吧？看著挺乖巧的，怎麼這麼毛手毛腳。」
我笑了笑沒說話。
葛小瑜確實演技精湛，連成年人都能騙過。
包扎完畢回到宿舍樓下，沒想到那兩人還在那裡。
葛小瑜眼睛哭得紅腫，仿佛受傷的是她而不是我。
沈致遠上前一步，語氣軟了下來:「慕歌，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忽然覺得無比般配。
「你倆可真是一對。」我輕聲道，「一個自以為是，一個茶藝精湛。」
沈致遠的臉色瞬間沉下來:「許慕歌，你一定要這麼小心眼嗎？小瑜已經道歉了，我也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葛小瑜扯著他的衣角:「致遠哥別這樣，慕歌姐生氣是應該的。要是我，看到男朋友和別人親近，也會難過的。」
「我們不是分手了嗎？」我打斷她的話，「所以現在你們怎樣，與我無關。」
沈致遠似乎被我的話刺痛，語氣更加惡劣:「是，分手了！就因為你無理取鬧！小瑜我們走，她愛怎樣怎樣！」
他拉著葛小瑜離開，背影決絕。
我站在原地，小腿的疼痛提醒著我剛才發生的一切。
回到寢室，
我卻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慕歌，我今天說的都是氣話，我們真的不能好好談談嗎？就給我一次機會。】
看完短信我笑了笑。
明明答應分手的，他卻像個精分一樣。
隨後刪除了短信，將這個號碼也拉入黑名單。
窗外陽光正好，我拿出課本開始復習。
下周有外語考試，而我已經決定申請國外的交換生項目。
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該真正放下。
8
傷口愈合得比想象中快，但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沈致遠開始用各種方式聯系我。
換電話號碼發短信，在教室門口堵我，甚至通過共同朋友傳話。
他的執著令人驚訝，畢竟在一起時，他從未如此上心過。
「慕歌，我們談談好嗎？
就五分鍾。」
又一次在去圖書館的路上被他攔住，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沈致遠。」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看起來確實有幾分憔悴。
「就因為我那天和小瑜一起出現？你真的要因為一個誤會判我S刑？」
誤會。
這個詞用得真巧妙，將所有責任輕描淡寫地推開。
「是不是誤會已經不重要了。」我試圖繞開他道:「我要去圖書館了。」
他伸手攔住我的去路，語氣急切:「小瑜說她很愧疚，想當面跟你道歉。給我們一個機會，三個人坐下來好好談談，行嗎？」
我幾乎要笑出聲。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覺得這是「三個人」的事情。
在他心裡，葛小瑜永遠是我們關系中不可或缺的第三者。
「不必了。」我冷下聲音，「請你讓開。」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垂下:「慕歌，你真的變了。」
這句話終於點燃了我的怒火。
我停下腳步，轉身直視他:「是啊，我變了。因為我終於明白，一段健康的感情不應該永遠有三個人的影子。你知道嗎，每次約會葛小瑜都會『偶然』出現，每次吵架她都會『恰好』來電，就連我們第一次接吻的那天，她都能『剛好』生病需要你送醫院。」
沈致遠愣住了，似乎從未想過這些巧合背後的含義。
我繼續道:「你說我變了，不如問問自己，為什麼永遠看不清誰才是你應該珍惜的人。」
說完這些話，我不再看他震驚的表情，徑直走向圖書館。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我的心卻異常平靜。
有些人永遠叫不醒，
除非他自己願意醒來。
9
外語考試的成績出來了，我排在年級前三。
輔導員找我談話，說根據往年情況，這個排名很有希望申請到國外交換生名額。
「許慕歌，你最近狀態很好啊。」輔導員翻看我的成績單，「聽說你在準備雅思？」
我點點頭:「想試試申請劍橋的交換項目。」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隻不過曾經為了遷就沈致遠，將這個夢想一再推遲。
現在想來，真是傻得可以。
走出辦公樓，沒想到碰見了最不想見的人。
葛小瑜站在路邊，似乎專程在等我。
「慕歌姐。」她迎上來，臉上是標準的擔憂表情，「聽說你要申請出國交換？」
消息傳得真快。
我懶得問她從哪聽來的，
隻是淡淡點頭。
她咬著嘴唇，眼神閃爍:「那致遠哥知道嗎？他一定很難過吧。」
我反問道:「這和他有關系嗎？」
葛小瑜被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慕歌姐，其實我今天來，是想真誠地道歉。那天真的是我不小心，沒想到害你受傷。你和致遠哥因為我分手，我真的很愧疚。」
她的表演很精彩，如果不是我早已看透，或許真的會被打動。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她卻沒有移動，反而壓低聲音:「其實，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致遠哥最近經常喝酒，喝醉了就喊你的名字。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愛你。」
茶香撲面而來，我幾乎要為她鼓掌。
這番話說得真是高明，既展示了自己的「善良」，又暗示了他們依然密切的聯系。
我微笑著道:「那他喝醉時，是誰在旁邊照顧他呢？」
葛小瑜的表情有一瞬間僵硬，但很快掩飾過去:「我們都是朋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那就好好照顧他吧。畢竟這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嗎？」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那層偽裝的善良面具出現裂痕:「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平靜地看著她問:「現在，可以讓開了嗎？我還要去上口語課。」
葛小瑜站在原地，眼神復雜。
當我從她身邊走過時，她輕聲道:「你根本配不上致遠哥。」
10
回到寢室，我打開電腦，開始填寫交換生申請表。
在個人陳述一欄，我寫下:【尋求更好的自己，遠比糾纏錯誤的過去更有意義。】
然後點擊發送。
周五的社團招新會上，我沒想到又見到了葛小瑜。
她站在音樂社的展位前，和幾個男生談笑風生。
看到我時，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慕歌姐！」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手臂，聲音甜美，「好巧啊！你也來參加招新會嗎？」
我抽回手臂，與她保持距離:「有事？」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音樂社缺個鋼琴手，我記得你鋼琴彈得很好，要不要來試試？」
「不了，我很忙。」
她卻不依不饒:「別這麼冷淡嘛慕歌姐。其實是致遠哥讓我來找你的。他說你很擅長鋼琴，音樂社正好需要人才。」
我沒好氣道:「他為什麼不自己來跟我說？」
葛小瑜眨眨眼，語氣天真:「他最近在幫我準備一個比賽，
特別忙。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呀？這幾天致遠哥心情好像都不太好。」
茶香幾乎要實體化了。
我幾乎能想象她是如何「安慰」沈致遠，如何「不經意」地提起我的近況。
我故意提高聲音道:「我們分手了，你不知道嗎？」
葛小瑜的表情頓時變得尷尬:「慕歌姐，你別這樣，分手這種話不能隨便說的。」
「為什麼不？」我微笑地看著她，「你不是一直希望這樣嗎？現在如願以償了，怎麼反而勸和了？」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周圍好奇的目光越來越多，她終於維持不住那副天真表情。
「你誤會了，慕歌姐。」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我和致遠哥隻是好朋友。」
「那就好好做你的好朋友吧。
」
我轉身準備離開，卻聽見她突然提高音量:
「慕歌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求你千萬別因為我和致遠哥分手，我真的隻把他當哥哥。」
整個會場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葛小瑜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看著她精湛的表演，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戲演夠了嗎？」我的聲音平靜卻清晰，「需要我鼓掌嗎？」
說完，我不再看她僵住的表情，徑直走向出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輔導員發來的消息:【交換生初審通過了，下周面試準備得怎麼樣？】
我回復:【準備好了。】
11
交換生面試安排在周二下午。
我提前半小時到達會議室外的走廊，
卻發現葛小瑜站在公告板前，似乎在仔細閱讀交換生項目的介紹。
「慕歌姐？」她轉過身，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巧啊，你也來面試嗎？」
我點點頭，不想多言。
她卻自然地靠過來:「這個項目競爭好激烈啊，聽說隻要兩個人。致遠哥說以你的實力肯定沒問題。」
「謝謝。」
我簡短回應，走到走廊另一端的椅子坐下。
葛小瑜卻不依不饒地跟過來，坐在我旁邊:「其實我也申請了，不過就是試試看啦。致遠哥說如果我被選上，他就申請陪讀籤證一起去英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