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心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復平靜。
「那祝你好運。」
我拿出復習資料，不再看她。
面試官叫到我的名字時，葛小瑜拉住我的手腕:「慕歌姐，能讓我先面嗎？我突然好緊張，想早點結束。」
她的手掌冰涼，力道卻很大。
我皺眉掙脫:「按順序來。」
走進面試室時，我看到其中一個中年男教授多看了我兩眼。
面試過程很順利，直到最後那個教授突然問:「許同學，我們收到一封匿名信，說你在感情問題上處理不當，甚至有過激行為。這對海外生活可能產生什麼影響，你怎麼看？」
空氣凝固了一瞬。
我立刻明白這是誰的手筆。
「教授。」
我保持微笑，「如果指的是我前男友的青梅竹馬因為我們的分手而散布謠言，
那我確實無能為力。但我相信，貴校選拔交換生看重的是學術能力和綜合素質，而不是這些無稽之談。」
幾位面試官交換了眼神。
最初提問的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好的回答。確實，私人感情問題不在我們考察範圍內。」
走出面試室時，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葛小瑜站在門外，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怎麼樣慕歌姐？面試還順利嗎？」
我直視她的眼睛，直到她的笑容開始僵硬。
「匿名信的手段很老套。」我輕聲說，「下次想害人，記得高明一點。」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嘴唇微微顫抖:「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不再理會，轉身離開。
12
面試後的第三天，校園論壇突然出現一個熱帖:《八一八那個靠關系搶交換生名額的綠茶》。
帖子沒有指名道姓，但描述的各種細節都指向我。
外語系女生、鋼琴特長、剛和男友分手。
發帖人暗示我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面試機會，甚至暗示我和某位面試教授有特殊關系。
室友氣衝衝地把手機摔在桌上:「這明顯是葛小瑜幹的！太惡心了！」
我看著那些不堪的評論，內心卻異常平靜。
這種手段太低劣，反而讓人懷疑發帖人的動機。
「別生氣，清者自清。」我繼續整理著申請材料，「教務處會查清楚的。」
果然，下午輔導員就找我談話。
她臉色嚴肅地告訴我，學校已經注意到這個帖子，正在調查此事。
「許慕歌，我相信你的為人。」輔導員推了推眼鏡道:「但這件事影響很壞，可能需要暫停你的申請資格，
等調查結果出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暫停資格意味著很可能錯過申請截止日期。
走出辦公室時，我在走廊遇見了葛小瑜。
她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慕歌姐，我看到那個帖子了。」
她抽泣著道:「怎麼會有人這樣汙蔑你？要不要我讓致遠哥幫忙查一下發帖人？」
「葛小瑜，」我看著她道:你知道造謠要負法律責任嗎？學校已經報警了，論壇 IP 地址一查就知道是誰。」
她的表情瞬間僵硬，血色從臉上褪去:「報、報警？」
「是啊。」我微微一笑，「警方說這種誹謗案最好處理，一查一個準。情節嚴重的話，可能會開除學籍呢。」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手指微微發抖:「那……那也太嚴重了……」
「自作自受罷了。
」我從她身邊走過，語氣輕快，「對了，聽說你也申請了交換生？祝你好運。」
13
第二天，那個帖子神秘消失了。
又過了一天，輔導員高興地告訴我，調查結果顯示帖子內容純屬造謠，我的申請資格恢復了。
「奇怪的是，發帖人主動來自首了，是個大一新生，說是看不慣你的行為。」
輔導員搖搖頭嘆息道:「現在這些孩子啊。」
下午去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意外遇見了沈致遠。
他獨自坐在角落，面前堆著厚厚的法律書籍。
我轉身想避開，他卻已經看見了我。
「慕歌。」他起身追上來，聲音裡帶著疲憊，「能聊幾分鍾嗎？」
我停下腳步:「如果是為葛小瑜的事，就不必了。」
他愣了一下:「小瑜？
她怎麼了？」
這次輪到我驚訝了:「你不知道論壇帖子的事？」
他搖搖頭，眼神困惑:「我最近在準備模擬法庭比賽，已經一周沒上網了。小瑜出什麼事了？」
我觀察著他的表情，那份困惑看起來是真的。
忽然間，我覺得有些可笑。
葛小瑜處心積慮地表演，最重要的觀眾卻根本沒在看。
「沒什麼大事。」我淡淡地說，「祝你比賽順利。」
他卻攔住我的去路，語氣急切道:「慕歌，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太晚了。但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你說得對，我確實總是優先考慮小瑜的感受而忽略了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
「那天你受傷，我不該那樣指責你。」
他深吸一口氣，「其實後來我問過在場的其他同學，
有人看到是小瑜自己摔倒的。我隻是習慣性地相信她。」
這番道歉來得太遲，已經觸動不了我分毫。
「沈致遠，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我輕聲說，「不是你現在才明白，而是即使明白了，下次葛小瑜需要你的時候，你依然會選擇她。」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不會的，我已經和她保持距離了。」
「那是因為你現在需要專心準備比賽。」
我一針見血地說，「等比賽結束，她又會有新的理由需要你。而你會再次心軟，因為享受被需要的感覺，不是嗎？」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保重。」
14
最終面試的安排下來了，就在下周。
我把自己埋進書堆和資料裡，心無旁騖地準備著。
室友們都很支持我，
主動幫我打飯、佔座，營造安靜的環境。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面試前三天，我突然接到了沈致遠母親的電話。
我和沈母關系一直不錯，她是個溫和明理的阿姨。
「慕歌啊，阿姨冒昧打擾你了。」
沈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和遲疑，「最近你和致遠是不是鬧矛盾了？還有小瑜那孩子，她跑到家裡來，哭得眼睛都腫了，說因為你的一些誤會，導致致遠狀態很不好，連重要的比賽都可能要耽誤了，阿姨不是要幹涉你們年輕人，隻是……」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冷笑，葛小瑜果然又換著法子作妖了，還鬧到了長輩面前。
「阿姨。」
我溫和但堅定地打斷了她道:「我和沈致遠已經分手了。原因很簡單，我無法接受一段永遠存在第三個人的感情。
」
「葛小瑜同學是否哭了我不清楚，但您或許可以問問她，為什麼總在我和沈致遠獨處時『恰好』出現，為什麼會在我們約會時總有『急事』需要沈致遠去處理，又為什麼會對我的男朋友產生『想親他嘴唇』的玩笑念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沈母再開口時，聲音沉重了許多:「慕歌，阿姨明白了，是致遠沒福氣。小瑜那孩子，唉，我早覺得她對致遠的心思不太對勁，隻是看她從小沒了爸，她媽媽又忙，多照顧了些，沒想到反而讓她……」
「阿姨，這不怪您。感情的事，一個巴掌拍不響，關鍵是沈致遠的態度。我祝他以後幸福。」
我頓了頓，「另外，我最近在準備一個很重要的海外交換生面試，需要集中精力，之後可能不太方便接電話了。」
「好好好，你專心準備，
阿姨不打擾你了，加油啊慕歌！」
沈母的語氣充滿了歉意和真誠的祝福。
掛斷電話，我知道，葛小瑜在沈母那裡的「乖巧」人設，算是崩了。
這或許能讓她消停一點。
最終面試如期而至。
我沉著冷靜地回答了所有問題，展示了扎實的專業知識和流利的英語口語。
當我走出面試間時，感覺渾身輕松，無論結果如何，我已盡全力。
15
然而，剛走出大樓，就被沈致遠和葛小瑜堵住了。
沈致遠臉色陰沉，葛小瑜則在一旁小聲啜泣，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許慕歌，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沈致遠開口就是質問，「就因為我之前沒處理好和小瑜的關系，你就要用這種方式報復我？甚至跟我媽說那些話？
」
我蹙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還裝傻！」他提高了音量，「是不是你舉報了小瑜？害得她交換生資格被取消了！」
我瞬間了然，看向葛小瑜。
她怯生生地拉著沈致遠的衣袖:「致遠哥，別說了，可能不是慕歌姐做的，是我不夠好……」
「舉報？」我冷笑一聲，「我還沒那麼闲。她資格被取消，難道不是因為她自己品行有虧，或者材料造假？」我想起了那封匿名信。
「你胡說！小瑜怎麼可能……」沈致遠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不耐煩地接起，臉色卻瞬間變了。
「什麼？王教授，您說清楚……匿名信 IP 是葛小瑜的宿舍？
她之前提交的獲獎證書有問題？」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臉色越來越白,難以置信地看向身旁還在扮演無辜的葛小瑜。
葛小瑜顯然也聽到了電話內容,她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拽著沈致遠的手都抖了起來:「致遠哥，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是有人陷害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也響了，是輔導員打來的，語氣興奮:「許慕歌，恭喜你，劍橋交換生的名額確定了,是你。對了，順便通知一下，葛小瑜同學因為被查實提交虛假材料以及惡意誹謗同學,不僅被取消了資格,還受到了校級記過處分，真是自作自受。」
輔導員的聲音不小，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沈致遠徹底僵住了，他看著葛小瑜,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失望和憤怒。
他猛地甩開葛小瑜的手，
力道之⼤讓她踉跄了好幾步。
「假的？舉報慕歌的匿名信真的是你發的？你的證書也是假的？」
他的聲音顫抖著,仿佛第⼀次真正認識這個他維護了多年的「妹妹」。
「致遠哥，我隻是太喜歡你了,我怕你被她搶⾛……」
葛⼩瑜哭喊著，試圖去拉他，妝容花了⼀臉，狼狽不堪。
「喜歡我？」沈致遠像是聽到了天⼤的笑話,猛地後退一步,避如蛇蠍,「你用這種齷齪的⼿段叫喜歡？葛⼩瑜，你讓我覺得惡⼼！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16
他說完,又復雜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愧疚，有後悔。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喻的難堪和頹敗。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步離開。
背影倉皇而落寞,
再也沒有了從前的那種自信和光彩。
葛小瑜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引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再也沒人能幫她圓場,再也沒有⼈會心疼她的眼淚。
她精心經營的一切，在真相⾯前徹底崩塌，名聲掃地，也永遠失去了她最想抓住的人。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幕鬧劇收場，心中沒有⼀絲波瀾。
然後拿起⼿機，給輔導員回了條信息:【謝謝老師，我會繼續努力。】
陽光灑滿校園的林蔭道,我深吸⼀口清新的空⽓，拿著通往劍橋的 offer,腳步輕盈地⾛向我的未來。
我不再需要誰的陪伴來證明自己的圓滿。
我的世界海闊天空，前程似錦。
獨美的路上，風光正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