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不會手語。
為了不被發現，我隻能努力理解少爺的手語含義。
晚宴上，他說口渴。
我愣了愣，把他領到了廁所。
少爺：？
少爺被女人盯上，搖著花手向我求救。
我心領神會，果斷鎖了包廂門，絕不讓任何人進去打擾他。
逼的少爺險些跳樓。
終於，少爺忍不住了，打著手語想要開除我。
這次我看懂了。
我緊緊抓著少爺的手，仗著少爺不會說話大哭大喊：
「不就是偷聞我的胳肢窩被我發現了，我早就原諒你了少爺！」
少爺手指顫抖，眾目睽睽，硬是通紅著臉憋出了一個「你」字。
普天同慶，少爺說話了！
看來，我要升職了！
01
第一次見到程默的時候，我就驚嘆於他的外貌。
比助理給的照片上還要好看，皮膚白的幾乎透明，眉眼如畫，隻是嘴唇緊抿，整個人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他用修長的手指對我打了一串手語。
眼花繚亂。
我壓根看不懂。
但我不能露怯。
弟弟需要錢治病，我本打算上網再找一份工作，無意中看到了赫赫有名的程家在找保鏢的招聘消息，月薪高達五萬！
我天生力氣大，又是退役特種兵。
這工作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制！
然而，這份工作要求看得懂手語。
你讓我讀懂暗號，我可以。
你讓我十二秒拆彈，我也可以。
但你讓我看懂手語，
這就有點難為我了。
可月薪五萬啊。
反正程默是個啞巴，又不能說話，我懂不懂手語又有誰知道？
我果斷造假了簡歷。
「遊惗，25 歲，前特種部隊退役狙擊手，精通四國語言，包括手語......」我大聲背誦著簡歷上編造的內容，強大的心理素質令我臉色如常。
實際上，我非常怕程默又對我比劃些什麼。
好在，他這次將手對準了一旁的助理。
手語打的飛起。
助理滿臉無奈:
「少爺，經țū⁽歷那次，董事長總是不放心您的，這是董事長心裡的疙瘩。」
「他最近心髒不好，您就順了他的意吧。」
我看著程默的表情微微一愣，像是認命般，松下了肩膀。
而我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一口。
眼見著程默就要離開，我正猶豫著是跟上去還是不跟，助理的聲音像是救命稻草般在我耳邊叮囑道：
「從今天起，你要 24 小時貼身保護少爺，杜絕一切外在危險因素，包括陪少爺參加今晚的慈善晚宴。」
02
晚宴在程氏集團旗下的山莊別墅舉行。
價值六位數的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我像個影子一樣跟在程默身後，眼睛卻一直盯著他的雙手。
生怕遺漏了程默的特殊需求。
如今正是新手磨合期，絕對不能讓程默產生對我厭煩的心理。
「這是女兒小宛，想見程總許久了。」西裝革履的商人舉著酒杯，帶著一位身材窈窕的美人走了過來。
說著，就示意女兒把手上的酒敬給程默。
程默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幹淨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朝我打了一串手語。
這麼快就來活了？
我連猜帶蒙，這應該是嫌棄人兒姑娘手上的酒。
於是我一把奪過美女手中的香檳：
「不好意思，我們少爺有潔癖，不喝外人的酒。」
這話一出，程默和美女都愣住了。
我還在暗自滿足於自己對於手語造詣方面的進步，滿臉自信。
程默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給了他的一個安心的眼神。
商人和美女訕訕離開後，程默又對我比劃了一串，完畢以後還用指腹碰了碰嘴唇。
這他媽又是什麼意思？
我望著少爺形狀飽滿的唇，整個人都擰成了麻花。
而少爺已經開始不耐煩了起來。
因為我看到他又把剛才的手語動作重復了一遍。
算了，賭一把吧！
我上前攙住程默的手臂，感受到他衣袖下的肌肉僵硬。
這個程默身體素質不咋地啊。
但我還是耐心地把他送到了二樓的廁所。
「少爺，我進不去男洗手間，但是你放心，我會在門口守著你的。」
「你就安心如廁吧！」
我在門口大喊。
然而推開洗手間大門的瞬間，程默的表情就凝固了。他轉頭瞪著我，手指比劃的速度都加快了，明顯是在表達憤怒。
這是怪我不陪他進去？
畢竟人家的要求是 24 小時貼身陪伴。
在門口等他就不夠盡忠職守了。
我深呼吸，左右張望了一圈，確定周圍沒有人，才鼓起勇氣，在程默愈發震驚的目光中，一腳踏進了男廁所。
「少爺，
需要我幫您脫褲子嗎？」
程默瞳仁顫動，黑亮的眼珠子倒映出我無比諂媚的面容。
程默終究沒有讓我脫褲子。
他連手語都不對著我比劃了，轉身大步離開了洗手間。
這少爺脾氣怎麼這麼古怪，滿足他要求了還不開心。
可真難伺候！
我小跑著追上去。
可少爺走的太快了，他一回到晚宴廳，就直直走向飲料區。
拿起一杯橙汁，一口悶了進去。
不上廁所，反而還在這往肚子裡灌水？
我越發看不懂程默了。
但天大地大金主少爺最大，於是我陪著他，一起喝起了橙汁。
我決定回去就把「手語大全」下載下來。
好好學習。
03
晚宴結束以後，
少爺一連三天沒和我打手語了。
我看出他不想和我交流。
對此，我反而松了一口氣。
我巴不得程默永遠別和我對話，這樣我就不用辛苦理解他的手語了。
而在此期間，我學會了幾個基礎手語。
例如吃飯、喝水、上廁所。
我也因此發現了，那天晚宴，少爺比劃的手勢是口渴的意思。
而我卻把他帶到了廁所ťųₔ。
怪不得他要用如此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程默一定覺得我在侮辱他。
這可不行。
雖然現在他沒什麼反應。
但萬一他哪天回想起來，覺得不爽，把我給開了怎麼辦。
我必須給少爺道歉。
從根本上杜絕這種可能性。
聽程默的助理說，
他一周後有一場私人同學聚會。
彼時，他曾經年少時暗戀的女孩子也會出席。
但程默由於不能說話，隻能把這份愛埋藏在心底。
我最會幹撮合的事情了！
曾經學校裡，有幾對不分性別的情侶都是出自我手！
我遊惗可謂是現代紅娘在世。
臨出發前，程默放慢速度，對我做了一個簡單的手語。
讓我不要說話。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畢竟誰不想在白月光面前留個好印象呢。
優秀的人在哪裡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程默一出現，霎時間就成了話題的中心。
大家把他圍在正中間，男人們不無嫉妒地盯著他看。
有錢有顏，光是起點就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終點。
這次他沒有打手語，
而是用紙筆耐心地回答著在場人層出不窮的問題。
程默的字和他的人一樣好看，蒼勁，有力道，卻帶著柔和的筆鋒。
有男人突然開口問道：
「程默，你這些年還有被綁架過嗎？怎麼還是啞巴啊。」
字裡行間不懷好意，說話夾槍帶棒。
程默被綁架的事情並沒有人和我說過，助理也隻說過，程默是十二歲那年遇到了意外才失了聲的。
沒承想，原來是綁架。
怪不得老程總著急忙慌地搜羅人，想要給程默找保鏢保護他。
大家都刻意不在程默面前提起那段陰影過往。
這個男的卻仗著程默脾氣好，不會和他一般計較，而直言不諱地撕開他人的傷疤。
我握緊拳頭，在誰都沒反應過來時，一巴掌砸向那個以他人痛苦為樂趣的男人。
我力氣本就大，那人的頭幾乎是一下就偏了過去，身子也歪倒在了沙發一角。
「你媽沒教過你『尊重』兩個字怎麼寫嗎？還是你沒有媽？」
我甩了甩手。
太久沒訓練，出拳速度都生疏了。
眼見著倒在地上的壯漢掙扎了兩下沒能站起來。
他閉著眼睛哭天喊地：
「我要報警！我要報警！有錢就能隨便打人嗎？！這天上地下還有沒有王法！！！」
聲音嘶啞難聽，像鴨叫。
程默放下了手裡的筆記本。
他垂眸，頂光在他的發旋處落下金色的陰影，他似乎是拿出手機編輯了什麼。
沒過兩分鍾，就有幾個黑衣人走了進來，把這個被我打趴下的男人拖了出去。
黑衣人用看垃圾的眼神望著趴倒在地上的男人。
「沒人和你說過嗎？在這江城，程家就是王法。」
小插曲過後，我又退回到了黑暗中。
程默看起來心情很好，居然喝了幾口紅酒。
他似乎酒量不怎麼好，兩頰很快就升起淡淡的兩坨粉色，配上濃密的睫毛和白皙的皮膚，這個角度看過去，倒有點像漂亮姑娘。
恍惚間，程默的白月光坐到了他的身邊。
我站得不近，也能聞到濃鬱的花香。
不愧是香香的小姑娘，膚白貌美，小短裙襯得身高腿長。
程默快速眨了兩下眼睛，明顯身體姿態變了。
白月光又挪近了他幾分。
程默的瞳孔開始縮聚。
這麼興奮？
然後，他猛地面向我。
在我磕 cp 磕的醉生夢S的神情中，
對著我搖起了花手。
？
他的手甚至比劃出了殘影。
這是想快點讓我出去？好讓她和白月光有二人世界？
也太迫不及待了。
果然男人啊，都一樣。
我了解地比了個「ok」的手勢，在程默如釋重負的表情中，我迅速遣散了周遭的電燈泡。
偌大的包廂剎那間隻剩下程默和他的年少白月光。
「我會看住大門，不會讓闲雜人進來的少爺！」
我嚴肅地點頭，作為在場的唯一第三者，大步走向包廂門，在程默震驚的目光中以及越搖越快的花手中——把門反鎖了。
「少爺希望不被打擾！大家離開吧！」我站在門外高聲宣布，然後站到角落，對自己這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感到無比自豪。
這次過後，
程默說不定會主動要求給我加薪。
我簡直就是天才保鏢！
然而還沒高興多久，我就聽見屋內傳來女孩子慘烈的尖叫聲！
「啊！！！程默！！！」
「你快回來！！！」
我猛地踹開包廂門。
「少爺！」
04
程默倚靠在窗戶口——那行為表情分明就是想跳樓逃生！
我一把衝上前抱住他緊實的腰身。
回家的車上，程默一直用S人的眼神瞪著我，他臉色慘白，手指在膝蓋上不停敲打。
發出急促的聲響。
節奏明顯是帶著火氣。
我心髒突突，一陣狂跳。
我看到程默還不忘拿出手機打字——
【她不是我的白月光。
】
氣成這樣還要解釋，想必程默有多討厭被人誤解。
我知道，完蛋了。
完大蛋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護送程默去公司。
他卻沒讓我離開，而是示意助理把辦公室的門關了。
我惡狠狠瞪了王助理一眼，要不是你給的錯誤情報。
王助理滿臉幸災樂禍。
一回頭。
程默臉色陰沉，渾身上下都被烏雲籠罩。
緊接著，他打出一連串手語。
我都看不懂。
但我看懂了他最後做的那一個明顯的「開除」手勢。
程默要！開除我！
我的五萬月薪！就要付諸東流！
不行啊！這絕不行啊！怎麼的也得讓我做滿一個月吧。
電光火石間，
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少爺！」我突然撲上去抓住程默的手，程默的手又僵住了。但我無心關懷，聲淚俱下，「不就是偷聞我的胳肢窩被我發現了，我早就原諒你了少爺！」
程默滯住了，圓而亮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趁熱打鐵，哭得更大聲：「我知道你有這個怪癖，但我不會說出去的！求求你別開除我！」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是程默的父親程董事長，身後還跟了幾位公司高管。
也就是說，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我的「控訴」，空氣瞬間凝固。
程默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他顫抖著手指向我，嘴唇蠕動。
下一秒，我竟然聽見程默憋出了一個「你」字。
我吞了吞口水。
我去，我給啞巴氣的要說話了。
空氣靜止了足足十秒。
他的「你」字太輕，除了站外他身邊的我沒有人能聽清。
程董事長隻是震驚地看著兒子：「小默，你……還有這種癖好呢？」
程默急得直跺腳，卻無法辯解。他惡狠狠地瞪著我，那眼神簡直想把我生吞活剝。
我拼命展現出我的善解人意。
「程董事長，您別怪少爺，我真的早就原諒他了。」
我裝作委屈地低下頭，實則心裡樂開了花——這下他更沒法開除我了，否則不就坐實了「變態」的罪名嗎？
「好了好了。」程董事長尷尬地轉移話題，「不管怎麼樣，遊惗才剛來沒多久，她的身份我也調查過，實力不容小覷。我知道小默你不想要保鏢，但爸也是為了你好。」
說完，
他又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遊惗，聽你前戰友說，你的肩膀是交戰時受了傷才被迫退役的。」
「能為國家爭光是光榮的事，既然聘請了你，我們就一定會以最高待遇對待你，ƭű⁼在這裡，你就隻需要關心一件事，那就是保護好我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