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個暗衛立刻起身,朝破廟走去。


 


另一個人則走向我:「姑娘,請。」


 


我腿軟得站不起來,那暗衛也沒扶,隻是沉默地看著。


 


我咬著牙,用手撐地,試了幾次才勉強站穩,踉跄了一下。


 


自始至終,太子沒再看我一眼。


 


他已經接過下屬遞來的湿帕,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的汙漬和頸間的血痕。


 


側臉在火光下冷硬如冰。


 


我被暗衛「請」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不敢回頭去看破廟。


 


夜風一吹,我冷得哆嗦,體內的火卻燒得更旺。


 


腦子昏沉得厲害。


 


唯一的念頭清晰得可怕——


 


我被他帶走了。


 


前途未卜。


 


但至少,暫時離開了地獄。


 


而且,柳氏和沈薇薇,她們完了。


 


太子那句「清理幹淨」,絕不會隻是字面意思。


 


這算……成功了一小步嗎?


 


可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偷眼去看前面那個挺拔冷硬的背影。


 


他信了我幾分?


 


這位太子殿下,比我想象的,更難捉摸。


 


6


 


馬車搖搖晃晃,我縮在角落,拼命壓制著體內的躁動和喉嚨裡的呻吟。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才能保持清醒。


 


一路無話。


 


隻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還有我壓抑的、破碎的呼吸聲。


 


他閉目養神,仿佛我不存在。


 


直到馬車停下。


 


暗衛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殿下,

到了。」


 


他睜開眼,眸光清冷,落在我身上。


 


我嚇得一顫,盡力把自己縮得更小。


 


他忽然傾身過來。


 


冰冷的手指再次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


 


「今晚的事,」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忘掉。」


 


「若在外面聽到半個字……」


 


後面的話他沒說。


 


但我知道代價是什麼。


 


我用力點頭,眼淚又憋了出來:「民女……民女什麼都不知道……今晚隻是……隻是做了一個噩夢……」


 


他似乎滿意了,松開手,徑自下了馬車。


 


我癱軟在座位上,

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一個侍女模樣的女人沉默地走過來,扶我下車。


 


眼前是一座隱秘的別院。


 


黑沉沉的大門,像巨獸的口。


 


我被攙扶著,邁過高高的門檻。


 


回頭看了一眼,太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影壁之後。


 


我的心沉了下去。


 


新的囚籠嗎?


 


7


 


別院的客房很安靜。


 


我被那個沉默的侍女幾乎是拖進來的。


 


門一關,我腿就軟了,順著門板滑坐在地。


 


體內那把火還在燒,燒得我視線模糊,神智渙散。


 


不行,不能暈。


 


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換來片刻清醒。


 


得自救。


 


腳步聲傳來。


 


門開了,一個提著藥箱、須發皆白的老者快步進來,

後面跟著那個侍女。


 


「快,給她看看。」


 


是大夫!


 


我心裡一松,差點哭出來。


 


那侍女上前,毫不避諱地扒開我凌亂的衣襟,露出肩膀和鎖骨。


 


老大夫上前診脈,翻看我的眼皮。


 


「好猛的纏情絲!」他臉色一變,「快!按住她!這藥性霸道,必須立刻施針泄去火毒,否則五髒俱焚!」


 


那侍女立刻用巧勁將我SS按在冰涼的地板上。


 


我掙扎起來,不是裝的,是身體本能的抗拒和恐懼。


 


銀針閃著寒光刺入穴位。


 


劇烈的酸麻脹痛襲來,我忍不住慘叫出聲,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彈動。


 


「按住!」老大夫低喝。


 


更多的針落下。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我「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下去。


 


視線徹底黑掉之前,我聽見老大夫松了口氣的聲音:「幸好……發現得早,再晚半刻,神仙難救……」


 


8


 


再醒來,天已大亮。


 


我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換了幹淨的寢衣,體內的燥熱和無力感消失了,隻剩下一種虛脫後的疲憊。


 


那個侍女端著一碗藥進來,面無表情:「姑娘,喝藥。」


 


我接過,碗是溫的。


 


「昨晚……」我試探著開口,聲音沙啞。


 


「殿下吩咐,姑娘醒了就送回去。」侍女打斷我,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門外準備了馬車。」


 


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不想跟我有任何牽扯。


 


「多謝。」我低下頭,乖乖把藥喝了,苦得舌根發麻。


 


馬車依舊沉默地行駛。


 


我靠在車壁上,腦子裡飛速旋轉。


 


太子這邊,暫時指望不上。


 


他明顯把我當成了一個麻煩,一個需要被擦幹淨的汙點。


 


「忘掉」,是他的命令。


 


但我怎麼可能忘?


 


現在,得先應付沈家。


 


柳氏和沈薇薇S了嗎?


 


沈家現在是什麼光景?


 


高家的婚事……必須盡快解決!


 


馬車在沈府側門停下。


 


我一下車,就感覺氣氛不對。


 


門房看見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活像見了鬼。


 


「大……大小姐?

您……您回來了?」


 


我沒理他,徑直往裡走。


 


一路上,下人們紛紛避讓,眼神驚恐又古怪。


 


還沒走到前廳,就聽見裡面傳來父親沈翰暴躁如雷的吼聲。


 


「查!給我狠狠地查!到底是誰幹的!竟然敢動我沈翰的妻女!」


 


我的心猛地一跳。


 


柳氏和沈薇薇……真的S了?


 


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我調整表情。


 


換上一副驚惶未定、柔弱不堪的樣子,踉跄著撲進前廳。


 


「父親!父親!」


 


廳內,沈翰正焦躁地踱步,幾個管事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看見我,沈翰猛地停住腳步,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還知道回來!」他劈頭蓋臉就罵,

「昨晚S哪裡去了?!你母親和妹妹……她們……」


 


他氣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


 


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說來就來,渾身發抖。


 


「父親……女兒……女兒不知道……」我哭得喘不上氣,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昨晚……繼母說帶我和妹妹去上香……回來晚了……在城外遇到了土匪……」


 


我編得語無倫次,充滿漏洞。


 


「他們……他們搶了錢財……還要抓人……嗚嗚……女兒嚇壞了,

拼命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暈了過去……」


 


我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恰到好處地露出脖頸和手腕上掙扎時留下的青紫痕跡。


 


當然,有些是昨晚自己掐的。


 


「早上……早上才被路過的農戶救醒……女兒……女兒一路走回來的……」


 


我磕頭,哭得撕心裂肺:「父親!繼母和妹妹呢?她們怎麼樣了?逃出來了嗎?」


 


沈翰SS盯著我,眼神驚疑不定。


 


他顯然不信。


 


但他找不到證據。


 


柳氏和沈薇薇設計害我,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事,絕不會留下把柄。


 


現在S無對證。


 


「她們……」沈翰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字,「S了!在城外破廟裡……被一群低賤的乞丐……凌辱至S!」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我沈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我適時地倒抽一口冷氣,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大小姐!」下人們一陣慌亂。


 


沈翰煩躁地大吼:「叫大夫!把她弄醒!」


 


9


 


我被抬回自己的小院。


 


大夫來了,診脈,隻說「驚嚇過度,憂思傷神」,開了幾副安神藥。


 


我「悠悠轉醒」,依舊是那副受了巨大刺激、痴痴傻傻的模樣。


 


沈翰又來了我房裡一次,眼神陰沉地逼問細節。


 


我翻來覆去就是那套說辭,問急了就哭,就發抖,就喊著「有土匪」、「別抓我」。


 


沈翰問不出什麼,摔門而去。


 


但他顯然沒完全消氣。


 


下午,管家帶著家法來了。


 


「老爺吩咐,大小姐夜不歸宿,有損閨譽,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我被拖到院子裡,按在長凳上。


 


粗重的木棍一下下打在背上、腿上。


 


鑽心的疼。


 


我咬破了嘴唇,沒叫一聲。


 


心裡卻在冷笑。


 


沈翰這是在泄憤,也是在找補面子。


 


妻女以那種方式S了,他總得做點什麼給別人看。


 


二十杖打完,我後背一片血肉模糊。


 


被人像破布一樣扔回床上。


 


丫鬟春曉偷偷抹著眼淚給我上藥。


 


「小姐……您受苦了……外面……外面都傳瘋了……說二夫人和二小姐她……」


 


「閉嘴。」我啞聲制止她,「不許提。」


 


春曉嚇得噤聲。


 


我趴在床上,疼痛讓腦子格外清醒。


 


柳氏和沈薇薇S了。太子出ƭű₍手,幹淨利落。


 


沈翰懷疑我,但沒有證據。


 


這頓打,在我預料之中。


 


接下來,是高家的婚事。


 


經此一事,高家那種重聲譽的門第,必定嫌棄我「晦氣」。


 


但沈翰為了攀附,很可能硬著頭皮也要履行婚約。


 


我得自己想辦法推掉。


 


還有太子……


 


那條線,

不能斷。


 


他現在厭棄我,沒關系。


 


隻要我還活著,隻要我知道他的秘密。


 


總有機會。


 


「春曉,」我低聲吩咐,「想辦法……悄悄去打聽一下,昨天城外破廟的事,官府……是怎麼定論的。」


 


我得知道,太子把現場「清理」成了什麼樣。


 


「還有……」我忍著痛,聲音更輕,「留意一下……東宮……或者任何關於太子殿下的消息。」


 


春曉眼睛瞪得老大,嚇得臉都白了:「小姐!您……」


 


「不想S,就照做。」我閉上眼,不再說話。


 


背上的傷火辣辣地疼。


 


但心裡的火,燒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