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小腹的。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算了。


 


反正也要老S不相往來了。


 


不跟他生氣。


 


我耐心地打字:【哥,咱倆到此為止吧。】


 


紀舟野:【你有本事當著我面說,回頭。】


 


我噌一下回頭。


 


跟人群中高挑顯眼得過分的紀舟野四目相對。


 


腦子裡又隻剩一個想法。


 


完了。


 


11


 


我拉著行李箱拔腿就跑。


 


不行。


 


太累贅了。


 


我連行李都撇了。


 


在候機大廳狂奔。


 


然後就被紀舟野拎著後脖頸硬生生剎停下來。


 


「來,再跟我說一遍,什麼意思。」


 


紀舟野目光如炬。


 


我垂著頭裝鹌鹑。


 


「爸不是都給你物色相親對象了嗎?」


 


「我不是都拒絕了嗎?」


 


「遲早得結。」


 


紀舟野冷呵一聲,氣笑了。


 


「遲早得結,我結不S你!」


 


他拉著我,出了機場,一路開車狂飆回家。


 


被粗魯地推進房間,我連連叫停。


 


「爸媽是不在家呢!」


 


「他倆避暑去了,這兩個月都不在家。」


 


我看他從衣櫃裡掏出那套上次我S活都不樂意穿的貓耳裝。


 


這次還是不樂意穿。


 


踢著腿反抗。


 


「不要!換一條!」


 


紀舟野這會冷靜一點了。


 


「紀鳴深,敢一個月不見我,你該吃點教訓。」


 


「去你的吧——唔唔唔!


 


這狗東西什麼時候買的口枷!


 


我徒勞地瞪著一雙圓眼反抗。


 


反抗無效。


 


嘴角磨紅了,眼角滾落的淚水在被子上炸出一朵朵花。


 


於是養母拉開門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我穿著粉白相間的蓬蓬裙,長腿蹬在紀舟野胸膛上,屁股後邊一條細長的尾巴甩來甩去。


 


而他手裡拿著一節網格絲襪,正琢磨著給我套上。


 


房門打開的剎那。


 


世界陷入了S一般的沉寂。


 


12


 


這下好了。


 


交換生也不用去了。


 


我嘎巴一下坐起來,搶過紀舟野手裡的絲襪,團成團塞進了他嘴裡。


 


「在這給我老實呆著!」


 


然後找到手機,

從備忘錄裡翻出另一篇小作文。


 


之前寫好的。


 


關於被父母發現後要如何負荊請罪。


 


通讀一遍,確保自己記住。


 


去外面找了根雞毛掸子,往背上一掛就去了書房。


 


養父正在沙發上吃降壓藥。


 


養母在一旁悄默聲地抹淚。


 


我哐當一聲跪下,抽出雞毛掸子舉過頭頂。


 


「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


 


「你說什麼!」


 


養母打斷了我的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養父的手抖了抖,氤氲著熱氣的溫水灑在手上。


 


他也看著我,眉心SS壓著,不怒自威。


 


「紀鳴深!你為了一個男人,連爸爸媽媽都不認了嗎?我老紀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戀愛腦!


 


我:「?」


 


不出意外的話,紀舟野才是親生的吧?


 


養母哭著把我扶了起來。


 


蔥白的手指抓著我肩膀,將我在原地轉了個圈。


 


「哎喲真可愛,來別動啊,媽媽拍張照。」


 


我:「?」


 


這對嗎?


 


養父嘖了一聲,下巴揚了揚。


 


養母這才收了手機。


 


依舊抓著我,哭得眼淚巴巴的。


 


「鳴鳴,你跟媽媽說實話,是不是趙舟野騙了你?」


 


我腦門上緩緩浮出一個問號。


 


「趙舟野是誰?」


 


「哦,隔壁老趙的兒子不是讓電成皮卡丘了嘛,我跟你爹尋思著送他一個新兒子。」


 


我:「?」


 


此時紀舟野姍姍來遲。


 


倚在門框上,

抱著手,依舊一副二世祖的樣子。


 


「鬧夠沒?我要帶我老婆回去了。」


 


養父拍桌而起,抄著雞毛掸子就衝了上去。


 


「什麼你老婆,那是我兒子!以後要給我生個胖孫的!你少摻和別人家事,給老子滾!」


 


紀舟野冷呵一聲,惡劣到極致。


 


「不行,你沒孫子了,老紀家絕後了,我倆繼承家產後就會去環遊世界,甜甜蜜蜜過一輩子。」


 


「繼承什麼家產,不會是我的吧?」


 


「就是你的。」


 


「我打S你!騙我兒子就算了還想騙我家錢!」


 


養父高高揚起了手。


 


雞毛掸子在空氣中揮出耀眼的弧度。


 


千鈞一發之際。


 


我衝了上去,擋在紀舟野身前。


 


「爸!」


 


養父的手被迫停在半空。


 


他說:「鳴鳴,不要隨便賣萌,等我打S這個登徒子,你還是爸爸媽媽的好寶寶。」


 


我:「……」


 


13


 


真尼瑪亂套了。


 


我們四個人,坐在沙發四個角。


 


場面像在對簿公堂。


 


養父率先發話:「趙舟野,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帶給鳴鳴好生活?我的家產你就別惦記了,遺囑上寫了等我S了全都募捐。」


 


紀舟野眉心微蹙,揚手招來一個律師。


 


「來,跟紀叔叔說下資產清算的結果。」


 


來人洋洋灑灑掏出數沓文件。


 


念完後,書房裡五個人麻了三個。


 


他什麼時候悄悄發展了這麼大片產業。


 


紀舟野暗爽地勾了勾嘴角。


 


「真以為我這麼多年吃幹飯的?


 


養父清了清嗓,「小紀啊……」


 


得。


 


把祖籍還給紀舟野了。


 


養父宣告失敗。


 


接下來是養母上場。


 


「鳴鳴,你也確定要他了是嗎?」


 


我遲疑地正準備點頭。


 


她就接著說:


 


「你忘了小時候他的床塌了非要去你床上睡,一晚上給你踢得哇哇哭的事嗎!


 


「你忘了小時候小鳥痒,他拿風油精給你擦,害你一尿尿就被辣哭的事嗎!


 


「你忘了小時候他說你屁股像珍珠一樣 Q 彈,讓所有人趁你睡覺都去摸的事嗎!


 


「這樣你都要跟他在一起嗎!」


 


我大受震撼。


 


有些事太久遠了記不清。


 


但是……


 


我跳起來,

掐住了紀舟野的脖子。


 


「你大爺的!讓所有人摸我屁股是什麼時候的事!」


 


紀舟野猝不及防被嗆到。


 


咳得臉紅脖子粗,喉結在我掌心滾得像滑滑梯。


 


「那會不懂事,放心,現在絕對不讓別人摸,隻有我能摸。」


 


「汙言穢語,辱我兒清白!拖下去!」


 


一場鬧劇以紀舟野被拖下去為結束。


 


我被鎖在了房間裡。


 


一日三餐由養母親自送。


 


「鳴鳴啊,你隻是一時衝動。我跟你爸商量過了,你倆呢,就先分開一段時間,過幾天家裡要辦宴會,你也來,見見新人。」


 


我嘆了口氣。


 


「媽……」


 


很想說我沒有在鬧著玩。


 


跟紀舟野的事……興許我比他還先動心呢。


 


14


 


一眨眼。


 


我跟紀舟野又半個月沒見了。


 


家裡的宴會如期舉行。


 


我穿著養母送來的高定西裝,坐在窗沿,看著外面人來人往。


 


不知道紀舟野今天來不來。


 


樓下是後花園,精致的白瓷桌子上擺著糕點跟香檳。


 


打扮優雅的夫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說話。


 


不時傳出酒杯相撞的清脆聲。


 


養母給我發了消息:【鳴鳴,快點下來。】


 


我:【知道了。】


 


剛剛站起身,身邊的窗戶玻璃陡然碎裂。


 


一隻鐵鉤子射了進來,牢牢扒住窗沿,還扯了扯。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我的心髒忽然狂跳。


 


拉開另一邊完好無損的窗戶往外看,跟黏在牆上像壁虎一樣的紀舟野對上了眼睛。


 


他穿著跟我同款不同色的西裝,像情侶款。


 


更像婚服。


 


他整個人垂直於牆面,拽著繩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來救你了,閣樓裡的公主。」


 


裝得要S!


 


可不知為何,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心跳如擂鼓,一聲聲在耳膜上炸開。


 


樓下的貴婦們嚇傻了。


 


養父母同樣震驚。


 


以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們的手在背後互相肘擊。


 


僵硬的笑容下,是對彼此的祝福。


 


「你兒子。」


 


「你兒子。」


 


有個來遲的夫人。


 


我認識她,趙家皮卡丘的媽媽。


 


一進來就看到了粘在牆上的紀舟野。


 


喲了一聲。


 


「這不是舟野嗎?

好久不見,現在愛上攀巖啦?是個不錯的運動呢,兩位真是養了個帥氣又自律的好兒子。」


 


我養母冷呵一聲,皮笑肉不笑。


 


「再說就是你兒子。」


 


紀舟野終於爬了上來,眾目睽睽之下,翻進我的閨房。


 


他牽起我的手。


 


「私奔,去不去?」


 


「去!」


 


我用力回握住他。


 


下一秒,我們拉開房門。


 


穿著神似婚服的配套西裝,穿過像極婚禮現場的綠色草地。


 


迎著所有人的注視,跑了。


 


我聽見養父長嘆了一聲,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回去。


 


「這一杯,敬在場的所有人,感謝大家蒞臨寒舍,參加本次宴會。」


 


我跟紀舟野相視一笑。


 


沒有宣之於眾的儀式,但我倆依舊獲得了最好的祝福。


 


——全文完——


 


番外:紀鳴深視角。


 


1


 


紀家來福利院選人的時候,我已經四歲了,錯過了最佳的領養時機。


 


當時,許多小孩铆足勁往前湊。


 


我縮在角落,沉默地看著他們擠出漂亮可愛的笑臉。


 


院長極力推薦著其中一個。


 


那是所有孩子中最可愛的。


 


可養母掃了一圈,目光竟然直接鎖定了人群外的我。


 


「那個小孩怎麼不過來?」


 


院長的臉一下就拉長了。


 


「哎喲夫人,那是個啞巴,三腳踹不出一個屁,領出去兩回都被退了回來,別讓他來您跟前添堵了。」


 


我無比羞愧地低下了頭。


 


更加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養母一聽是個啞巴,眼睛立馬亮了。


 


朝我招手。


 


「來,孩子,過來。」


 


剛剛那群小孩笑不出來了。


 


福利院的資源有限。


 


你搶了我的,我就隻能搶他的,老師、院長隻會默許。


 


漸漸形成了一條食物鏈。


 


我不討喜,慢慢就成了食物鏈的最底端。


 


在今天紀家來之前,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飽飯了。


 


我想離開這。


 


我得證明我不是啞巴。


 


我走過去,很用力的說了句你好。


 


養母立馬樂了。


 


「這不是會說話嘛。」


 


她轉頭問養父的意思。


 


「我看這孩子行,家裡有個魔丸夠折騰的了,這孩子安靜,省心。」


 


養父點了頭。


 


於是我順利跟著他們回了新家。


 


2


 


我知道自己的設定。


 


安靜,省心。


 


最主要的是後者。


 


所以我努力讀書,將自己關在條條框框裡,這樣更符合紀家少爺的身份。


 


而紀舟野是唯一的意外。


 


紀家那些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在他眼裡全是狗屁。


 


他想幹啥就幹啥。


 


自由,隨性,強大,不懼場。


 


我有段時間很怕他。


 


可他半夜不睡覺,來爬我床的時候,我就不怕了。


 


那是個雨夜。


 


雷聲轟鳴。


 


養父母因為飛機延誤通通不在家。


 


保姆早早睡下。


 


我在房間裡咬著被子不敢哭出聲。


 


紀舟野從天而降,

一腳把我被子踢飛。


 


「你是不是怕打雷!我來陪你!」


 


雖然他睡相真的很糟糕。


 


那一晚,我一半是被雷嚇哭的,一半是被他踹哭的。


 


3


 


後來我不怕他了。


 


我很敬佩他。


 


向往自由可能是大部分人的天性。


 


以前在福利院,談自由不現實。


 


後來在紀家,我要努力當好紀家少爺,自由不是必需品。


 


所以我總是偷偷仰望著紀舟野。


 


看他無拘無束,隨心所欲。


 


很難形容發現自己內褲出現在他房間垃圾桶時,我是什麼感受。


 


當時好像覺得。


 


太好了。


 


我們一樣。


 


我憋著。


 


誰都沒說。


 


在我被條框圍滿的人生裡,

終於冒了點尖牙出來。


 


就像【自由】兩個字。


 


紀舟野,是唯一打破框架的那一點。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