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如果真的喜歡,完全可以自己買。


江承砚哽住了。


 


自從冷戰後,我們就沒再見過面,分手也是昨晚的事。


 


可明明還是那個人,那張臉,現在看著卻毫無感覺。


 


我不想再聽任何辯解,直接準備關門。


 


江承砚冷不防拿手擋住門框,眼睛盯著玄關處的照片牆,上面隻剩下幾張風景照。


 


「我們的合照呢?」


 


那幾張勉強能稱為合照的照片,他都是低著頭或者側臉。


 


他說不喜歡拍照,不喜歡被記錄。


 


而宋語柔分享給我的社交平臺裡,他都是淺笑著看向鏡頭,又或者看向宋語柔。


 


我諷刺地扯了下唇。


 


「扔了。」


 


6


 


江承砚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保持冷靜。


 


「你就這麼著急和我劃清界限?

找好下家了?」


 


我擋住門,靜靜地看著他。


 


江承砚嘖了一聲,強硬地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扯到一邊。


 


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連衛生間也沒放過。


 


大概是發現他的痕跡被全部清空,再出來時臉色有些難看,SS地盯著我。


 


「朋友圈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了,也刪掉了。


 


「你罵語柔的事情,也沒人追究。


 


「你到底在鬧什麼?


 


「因為我沒單獨陪你過生日?沒給你準備禮物?


 


「你想要什麼你說,我現在給你買行不行?」


 


「還是你認定我和語柔有什麼齷齪?我要是真跟她有一腿,還他媽輪得到你?


 


「我總不能因為有了女朋友就跟朋友絕交吧,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我照顧著點有錯嗎?」


 


相比之下,

我比他冷靜得多。


 


「別騙自己了,誰會跟妹妹上床啊?


 


「白月光出逃後找人消遣的戲碼,演了兩年還不夠嗎?


 


「一邊賴著我,消耗我的感情,又一邊和別人雙向奔赴,噓寒問暖,你惡不惡心?


 


「你偷看我手機,把我的隱私當笑話一樣說給別人聽,想證明什麼?」


 


江承砚的臉色瞬間慘白,驚慌地想來拉我。


 


「不是消遣,那都是和你在一起之前的事情。


 


「她出國以後我們就沒關系了,就是偶爾聯系一下……


 


「我也沒有偷看,是不小心點進去的,我就是氣你跟我提分手,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


 


他總是不肯承認自己錯,越辯解,我越生氣。


 


啪的一聲。


 


耳光落在他臉上,我的手還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從我家滾出去!」


 


江承砚愣住了,我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


 


他摸了摸臉,一腳踢翻垃圾桶。


 


「喬一茉,你別後悔!我再來找你,我就是狗!」


 


我不會後悔。


 


那些難聽的話我忘不掉,甚至在心裡生根發芽。


 


它教會我,如果覺得開始幸福的時候,後面一定有個大巴掌在等著我。


 


他給的愛很垃圾。


 


江承砚也垃圾。


 


7


 


江承砚和宋語柔官宣了。


 


他不再遮掩,而是大大方方地把兩個人的合照發在了朋友圈。


 


這是那天宋語柔接風宴上,坐在我旁邊那個女孩告訴我的。


 


視頻裡宋語柔羞澀地靠在江承砚懷裡,

微微仰頭。


 


江承砚大聲宣布:「今天開始,語柔就是我女朋友了。」


 


眾人歡呼起哄,有人大聲喊著親一個。


 


江承砚單手掐住宋語柔的下巴,兇狠地吻下去。


 


視頻最後一秒,是江承砚撇過來的眼神,好像是故意做給誰看。


 


那天打了江承砚之後,我們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但是相遇也來得猝不及防。


 


深夜,我突然反胃嘔吐。


 


忍過一陣劇烈的抽痛後,已經出了一身汗。


 


站起身試著走了幾步,我換好衣服下樓打車去醫院。


 


我蜷縮在後座,司機師傅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你沒事吧?別怕,我盡量快一些哈。」


 


一直到打上點滴,我才疲憊地閉上了眼。


 


迷迷糊糊的時候,

隔著一道簾子,好像聽到了江承砚的聲音。


 


「笨S了,我都說讓你慢點跑,那麼高的臺階你看不到嗎?」


 


語氣無奈又心疼。


 


宋語柔帶著哭腔:「承砚哥,我疼……」


 


江承砚小聲安撫了幾句,啜泣聲才慢慢停止。


 


醫生問:「你是她男朋友?」


 


「嗯。」


 


「你幫忙把裙子撩起來,我給她打一針。」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宋語柔委屈巴巴地抱怨。


 


「承砚哥,打屁股針好疼啊。」


 


江承砚地笑了一聲:「該你疼,讓你長點記性,這幾天就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吧。」


 


「那我這幾天不能碰水怎麼辦?我是因為你摔的,你要負責!」


 


「行行行,我幫你。」


 


說話聲越來越遠。


 


我看著滴落的藥水,一滴一滴地數著,慢慢睡了過去。


 


8


 


遇見江承砚那晚,我很狼狽。


 


那時我剛畢業實習,公司離住的地方不遠,大多數時候我都會選擇步行。


 


回家時會路過一條酒吧街,沒走幾步就發現後面有人跟著我。


 


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我撒開步子往前跑。


 


一邊跑一邊哆嗦著掏手機,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轉過拐角,江承砚和滿臉淚水的我打了個照面。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顫聲對著他說:「你怎麼在這啊,電話也打不通。」


 


江承砚挑了挑眉:「沒電了。」


 


那晚他一直陪著我走到樓下。


 


上樓前,江承砚好奇地問我:「萬一我也是壞人呢?」


 


我抿抿唇,

後知後覺地有些唐突。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我之前在那裡見過你,每次見你的時候,你都在喂流浪貓。」


 


大概是我這個理由有些無釐頭,江承砚沒忍住笑出了聲。


 


直到我上樓打開燈,他還站在那個位置。


 


我在六樓,江承砚朝我揮了揮手才轉身離開。


 


後來我們從寥寥幾句到看見一朵雲也要拍給對方看。


 


那些看起來毫無意義的事情,讓我們參與了彼此的生活。


 


江承砚樂於分享生活細節,也在聽我說起瑣事時,給足了耐心。


 


在一起的那天,是江承砚提的。


 


他說:「分享欲是最高級的浪漫,也是示愛,所以,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江承砚看我的眼神好專注,隻有我一個人。


 


我知道他其實有些叛逆,

家裡也有足夠的資本讓他揮霍。


 


在一起之後,我從不主動要東西。


 


他捏著我的臉問:「別人家女朋友整天要這個要那個,你怎麼不要呢?」


 


我笑嘻嘻地回他:「我又用不上,花那麼多錢買回來也是浪費,你自己攢著娶老婆呀。」


 


江承砚抱著我倒在沙發上,兩個人鬧成一團。


 


現在想想,這兩年好像從來沒有看清過江承砚這個人。


 


像是隔著一層霧,有時候他很熱情,有時又會突然淡下來。


 


他會因為我一句想見面,深夜開車過來哄我睡覺。


 


也會連著好幾天不見人,信息很久才會回,接電話時也說不了幾個字。


 


反復循環,卻也無解。


 


每次覺得江承砚忽遠忽近時,我都會問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起初江承砚還會溫柔地親親我:「你是我女朋友,

不喜歡你喜歡誰?」


 


後來問的次數多了,回答也被一個簡單的嗯代替。


 


其實,在我每一次懷疑他的感情時,就已經是答案了。


 


真正愛你的人,怎麼會讓你感受不到愛意呢。


 


9


 


睜開眼時,針已經拔了,江承砚坐在旁邊,一臉復雜地看著我。


 


「生病了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不喜歡這種脆弱時候的關心,會讓人心軟。


 


「以前沒有你的時候,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慢慢坐起來下床穿鞋,江承砚準備扶我的手又縮回去。


 


「你是不是看見了?那會兒語柔不方便,醫生也在旁邊,我幫忙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


 


「要不是因為忘拿東西拐回來,我都沒有發現你躺在這。」


 


我走在前面,

他一路跟在我後面。


 


「你還難受嗎?想不想吃東西?我送你回去,你一個人不安全。」


 


進電梯時,我停下腳步看他。


 


「你既然已經有女朋友了,就離我遠一點,請你有點邊界感好嗎?」


 


江承砚急切地解釋:「不是的,我沒有跟她在一起,我就是想讓你吃醋……」


 


我真的感覺很累,身體和心理雙重的。


 


「我不關心你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就像已經不在乎你和我在一起那兩年,一直和她有聯系。


 


「因為不喜歡你了,看見你,隻會讓我想起自己有多蠢。」


 


是的,他們一直有聯系。


 


故事情節大概就是,宋語柔酒後把江承砚吃幹抹淨連夜出國。


 


江承砚覺得被耍,偏偏賭氣不去找她。


 


直到遇見我。


 


從宋語柔分享的內容來看,他們這兩年一直在聯系,甚至還見過幾次面。


 


現在想來,大概就是我聯系不上江承砚的時候。


 


我在家躺了兩天。


 


分手後的生活,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


 


正常上下班,工作不會因為失戀變少,工資也不會因為分個手就變多。


 


除了會在某個夜裡突然難過得喘不過氣,熬過了就是天亮。


 


下班前,部門經理帶著我們開了一個小會。


 


平時我們都叫她花姐,因為她所有的衣服都是花裡胡哨的,偏偏又很適合她。


 


「花姐,周五啦,趕著去約會,有話快說嘛!」


 


大家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花姐清了清嗓子:「第一件事,下周我會調到南城的分公司,我現在的職位會有人接替。」


 


話落。


 


十幾個人面面相覷,我心裡也有些忐忑。


 


畢竟從我畢業後進公司實習開始,身邊就是這群人。


 


突然換個領導,等於要重新適應一種工作氛圍和模式。


 


花姐掃視了一圈,和我對視一眼後又移開。


 


「第二件事,老板允許我可以帶兩個人一起走,我知道你們大多數人都是本地的,但是南城那邊剛起步,發展空間大。


 


「你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下周一給我答復,散了吧。」


 


我慢吞吞地走在最後。


 


花姐拍了拍我肩膀:「其實我最想帶你,別問為什麼,眼緣。」


 


她對著我拋了一個媚眼。


 


「到了那邊我職位會更上一層,跟我走的話你絕對不虧,你考慮一下。」


 


10


 


離開公司後,我打車到了一棟老居民樓前。


 


外牆斑駁,樓道裡燈光昏暗,牆上貼滿了小廣告。


 


上到三樓,我抬手敲門。


 


我媽看見我時愣了一下,側開身。


 


「來了啊。」


 


簡單疏離,客氣得不像母女。


 


明明在同一個城市,隻隔了一個區,上一次來還是去年。


 


屋裡一片狼藉,堆滿了各種雜物。


 


「屋裡亂,你自己找地方坐。


 


「等我把這點收拾完去做飯,來了就吃個飯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