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臥室百無聊賴地刷視頻。
期間又給舒念安打過幾次電話,先是無人接聽,再打就關機了。
我有點擔心。
鼓起勇氣敲了敲書房門,向季景惟尋求幫助。
他從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略有些無奈地說:
「段衍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怎麼會傷害她,你就別瞎操心了。」
「哦……」
雖然對此抱有質疑,但還是勉強放下心。
我閨蜜這麼好。
段狗愛上她也不是不可能。
季景惟專注地看著我,喉嚨滾了滾。
是很熟悉的眼神。
每次他說累了,想充電,就這樣看著我,然後把充電線插到插口裡,插插插插到厭倦。
我現在可不想當他的充電寶。
一個轉身溜了。
傍晚時分,我接到了我媽的跨國視頻通話。
自從畢業,我媽就開始給我張羅相親。
我不敢說我跟了個金主,不能相親,隻好每次都推脫工作忙敷衍過去。
可惜這次這招不好使了。
「工作忙還出去玩?瞎胡扯。」
我媽的大嗓門穿透手機屏幕,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你也老大不小了,終身大事該著急了,你張姨說她有個親戚家的孩子……」
我連忙打斷。
同時換了套說辭。
「媽,我現在在國外呢,準備在這邊創業,一時半會回不去,相親的事再說吧。」
聽我這樣說,我媽不甘地掛斷電話。
沒想到過了一個小時,她又打了回來。
喜笑顏開的:
「你說巧不巧,你李姨家有個親戚的小孩,正好和你在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城市,你明天去見見。」
我:「……」
我真的很好奇。
村裡這些熱衷給人介紹對象的大姨們到底是怎樣一個神秘組織,怎麼能擁有這樣強大的人脈。
在我媽的強勢要求下,我隻得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季景惟說:
「我要出去一趟。」
他一臉不悅:
「下午就回國了,你又要幹什麼去?」
我淡定回答:
「我說了,我不會和你回去,你要回自己回。」
「我要去相親。」
季景惟:「?
」
11
季景惟這次真想把我鎖在屋裡。
幸好我身法靈活。
跟他在客廳繞了好幾圈後,找準時機跑了出來。
我和相親對象沈卓約在一家當地特色餐廳。
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沈卓意外的帥氣,而且真誠健談。
得知我剛到這個國家,貼心地為我推薦了幾道特色餐品。
吃飯時,他說:
「雖然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但還是不太能接受這邊對待感情的開放態度,我想我還是一個傳統的人,更喜歡我們那邊一旦認定就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忠誠。」
說這話時,他專注溫柔地看著我:
「許小姐,我對你很有好感,不知道一會吃完飯能不能有幸邀請你散個步。」
我看著他含笑的眉眼,
眼前浮現的卻是季景惟氣呼呼的模樣。
像一隻大號河豚。
眨了眨眼,把不該惦記的人眨出腦海。
我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
答應了沈卓的邀請。
「好啊,很榮幸和大帥哥一起散步。」
飯後。
我們一起漫步在梧桐路上。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枝丫參天,陽光透過層疊的樹葉在路面鋪上一塊塊光斑。
沈卓邊走邊給我介紹這座城市的歷史。
他言語簡練又幽默,時不時逗得我會心一笑。
氛圍感直接拉滿。
我幾乎都快要心動了。
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若隱若現的歌聲。
「他憑什麼簡單就能贏了我,來,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從沒愛過我……」
就這麼兩句歌詞,
反反復復放了一路。
像幽靈一樣陰魂不散。
我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了了。
猛然回頭大喊:
「你作什麼妖!」
季景惟手裡拿著一個迷你藍牙音響,一臉幽怨地說:
「沒有啊,我聽聽歌,應景。」
12
和季景惟重新回到了酒店。
我向他發起冷戰。
他卻拒接。
和我面對面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地問:
「為什麼要離開我?」
我:「哼。」
他深吸一口氣,又繼續問:
「之前你給我發的祝我新婚快樂是什麼意思?」
這次我不冷哼了,開始陰陽怪氣:
「就是字面意思唄。」
「是對我簡短的祝福不滿意麼?
」
「那我多說點?」
「祝您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三年抱倆……」
「停停停。」季景惟一副頭疼的樣子打斷我,「我還沒求婚呢,正準備求人卻跑了,和誰結婚?」
我沒注意前半句,隻聽見他否認結婚。
氣得我瞬間上頭。
好哇。
還在狡辯。
還想把我哄騙回去當他婚姻的第三者。
我怒目圓瞪,大聲揭穿他的謊言:
「我都聽見了,段衍說孟家和你們家聯姻了,大小姐孟真真要嫁進你們家了。」
聞言,季景惟磨了磨牙。
小聲念叨一句:
「該S的段衍,自己追妻還要連累我。」
接著,他靠過來。
不顧我的掙扎,
把我牢牢抱進懷裡。
終於放心般松了口氣。
「我們家確實和孟家聯姻了,但孟真真要嫁的是我大哥,和我沒什麼關系。」
我徹底傻眼。
咦?
難道是誤會了?
季景惟把我抱在腿上,懲罰般來回晃了晃。
「下次聽見什麼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更不能一聲不吭就離開我。」
「有什麼想知道的都來問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再接受失去你了。」
「你不知道找不見你的那幾天我是怎麼過的。」
靜靜抱了一會,他溫聲開口:
「誤會都解開了,明天跟我回國好不好?」
「我哥忙著婚禮的事,工作都推給我了,遠程辦公效率還是低。」
我享受了片刻他的懷抱。
覺得這溫度應該能溫暖我很多年後,從他懷裡掙扎出來。
低聲拒絕:
「不了。」
「我不想再當金絲雀了。」
季景惟愣了愣,隨後抬手,掐了掐我的臉蛋。
惡狠狠地說:
「你也知道當金絲雀不好?」
「當初是誰非逼著我B養她的?」
拂開他的手,我氣急敗壞地說:
「你別血口噴人,我當初兢兢業業打工賺錢,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季景惟也不惱,好整以暇地盯著我。
眼裡全是看熱鬧的笑意。
在他的盯視下,我氣勢越來越弱。
想起了最初的開始。
或許、可能、大概、應該、沒記錯的話,還真是我強逼他的?
13
故事回到季景惟英雄救美,
塞給我一百萬的那天。
我跟著他走出俱樂部,一直跟了三條街。
他才回過頭。
臉色在路燈的掩映下紅得明顯,聲音都有些發飄:
「你一直跟著我幹什麼?」
我第一次給人當金絲雀,不懂什麼委婉的道理。
直愣愣地說:
「你不是B養了我麼?我就跟著你呀。」
季景惟瞬間被自己嗆到,咳了好半天才說: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要B養你。」
我一愣。
第一反應是失落。
我做金絲雀這麼失敗?
僅三條街,就被金主甩了。
這和找工作沒通過試用期有什麼區別。
我沮喪地掏出還沒攥熱乎的銀行卡,
遞還給金主大人。
「哦……那把錢還給您,我回去了。」
說完就轉頭往回走。
季景惟喊住我:
「你還要回俱樂部?」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當然要回去啊。
做不了金絲雀,總不能侍應生也不做了吧。
那豈不是要餓S。
季景惟深深吸了一口氣,妥協一般,說:
「好吧,我B養你。」
他飛快說完那兩個字,招呼我跟上他:
「別再回去了,把那份工作辭掉,一點都不安全。」
就這樣,我跟著季景惟回到了他的公寓。
一連三個月,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他每天上班工作。
我每天吃吃喝喝睡睡,
花他的錢。
日子過得無比悠闲。
直到我加了一個金絲雀群。
這個群裡都是圈內頂級金絲雀,伺候金主頗有心得。
我看著她們分享工作日常,整個人變得焦慮。
大家都這麼努力,顯得我特別廢。
而且金主到現在還沒碰過我。
很明顯對我並不算太滿意。
如果我還不思進取,說不定哪天就被甩了。
過慣了享福日子,讓我再回俱樂部當侍應生,我是萬般不願意了。
思及此,我決定主動出擊。
把生米煮成熟飯。
讓金主沒有借口退貨。
於是,某天晚上。
季景惟下班回來後,我親手為他端上果盤。
一咬牙,一跺腳,又坐到了他的懷裡。
第一次勾引人,我業務不太熟練。
好在季景惟並沒有注意。
他渾身僵硬,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雙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我做作地叉起一塊桃子喂進他嘴裡,夾著嗓子說:
「寶寶,人家今晚想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嘛?」
季景惟好懸被那塊桃子嗆S。
咳了好半天,才頂著憋得通紅的臉,說:
「行。」
自那之後,才算正式開啟了我的金絲雀生涯。
看著我如遭雷劈的神色,季景惟意識到我全想起來了。
促狹地笑問:
「沒冤枉你吧?」
「我當初可是被你強逼著成為金主的。」
我惱羞成怒,企圖甩鍋:
「都怪你誤導我,
非要給我錢,誰家正經人一上來就塞給侍應生一百萬?」
「你當時是不是心懷不軌?」
我就隨口一說,沒想到季景惟看起來有些慌張。
眼神閃躲好一會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那時對你一見鍾情。」
「又不知道怎麼對你好,才簡單粗暴地給錢。」
他顫抖著吐出一口氣,抬起眸子注視著我。
鄭重其事地說:
「許靈犀,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直到現在,直到此時此刻。」
「今後的每一天,我都會比前一天更喜歡你。」
「所以我們結束B養關系,開始談戀愛好不好?」
我看著他深情的眼睛,在裡面看到了自己。
臉和他一樣,慢慢紅了。
14
和季景惟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親了一會。
我又想起一件事。
在他黏糊糊靠過來想繼續時,我板著臉推開了他。
「段衍說孟真真是你的白月光。」
季景惟暗罵好兄弟佛子一聲,連聲解釋:
「純粹胡說,沒有的事。」
「她隻是我嫂子。」
我仔細回想當天的場景,狐疑地看著他。
「哦?」
「那為什麼聽說孟真真回國後,你表現得那麼高興?」
季景惟無奈:
「她回來和我哥結婚,我當然高興。」
我刨根問底:
「你哥結婚,你幹什麼那麼高興?」
季景惟一頓,不說話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好。
隻覺得果然如此。
他果然有事瞞著我。
難道他真對孟真真愛而不得?
如今也算和她在同一個戶口本上了?
正胡思亂想著,季景惟動了。
他起身,站到離我一步遠的地方,緩緩單膝下跪。
掏了口袋兩下,掏出一枚戒指。
有些羞赧地說:
「因為我媽說,要我哥先結婚,我才可以結婚。」
他舉著手中的戒指,一字一頓地說:
「許靈犀,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腦子徹底懵了。
發生了什麼事?
不是剛確定戀愛關系麼?
怎麼就求婚了?
一瞬間有太多想法湧入腦海,我感覺自己仿佛失去了語言功能。
嘴唇張合幾次,才憋出一句:
「都 5202 年了,
你們家還有這麼封建的習俗?」
季景惟深覺丟人,一臉豁出去地說:
「是的,我們這種封建家族,就是屁事多。」
我:「……」
他期期艾艾地追問:
「所以寶寶,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有些慌張,磕磕巴巴地問出心中最後一絲顧慮:
「可是,你不是說,你們這種家庭都需要聯姻來鞏固實力麼?」
「當初你勸段衍就是這麼說的。」
「段衍沒辦法,隻能和我閨蜜分手,去聯姻。」
像我這樣的普通人,不能給他這樣的豪門帶來一絲增益。
我們怎麼可能結婚呢?
季景惟十分不以為意地說:
「嗨,誰讓段衍是家裡獨子呢,他不聯姻也沒辦法嘛。
」
「我家有我哥啊,他去聯姻,我就不用聯了。」
「可以放肆追求真愛,嘿嘿。」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傻笑了兩聲。
我:「……」
我:「你哥哥還沒脫離原生家庭嗎?」
15
接收了季景惟的戒指後,他立刻把我抱回了房間。
也不急著回國了。
窗簾一拉,就開始胡來。
他把我壓到床上,一臉傻兮兮地說:
「現在我要開始親我未婚妻了。」
我:「……」
我抬起胳膊,把他拉下來,堵住這張破壞氛圍的傻嘴。
一夜過後。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在私人飛機上。
季景惟仍然在旁邊敲打鍵盤。
見我醒來,他湊過來討了一個吻,膩歪歪地說:
「還是得早點回去,盡快幫我哥把婚禮辦了,免得耽誤我們結婚。」
16
回國三個月後,我那失聯許久的閨蜜終於重新出現。
看她紅光滿面,沒缺胳膊少腿,我徹底放下心來。
忸怩地和她分享:
「季景惟向我求婚,我答應了。」
舒念安一副「我早料到」的樣子,說:
「我就說你們倆不像金錢關系,季景惟都被你調成啥樣了,簡直就是一條隻會圍著你打轉的傻狗。」
「你也是,從前打工什麼苦沒吃過。」
「和他在一起之後,就被嬌慣得不成樣子,一點不順心就要離家出走。」
「沒見過誰家金絲雀脾氣這麼大的。
」
我無言以對。
仔細回想一下,季景惟確實把我養得很好。
都說愛人如養花,本來我隻是一株野草的,在他的愛意澆灌下,竟然也開出了嬌豔的花。
我一臉嬌羞,皮膚燙燙的。
好半晌,溫度才降下來。
我關心起好閨蜜:
「你呢?」
「既然你都回國了,應該徹底脫離段衍的魔爪了吧?」
舒念安明豔的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
她紅唇微啟,小聲說:
「他也和我求婚了。」
說完還晃了晃手上璀璨的鑽石戒指,咳了一聲,道:
「我也答應了。」
我有些無語。
幽幽反擊回去:
「我看你們倆也不正常,明明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你家一破產就變成B養關系了。」
「還讓佛子破色戒。」
「名為B養,實則歡喜冤家吧?」
舒念安腮紅的顏色更加鮮豔,默默喝了一口奶茶,沒吭聲。
突然,我想起什麼,問:
「你就這麼原諒他了?」
「放棄報仇了?」
她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念叨了一句什麼。
我沒聽清。
想著她既然放下了,我也不怕再觸發她的傷心事。
好奇地問:
「所以你們倆之間究竟結了什麼仇?」
舒念安別過眼睛,沒看我。
淡然公布了這個我好奇多年的答案。
「他把我小時候送他的一隻蟑螂養S了。」
我:「………………」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罵段衍是狗了。」
「他是真愛你。」
17
季景惟哥哥婚禮過後的一個月。
他一下班,就在玄關處吻住了我。
霸道地攬緊我的腰,不讓我們的身體有一絲縫隙。
「寶寶,我哥度完蜜月了,我終於可以不用加班了。」
「今晚不睡了好不好?」
他把我的手壓向下腹,聲音低啞地說:
「小景惟好想你。」
我摸著手下蓬勃的生命力,感覺渾身被燙得要冒出蒸汽來。
說實話,這些天我也想他的。
忍著羞恥,我順從地安撫起心愛的小景惟。
季景惟一個用力,把我抱起來。
我雙腿盤在他腰上。
一路撒著衣物,一路往臥室走去。
急促的喘息平復下來後,季景惟吻了吻我汗湿的額頭。
柔聲說:
「寶寶,媽媽邀請我們明天回老宅吃晚飯。」
我困意上湧,腦子停止了思考。
隻下意識問道:
「是有什麼事嗎?」
他手腳並用纏住我,聲音通過胸腔傳導到我耳朵裡。
「要商量我們的婚事呀。」
「大哥的結束了,終於可以輪到我了。」
我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安心地回答:
「好的。」
……
半年後,我和季景惟舉行了婚禮。
婚後,他繼續在自家集團當總經理。
我和舒念安合伙一起開了家花店。
兩年後,段衍手段強硬地掃平家族內一切障礙,以絕對話事人的身份提前接管整個段氏集團。
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了舒念安一場盛大的婚禮。
自此,有情人終成眷屬。
餘生唯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