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三師弟便將玄冰玉還給我吧。」


「那日我為你賣了三顆梵陽丹,得了十二塊靈石,我這便給你。」


 


三顆梵陽丹換我一塊價值八百塊靈石的玄冰玉。


 


他倒還覺得虧了。


 


姜明痕不料我會如此。


 


直挺挺地愣在原地。


 


我接著說道:「哦,按照師妹所說,是我貪墨了一半。」


 


「那我便給你二十四塊靈石。」


 


不等他回答,我便伸手奪了玄冰玉。


 


將二十四塊靈石扔在他腦門上。


 


他一時不察,被砸得捂住眼睛哀嚎:


 


「師姐,就因為我沒有偏幫你,你就故意砸我?」


 


我收好玄冰玉,揚長而去。


 


「連幾塊靈石都擋不住,你的術法啊,還得練。」


 


6


 


孟聽雪從我手上拿到了一筆靈石和銀錢。


 


第二日便大張旗鼓地去司南集市採購。


 


臨行前莫說是師兄弟們的喜好,就連他們靈獸的吃食都問詢了一遍。


 


唯獨沒有問我。


 


我也不在意,隨手拔了一把雜草,喂給青羽玄鶴。


 


我在魔澗帶回了五隻靈獸。


 


其餘四隻已經被師兄弟們帶走認主。


 


那是我重生前已經給過了的,如今也不好再要回來。


 


倒是這隻鶴。


 


前世孟聽雪幾次三番慫恿別人來找我要。


 


她要的不隻是靈獸,更是去參加青英試的名額。


 


我自然不樂意。


 


不管名額還是靈獸,我都不會給她。


 


可我沒想到,我用百種靈草喂養的這隻青羽玄鶴竟然在比試時背刺我。


 


在我全神貫注和施洵鬥法時,

它從我身下翻轉而去。


 


讓我從萬丈高空墜落。


 


我重傷之際,它匍匐在孟聽雪手下,一副乖覺模樣。


 


這種賤畜,根本不值得我對它好。


 


「師妹,青羽玄鶴乃是上等靈獸,你就拿這些雜草喂它?」


 


是施洵。


 


看見我的動作,他皺眉走近。


 


「青羽玄鶴最喜靈草。」


 


「你種了那麼多靈草,何必如此苛待它?」


 


素白袍角拂過石階。


 


我這才注意到他腰間我送的錦囊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孟聽雪給他們人手一份的梅花絡子。


 


離得近了。


 


他身上的寒氣好似也蔓延到了我身上。


 


涼飕飕的。


 


我本來歡愉些了的心情又跌至谷底。


 


施洵是玄霄宗的大師兄,

也是師父給我選定的道侶。


 


可他拖了一年又一年。


 


說是修仙要緊,待飛升再與我結契。


 


彼時他待我是極好的,生得又好看。


 


我初初來玄霄宗時,他處處關照,主動帶著師弟們接納我。


 


我也是俗人,難免心動。


 


所以後來他突然待我冷淡,我也實打實地傷心過。


 


但我隻以為是他修仙路上不願受感情拖累。


 


便想忍著,等到飛升了再說。


 


照舊將我尋到的靈草、心訣等一應給他,助他修煉。


 


直到青英試上,他趁機對我下了S手。


 


又在贏得魁首後高調公開,會與孟聽雪結為道侶。


 


我才知自己錯得離譜。


 


如今再看他。


 


容顏俊朗如舊,卻陡然面目可憎起來。


 


我將雜草摔在青羽玄鶴身上。


 


「左右不過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畜生罷了,我偏要作踐它!」


 


7


 


這話一語雙關。


 


施洵驟然僵立原地。


 


「扶音,你可是在怨我?」


 


「你怨我方才沒有替你出頭,怨我遲遲不與你結為道侶。」


 


「所以你才將靈石算清楚,和我送你的短刃一並送還回來。」


 


怨嗎?


 


我當然怨他。


 


但不是為了這等小事。


 


而是因為他分明對我無意卻數年不說清,隻默默接受我的饋贈。


 


青英試上趁我病要我命,對我痛下S手。


 


無一絲心軟。


 


我心裡恨極,卻不想再與他糾纏這些。


 


「施洵,往日我浮雲遮眼,答應了師父要與你結為道侶。


 


「如今我與你一樣隻想修煉,這約定我們今日起便取消了。」


 


施洵聞言,睫毛輕顫。


 


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知你隻是心中委屈,今日師弟們站在聽雪那邊。」


 


「可這是因你做了錯事,他們正在氣頭上,過幾日便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


 


才勉強摁住了心中怒氣。


 


「他們怎麼想的我並不在乎。」


 


「既然我們的婚約取消,往日我送你的涅槃護靈丹便還給我吧。」


 


當日施洵與我鬥法,本處於下風。


 


若不是這顆我親手送他的丹藥,他根本撐不到青羽玄鶴背刺我。


 


如今我便要收回來。


 


好東西,自然要留著自己用。


 


施洵鳳眸SS盯著我。


 


半晌,終是從乾坤袋裡掏出丹藥。


 


「扶音,你好似變了一個人。」


 


我正要回刺他一句,身後卻響起孟聽雪驚詫的聲音。


 


「師姐,你如今怎麼如此小氣,竟連送給師兄的丹藥都要收回去!」


 


不等我回答。


 


她就兀自寬慰施洵。


 


「大師兄,雖然護靈丹沒了,但我給你買了天蠶護心甲。」


 


「你快些過來,三師兄可是覬覦了一路呢!」


 


她手中大包小包,收獲滿滿。


 


慷慨地給眾人分發著新買回的法器。


 


「三師兄的赤焰匣,這個最配你的術法。」


 


「四師兄,這是給你的定弦琴,可助你功力提升三成。」


 


「五師兄體質最是敏感,這匹雷嘯絲刀槍不入,還可引雷增強你的戰鬥力。


 


她轉來轉去,最後空著手走向我。


 


怯生生地說:


 


「師姐,今日沒有選到合適你的物件,你不會生氣吧?」


 


8


 


我當然不生氣。


 


我自小家中富庶,到處奔走。


 


眼力可比玄霄宗這群廢物強多了。


 


她口中的赤焰匣分明是普通的青石匣,根本抵御不了迷幽谷內的巖漿。


 


真正定弦琴的琴弦乃是由命線制成。


 


觸之不覺,見之流光。


 


而她手中這由犀牛筋制作的,一眼便知是赝品。


 


還有給華憂的那匹雷嘯絲。


 


其實是今年新出的一種便宜料子玄霜錦。


 


隻是外形肖似而已。


 


這些東西,也隻能拿來糊弄這群沒見識的井底之蛙罷了。


 


事實上,

她買的這些價格都隻有她報價的十分之一。


 


品質自然也是。


 


玄霄宗不算是什麼高門大派,弟子們歷練得少。


 


就連玄虛子自己見識也並不多。


 


昨日裡我特地強調了,此次比試地點改在迷幽谷。


 


當時無一人在意。


 


他們隻當迷幽谷與以前比試的地點沒什麼不同,隻不過是去的人更少些,所以名不見經傳。


 


可實際上。


 


人跡罕至的迷幽谷,恢詭譎怪。


 


我也是機緣巧合聽聞別的門派弟子提過才知。


 


那裡晝夜雷電交加,地皮下全是沸騰著的巖漿。


 


最要命的是谷裡無處不在的驚雷風。


 


尋常衣物,進了迷幽谷便會被這風劈成碎片。


 


即便是真正的雷嘯絲都不足以在迷幽谷安穩行動。


 


更何況隻有其價格十分之一的玄霜錦。


 


上一世我光是給他們定制御風防火的衣衫,就花費不菲。


 


法器更是不計價格,隻要品質好的。


 


這才讓玄霄宗眾人在迷幽谷比別的門派準備更充分,行動更自如。


 


如今孟聽雪準備的這堆銀樣镴槍頭。


 


在迷幽谷內不堪一擊。


 


簡直是想要玄霄宗這一去,無人生還。


 


她就是給我買了法器,我也不敢用的。


 


這混淆視聽的低劣布料。


 


恐怕進了迷幽谷不到半刻就要衣不蔽體了。


 


玄霄宗在青英試上勢必大禍臨頭。


 


想到此,我心情極好。


 


輕飄飄撂下一句:「無妨,我的東西自己準備便是。」


 


孟聽雪沒料到我如此好說話。


 


她早做出了委屈的姿態,卻無用武之地。


 


微微潮湿的眼睛都瞪大了。


 


卻隻能看著我信步離開。


 


9


 


我本不想在青英試前再生波折。


 


隻想好好養傷修煉,待到青英試那日再算總賬。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


 


半夜裡,孟聽雪帶著一群師兄弟闖進我的院中。


 


她懷中小蛇奄奄一息。


 


正是半月前他們共同救助的那條。


 


孟聽雪肩膀微微顫抖,一雙眼睛通紅。


 


哭得不能自已。


 


「師姐若是對我不滿意,隻管衝著我來,為何連一隻無辜靈寵都不放過?」


 


「這條小蛇虛弱得很,根本沒有靈力。」


 


「師姐何必擔憂我將它作為靈獸,去參加青英試呢?


 


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字字句句卻都透出了別的意思。


 


華憂聞言咬牙,急不可耐地為她出頭。


 


「師姐你也太過分了!」


 


「師妹修煉勤勉,卻因入門太晚沒有參試資格,她已經很委屈了。」


 


「可她從來都沒有旁的心思,還隻想著我們能贏就好了。」


 


「白日裡她還說了要為你尋趁手的法器,你竟然因畏懼她得了靈獸去參賽會勝過你,就惡意害S她好不容易救回的小蛇!」


 


我懶得理這蠢貨。


 


越過他徑直走向孟聽雪。


 


「師妹既然說是我毒害你的靈寵,可有證據?」


 


她躲開我的視線,小聲嗚咽著:


 


「小蛇身上沾染了濃烈的蘭花香。」


 


「整個玄霄宗無人不知,隻有師姐你會用漪蘭制丹,

周身都是蘭花香氣。」


 


聽了她的所謂證據,我隻覺得好笑。


 


「白日裡你精心照顧的這條小蛇餓得爬進了我的靈草圃,要偷吃我養的噬心草。」


 


「若不是我及時將它驅趕,它早就被毒S了。」


 


「至於它身上的氣味,是我看它餓得可憐,喂了它一瓣蘭花。」


 


孟聽雪一哽,縮了縮脖子沒敢應聲。


 


我可不慣著她,補刀道:


 


「師妹如此精心照顧,竟還將它餓得飢不擇食去吃毒草?」


 


「我……我隻是……」


 


孟聽雪小聲辯駁,卻語不成句。


 


「在吵什麼?」


 


「我們玄霄宗弟子素來和睦,近日怎麼摩擦不斷?」


 


玄虛子威嚴的聲音遠遠傳來。


 


他精明雙目掃視一圈,視線又落回我身上。


 


「扶音,你出關之後怎麼性情如此乖戾,總與同門犯口舌?」


 


「你在魔澗身受重傷是意外,就算你憂心本次青英試會因此失利,也不該責怪同門。」


 


「是你自己不等他們,獨自一人涉險的。」


 


「你萬萬不該因此懷恨在心,去毒害你師妹的靈寵!」


 


10


 


孟聽雪本有些驚惶。


 


小心翼翼地埋首,不敢與玄虛子對視。


 


此刻聽了這番明顯偏向她的話後。


 


又忍不住抬頭朝我看來,露出一絲得意。


 


她身後眾人明白了師父的態度。


 


也七嘴八舌道:


 


「師姐既然身受重傷,去參加青英試也是浪費名額,不如讓給小師妹!」


 


「我還當扶音師姐人品不錯,

沒想到嫉妒之下竟能如此喪心病狂。」


 


「還不如將自己新得的靈獸給師妹,讓師妹去參加呢!」


 


我對這群狼心狗肺之人早已不抱期待。


 


可此刻聽著他們窸窣言語,仍覺心驚。


 


我深吸口氣,看向師父。


 


「師父不如先看看這小蛇究竟是因何受傷。」


 


那小蛇腹骨多處折斷,分明是有人故意出手重傷。


 


怎會是因吃了我喂的蘭花中毒?


 


這也是我給玄虛子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畢竟救過我的命。


 


前世他親手S了我,我隻當與他兩不相欠。


 


若是此番他不徇私,青英試那日我便留他一命。


 


玄虛子皺眉翻看小蛇。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


 


「扶音,你自己犯下大錯還要狡辯。


 


「是為師沒有教好你,就罰你將自己的靈獸抵給聽雪,讓出青英試名額吧!」


 


他話一出口,一旁的施洵變了臉色。


 


如此明顯的紕漏,連他這等修為都能看得出來。


 


何況玄虛子呢!


 


但施洵隻是看我片刻便轉開臉,並未為我說話。


 


此刻我冷眼瞧著,卻心下一松。


 


果然與我所料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