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自從兩年前,大虞不再下雨,我便由神女,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


我以為是我佔了柳白清的神女命格,導致上蒼發怒降下詛咒,卻沒想到這詛咒的源頭,竟然就是蕭凜自己!


 


男人真誠地看著我:「我希望你能讓民眾重新建立起信仰,就像這十年,你一直所做的那樣。」


 


我輕輕搖了搖頭,顫抖著開口:「柳白清才是真的神女,我早就失了民心,我又能幹什麼呢?」


 


「不。」


 


男人表情嚴肅,他撩起了馬車的簾子。


 


外面下著雪,到處都是飢餓的,要凍S的流民。


 


衣著單薄的勞工在風雪中背著石料,一步步走向修建到一半,愈發宏偉的神壇。


 


突然,一人踉跄了一下,石料壓彎了他的脊梁,他倒在了風雪裡,再也沒起來。


 


男人放下簾子:「失了民心的是他們,

而不是你。」


 


「別忘了你的初心。」


 


初心……


 


我微微一愣,想起了老國師對我說的話。


 


「為國為民,為天下大同。」


 


車裡陷入了沉默,我和他都不再說話。


 


直到傍晚,馬車在徐州停了下來,他衝著我伸出手:「到了,你決定好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掌放入了他的掌心:「你,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輕聲開口,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蕭岐,先帝第七子。」


 


他自嘲一笑:「我是在蕭凜那場屠S中,唯一幸存的人。」


 


那一刻,我攥緊了他的手。


 


「走吧,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間,我們還得幹大事呢。」


 


「你可得好好活著,

看著蕭凜江山顛覆,看著大虞海清河晏。」


 


蕭岐愣了一下,回握住我的手,露出一個笑容:「好。」


 


6


 


下了馬車,我才發現城內的慘狀比起奏折上更甚。


 


前兩年的旱災幾乎耗空了城內的儲備糧,而停產七個月,農民顆粒無收,更是對生計的巨大打擊。


 


祭壇高聳,金碧輝煌,可旁邊都是衣衫褴褸,骨瘦如柴的百姓。


 


祭壇之下,雨雪落下,仙果緩慢的生長著。


 


一名士兵手持樸刀,踹翻了一個想伸手摘果子的平民:


 


「一個賤民也敢動仙果,這是留給縣老爺的!」


 


蕭岐眼神一凜,就要上前,我攔住了他:「等等,不要打草驚蛇,我有更好的辦法。」


 


百姓被當地官兵嚴格看管,即使山上有獸,河中有魚,也無人敢動分毫。


 


隻要違抗了蕭凜和柳白清頒布的法令,結果就是被亂棍打S。


 


要想有所改變,隻能擒賊先擒王。


 


半夜,我和蕭凜潛入縣令的府邸,蕭凜一劍結果了正在享受仙果的縣令。


 


捕快們被蕭凜以縣令的名義一個個召集過來,被長期遭受壓迫的平民們一個個打S。


 


縣內所有能活動的人都被我們聚集到了祭壇旁。


 


我們開倉放糧,組織下河捕魚和上山狩獵。


 


有人顫顫巍巍的提出質疑:「這樣做神女不會發怒,讓上天降罰嗎?」


 


我定定的看著他,堅定的聲音傳遍祭壇的每一個角落:


 


「大虞已經餓S了這麼多人,若是你們不行動,未來還會餓S更多人。」


 


「有什麼神罰,能抵得過這麼多人活活餓S的痛苦?」


 


那人被我說的一頓,

低下了頭。


 


我看向眾人,聲音更洪亮了些:


 


「你們不用怕神罰,因為大虞的詛咒,就是因為皇帝弑父S兄,神女享樂縱容!」


 


人群之中瞬間傳來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似乎一時間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神女本應愛世人,可她的所作所為證明,她隻愛榮華富貴,隻愛她自己!」


 


「這樣的人怎麼能被稱為神女?」


 


「皇帝本應勵精圖治,愛民如子,可蕭凜荒淫無度,濫S無辜,弑父S兄,這樣的人怎麼配做皇帝?」


 


話音剛落,蕭岐帶頭重復,聲音慷慨激昂:


 


「阿羽說得對,大虞不需要帶來災難的神,不需要虛偽自私的神女,更不需要殘忍的暴君!」


 


下面瞬間附和,人聲鼎沸。


 


7


 


皇宮內,蕭凜看著遞上來的折子,

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摟著柳白清,眼中滿是贊嘆:


 


「清清,你真不愧是我們大虞的神女。」


 


「那妖女剛剛被處S一個月,各地就來了喜訊!」


 


說著,他把折子擺在了柳白清面前:


 


「這是徐州上來的折子,上面說你用甘露催生的仙果已經足夠一城人食用,祭壇在明年也能修好。」


 


「還有靖州,祁州,這些臨近徐州的城池都相繼傳來了喜訊。」


 


「清清,你真是我的福星,大虞的大功臣!」


 


蕭凜在柳白清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一旁的大臣面露難色:「陛下,雖然徐州,靖州和祁州傳來了喜訊,但上京以北的城市紛紛表示食物已經耗盡,甚至嚴重到易子而食啊!」


 


蕭凜臉色一沉,呵斥:「你懂什麼,為什麼南方就有糧食吃?

還不是北方信神女的心不誠!」


 


「叫他們加快修祭壇的速度,清清要在年底進行祭天大典!」


 


柳白清淺笑一聲:「等到了十二月,我完成祭天大典,到時候天上的每一片雪花,就都會變成大虞子民的食物。」


 


「隻是……」柳白清蹙了蹙眉,捻起一顆小小的葡萄,抱怨到,「下面的人真是越來越敷衍了!」


 


蕭凜冷哼一聲,下令:「來人,遠洲竟然敢送這些幹癟的葡萄給朕,是為對朕和神女的不敬!」


 


「把負責此事的官吏都給朕砍了!以儆效尤!」


 


上京的動態傳到我和蕭岐手中。


 


徐州的食物已經足夠徐州百姓自足,各地的兵馬也在相繼集結。


 


下層的官吏們因為缺少食物,不堪一擊,紛紛倒在飢民的手下。


 


我們的勢力如烈火燎原,

向著上京城燒去。


 


8


 


十二月,祭天大典。


 


柳白清一身仙氣飄飄的白裙,登上祭壇。


 


祭壇下圍滿了上京城的百姓,一個個面黃肌瘦,餓的眼冒綠光,跪拜神女祈求上天賜予的食物。


 


柳白清輕笑一聲:「別急,都有份。」


 


說著,她口中念念有詞,直指上天。


 


天上飄下來的雪花滋潤了大地,大地長出了仙果。


 


百姓們蜂擁而上,一搶而空。


 


柳白清一臉驕傲:「怎樣,這是神女的能力,神的偉績!」


 


可預想中百姓的贊嘆並沒有出現。


 


沒吃飽的百姓們一個個仰著頭,臉上沒有了初見神跡時的崇敬,隻有無盡的憤怒:


 


「這麼點東西,我們怎麼吃得飽?」


 


「就是,你不是說了,

祭天大典這日會讓我們全都吃飽嗎?」


 


蕭凜看著那僅夠數百人吃的仙果,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語氣微微嚴肅了些:「白清,你不是說隻要修好祭壇,就能賜大虞百姓取之不盡的糧食嗎?」


 


柳白清委屈的嘟起了嘴:「阿凜,你怎麼能兇我,我可是為了大虞的百姓,用自己的神力產了將近一年的仙果!」


 


「一定是因為他們不夠虔誠,祭壇修的不夠大,才會這樣!」


 


底下的百姓瞬間憤怒:


 


「我們修了這麼久的祭壇,餓S這麼多人,這就是你給我們的回答嗎?」


 


一個女人哭嚎:「我的爹,我的丈夫,我的兒子,全都因為修祭壇餓S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妖女」,所有人都陸陸續續跟著喊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氣勢越來越旺盛。


 


柳白清臉色蒼白,

下意識看向蕭凜。


 


蕭凜的額頭冒出冷汗,怒吼一聲:「都給我住口!」


 


「清清是上天派下來的神女,你們如今這般,是想造反嗎?」


 


於是底下的人又開始大喊:「暴君!」


 


蕭凜怒火噴湧,大喝道:「禁衛軍!把這群不知好歹的叛民給朕S了!」


 


禁衛軍聽命上前,利劍刺入一個個身軀,慘叫聲接連不斷,百姓們倉惶而逃。


 


就在此時,萬箭射下,追捕百姓的禁衛軍一個個倒地。


 


蕭凜大驚,望向城門的方向。


 


隻見城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大開,黑壓壓的軍隊從遠方,直衝上京城。


 


「生擒蕭凜!」蕭岐騎在黑馬上,暴喝一聲。


 


蕭凜失了民心,禁衛軍呈潰敗之勢,被我們這一團團火,燃燒殆盡。


 


最後一劍,

蕭凜被斬下了冕旒。


 


他和柳白清被押著跪在地上,滿目驚恐的看向我:「你!你居然沒S!」


 


隨即,他指著我和蕭岐大怒:「你,你們這兩個叛賊,竟然敢顛覆我大虞江山。」


 


我冷笑一聲,利劍砍斷了他指著我的手指。


 


蕭凜慘叫一聲,痛苦的捂著手指翻滾。


 


柳白清被嚇得尖叫一聲,狼狽的趴在地上,哪還有半分神女的神氣。


 


「顛覆大虞江山的不是我們,而是你這個暴君和柳白清!」


 


我轉過身,向著眾人公布了真相,包括詛咒,也包括蕭凜弑父S兄。


 


百姓紛紛怒罵蕭凜暴君亂世。


 


蕭凜瞪大眼睛,掙扎著要衝上來S我:


 


「你這麼敢!你這麼敢把這些說出來!」


 


「你這是要毀了我,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冷笑著看向他:「毀了你?你在毀了我,毀了大虞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有多狠心?」


 


我揮手,讓士兵把柳白清和蕭凜帶下去。


 


上京城的上空,烏雲散去。


 


蕭岐站到了我的身邊,我衝著底下的百姓和士兵們宣言:


 


「蕭凜和柳白清已除,從此以後,世間再無神女,一切皆靠大家的努力而創造。」


 


底下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代表著大家重建大虞的決心。


 


9


 


三日後,陰暗的大牢裡,我看到了狼狽的柳白清。


 


柳白清看到我,眼中閃過滿滿的憎恨,她SS的抓著欄杆,把鐵欄杆搖的哐哐作響。


 


「凰羽!你竟然敢這麼對我!我可是神女,我可是上天的使者!」


 


「我詛咒你不得好S,S後入十八層地獄,

永世不得翻身!」


 


柳白清聲音嘶啞,像是一頭瘋狂的野獸。


 


我揮揮手,兩個侍衛上前,把柳白清牢牢地捆在了架子上。


 


柳白清慌了:「你這個賤人!你想幹什麼?」


 


我平靜的開口:「柳白清,不可否認,你確是是被上天賜予力量的神女……」


 


柳白清打斷我的話,劇烈掙扎:「知道還不趕緊放了本神女,你一定會遭天譴的!」


 


我冷冷的開口:「我可以放了你,不過,是在剝奪了你的力量之後。」


 


柳白清瞬間瞪大眼睛,隨後大喊大叫起來:「你……你說什麼?剝奪我力量?我的力量可是天賜,你竟然敢!」


 


我嘲諷的笑了:「力量是天賜,可你這種人,辜負了萬民的期待,不配做萬人敬仰的神女!


 


這幾個月裡,我查閱了無數古籍,發現上天確實會選中一些人給予力量。


 


但是這力量並非無敵,也並非不可剝奪。


 


隻是奪取神女力量的人會受反噬,壽命會減少一半。


 


蕭岐握住我的手,滿臉擔憂:「阿羽,大虞的詛咒已經消散,隻要我們二人齊心協力,大虞會重現往日的輝煌,你不必……」


 


我輕輕搖搖頭,打斷他的話:「我已經決定好了,為了大虞的子民,我甘願如此。」


 


神女的能力可以讓大虞風調雨順,我才二十歲出頭,就算折壽一半,也能再庇佑大虞二十年。


 


從小,我被老國師教養,身居高位應當愛民如子。


 


隻要能讓子民安康,我不在乎自己會折壽多久。


 


更何況,大虞遭受了三年的劫難,

急需幾年風調雨順的日子,休養生息。


 


我掏出符咒,用自己的血在上面畫了一道,向著柳白清靠近。


 


柳白清瘋狂的掙扎著,聲音越來越悽慘:「不行!你不能這樣!」


 


符咒貼在了柳白清的臉上,柳白清慘叫一聲,整個人迅速軟了下去。


 


不一會,她的力量被符咒抽空,面容迅速腐敗蒼老。


 


即使已經如此,她依然在嘶啞的嘶吼著,叫囂著讓我不得好S。


 


一陣金光打入我的身體,我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力量充斥我的全身。


 


這一次,神女的力量真正的握在了我的手裡。


 


10


 


離開了柳白清的牢房,我來到了蕭凜的所在之處。


 


他被鎖鏈捆著,聽到動靜抬起了頭。


 


他看到我的時候,眼中放出了光:「阿羽,

你是來放我出去的嗎?」


 


「我就知道,我們兩年的夫妻情分,你不會這麼狠心的!」


 


「這一切都是柳白清那個賤人離間!我現在知道錯了,你在我心裡才是那個唯一。」


 


「我們一起從蕭岐手裡奪回皇位,我保證皇後之位還是你的!」


 


我嘲諷的笑了笑。


 


果然,蕭凜還是這樣,把過錯推給別人,把無辜留給自己,他就是這麼自私又殘忍的人。


 


「皇後之位,你以為我還在乎嗎?」


 


蕭凜眼神閃爍了一下,急忙開口:「那你想要什麼?隻要你開口,我都給你!」


 


「我要的是這天下清明,再無昏君當道!」


 


蕭凜的臉色瞬間蒼白:「我……我隻是被奸人蒙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看在我對你……」


 


突然,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因為他終於看到了,站在我身後陰影裡的蕭岐。


 


蕭凜咬了咬牙,對蕭岐開口:「我是你的親哥哥!你難道要跟著她一起S了我嗎?」


 


蕭岐冷笑一聲:「呦,左右開弓開始離間,真可惜啊,我不吃這一套。」


 


說著,他把一份血書扔在了地上。


 


一份,兩份,三分,一共六份血書。


 


蕭凜撿起那一份份血書,一瞬間,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我,我沒有S他們,不是我幹的!」


 


蕭岐冷哼:「蕭凜,你S了我們的父皇,S了我們的五個哥哥,你現在還有什麼臉,跟我談仁慈?」


 


「你知道這一年餓S了多少人嗎?足足五百萬!」


 


蕭凜如五雷轟頂,呆在原地,下意識重復著,「五百萬……」


 


蕭凜的身子徹底軟了下去,

眼中沒有了光。


 


我和蕭岐對了一下視線,點了點頭。


 


蕭岐下令:「蕭凜昏庸無度,為禍大虞,遂今日把蕭凜的四肢打斷,發配邊疆贖罪!」


 


獄卒把蕭凜帶走。


 


幾聲慘叫之後,一切歸於寂靜。


 


11


 


三個月很快過去,春季到來,恢復生產的人們忙著播種糧食。


 


詛咒消散,今年的第一場春雨來的格外早,預示著新的一年將會有一個好收成。


 


宮中也和民間一樣繁忙,正準備著盛大的登基大典。


 


這三個月裡,我和蕭岐廢除了蕭凜頒布的聖旨,讓大虞全境恢復生產。


 


除此之外,還拆掉了各處的神廟和祭壇,用建材中的寶石和黃金和周邊鄰國交易,換取足夠大虞子民過冬的食糧。


 


登基大典上,禮官宣讀完畢。


 


蕭岐身穿冕服,他轉過頭,衝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牽起我的手。


 


我們攜手踏上臺階,在高臺上站定。


 


轉過身,高臺之下是山呼萬歲的萬民。


 


冕旒在眼前晃動,蕭岐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對著所有人許下誓言。


 


他說他會做一代賢明的明君,還大虞一個國泰民安。


 


他說他會與我共治大虞,我將會是他唯一的皇後,此生不離。


 


在眾人的祝福中,我看向遠處的角落。


 


被打殘了四肢的蕭凜,正被抬著出城去,身邊跟著蒼老到幾乎認不出的柳白清。


 


他SS地盯著我,眼中有憤怒,有嫉妒,有不甘,有留戀。


 


但那又如何,他已經再無翻身的可能。


 


天上的烏雲剛好消散。


 


我接過酒杯,在陽光正好時,

和蕭岐共飲交杯酒。


 


從此以後,大虞就是我們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