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說你確實不吃姜，讓她以後注意點。她也知道是自己錯了，隻是下不來面子，不好意思跟你說。」
我看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已經是林浩能做的極限了。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軌。
沒有人再提起過年的事，我也沒再和婆婆打過電話。
倒是林浩，隔三差五就往家打電話，每次都避開我，不知道在說什麼。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春末的一個周末，我正蹲在客廳整理換季的衣服，林浩在廚房給我切水果。
他最近表現得格外殷勤，下班回家就主動做家務，晚上睡覺也總往我這邊湊。
「老婆，吃草莓。」
他端著盤子走過來，彎腰把一顆草莓遞到我嘴邊。
「今天買的這個特甜，
你嘗嘗。」
我張嘴咬了一口，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調侃。
「最近怎麼這麼殷勤？」
「對你好還需要理由？」
他笑了笑，坐在我旁邊幫我疊襯衫。
「咱們不是說好了，再奮鬥兩年，等手裡的錢再寬裕點，工作也穩定下來，就準備要孩子嗎？我這不是提前練習當奶爸呢。」
提到孩子，我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暖意又沉了沉。
過年那事像根刺，扎在心裡沒拔出來。
雖然林浩後來道了歉，可我總覺得心裡不得勁。
「嗯，先把事業穩住再說。」
我聲音很輕。
晚上洗漱完，林浩從抽屜裡拿套，撕包裝的時候動作有點急。
我隨口說了句「慢點，別弄破了」。
他應了一聲，
沒抬頭。
完事一後，我去衛生間處理。
心裡感覺有點不對勁，我從垃圾桶裡把套子翻出來。
借著燈光一看，頂端破了個小小的洞，像被針扎過似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捏著那個破了的套站在鏡子前，隻覺得渾身冰涼。
林浩在臥室喊我。
「老婆，怎麼這麼久？」
「沒事。」
我把東西扔進垃圾桶，衝了水，洗手的時候，指尖一直在抖。
回到臥室，林浩已經躺下了，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我盯著他的側臉，月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陰影。
熟悉又有些陌生。
一夜我都沒怎麼睡，翻來覆去地想那個破洞。
是不小心弄破的？
還是？
我不敢往下想，可心裡的疑團像潮水似的湧上來，堵得我喘不過氣。
9
第二天早上，林浩去上班後，我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我找出了家裡的平板。
林浩習慣在平板上登微信，還總是忘記退出來。
我猶豫了半天，手指放在電源鍵上，還是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來，我點開微信。
置頂的是我，往下翻，看到了他和婆婆的對話框。
最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的，婆婆發了條語音。我點了外放，她那帶著點尖細的聲音立刻鑽了出來。
「兒子，你可得抓緊啊，那套子我教你弄破的方法你用了沒？」
「媽跟你說，你得抓緊讓蘇玥懷上。她不是硬氣嗎？不是有主意嗎？等有了孩子，我看她還怎麼硬氣！女人一旦生了孩子，
就被拴住了，為了孩子什麼委屈都得受！到時候她還不得乖乖聽你的？聽咱們家的？」
「她當初沒要彩禮就嫁過來了，親戚朋友們誰不知道，她這是巴著你呢！你怕什麼！趕緊的，媽等著抱孫子！」
下面，是林浩的回復。
「Ṱű⁴嗯，知道了媽。」
「我會想辦法。」
想辦法。
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辦法！
屏幕上的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站在Ṫŭ₆我這邊ţųₗ。
那些看似殷勤的討好，不過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
我站起身看著這個住了快一年的家。
牆上還掛著我們的婚紗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臉幸福。
像個天大的笑話。
10
中午林浩回來吃飯，
哼著歌進門，手裡還提著一袋排骨。
「今天下班早，給你露一手。」
他把菜放進廚房，轉身想抱我。
我往旁邊躲了一下，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
「怎麼了？」
我沒多說，直接把手機扔在茶幾上，屏幕還停留在他和婆婆的聊天記錄頁面。
「你自己看。」
我的聲音很平靜。
林浩拿起手機，看了兩眼，臉唰地一下白了。
「老婆，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了下來。
「那是哪樣？是你媽教你用針扎破避孕套，想讓我意外懷孕，好把我拿捏住？林浩，我們不是說好了兩年後再要孩子嗎？你就是這麼跟我商量的？」
「我媽她就是老思想，
她...」
「別總拿你媽當借口！」
我心裡積壓的所有憤怒、失望和惡心瞬間爆發。
「她老思想，那你呢？你明知道我不願意現在要孩子，我們也商量好了，你還這麼做！你把我當什麼了？」
「有了孩子，我就什麼委屈都得受！就得乖乖聽你的！聽你媽的！你心裡也是打著這個主意吧？」
「老婆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被我媽說動了。」
他想去拉我的手，被我甩開。
「一時糊塗？」
我盯著他的眼睛，裡面全是慌亂。
「從過年她在菜裡放姜，你讓我忍。到現在她教你算計我，你照做。林浩，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家人，對不對？」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重復「我錯了」。
「你就是個媽寶！
」
我抓起沙發上的靠枕，狠狠地砸向他。
「滾！你給我滾出去！」
我想到自己差點就懷上了一個被算計來的孩子，想到他們母子倆在背後那樣算計我，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林浩被我砸得連連後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就在這時，林浩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正是婆婆。
我瞬間把他的手機搶了過來，直接按了免提。
婆婆尖利的聲音立刻充斥了整個房間。
「兒子！怎麼樣了啊？媽教你的辦法用了沒？她發現沒有？我告訴你，這要孩子還是得快。有了孩子，我保管她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沒有半點脾氣！」
「劉桂蘭！」
我打斷了她的話。
「你聽好了！你們母子倆做的齷齪事，我已經知道了！
想用孩子拴住我？做你媽的春秋大夢！」
緊接著，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蘇玥！你怎麼說話的！讓你給我們林家傳宗接代是天經地義！你當初沒要彩禮就嫁過來，不就是巴著我們家小浩嗎？現在讓你生個孩子怎麼了？裝什麼清高！跟我擺什麼臉色！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什麼時候準備生孩子！」
「我沒要彩禮，是因為我爸媽覺得感情比錢重要。我跟林浩結婚，是因為我以為他值得。但這不代表我可以任你們拿捏！」
我冷笑一聲。
「你做什麼美夢呢！還生孩子！我現在就明白告訴你，我和林浩這婚，我離定了！」
林浩夾在中間，聽我這麼說瞬間急了，想要搶他的手機。
「老婆，你別衝動，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能說離就離呢？」
「媽，
你也少說兩句，玥玥現在正在氣頭上。」
劉桂蘭聞言直接暴跳如雷。
「我少說兩句？我再不說，你就被這個女人迷昏頭了！」
她的嗓音越來越大。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現在看來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她就嚇唬你，她不敢怎麼樣的！她當初不要彩禮都要嫁給你，現在她一個二手貨，離了你誰還要她？」
「你看上你兒子你就自己留著過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口不擇言地罵回去。
「我就算是二手貨也比你們這齷齪算計的一家子幹淨！這婚我離定了，明天就離！」
我猛地掛斷電話，開始平復心情。
林浩此刻才反應過來，衝過來試圖抱我。
「老婆，你別衝動！是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我媽她老糊塗了！我們再商量商量，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不好！」
我猛地甩開他，眼神冰冷。
「林浩，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把責任推給你媽？是你媽拿著你的手去給避孕套做手腳的嗎？是你媽逼著你回復"嗯，知道了"的嗎？你是個三十歲的男人，不是三歲！我們一前說好的，穩定兩年再要孩子，你當時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和你媽合起來算計我！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指著門口。
「你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浩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
他看著我決絕的眼神，頹然地後退兩步，聲音幹澀。
「好，我走。老婆，你冷靜一下，我們明天再談。」
他灰溜溜地拿起外套和手機，離開了家。
11
第二天，
林浩又回來了。
眼睛通紅，像是沒睡好。
他看到我，試圖道歉，試圖挽回。
但我已經徹底心S了，無論他說什麼，我都隻有一句話。
「離婚。」
婆婆的電話又一個接一個地打來，語氣從一開始的囂張變成後來的氣急敗壞再到最後的試圖緩和，但我一律拒接。
眼看我態度堅決，林浩終於沒辦法，同意離婚。
但在財產分割上，又起了爭執。
我們住的房子，首付一人一半，貸款也是一起還的，我堅持賣掉房子，拿回我該得的那一部分。
林浩支支吾吾地同意了，但他媽跳了出來，堅決不同意賣房子。
「憑什麼賣房子！這房子是我兒子的！首付那錢就算是你出了一半，那也是你自願贈予的！是你倒貼！現在想拿走？沒門！
離婚可以，你得淨身出戶！」
婆婆自顧自的在那跳腳。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對林浩說。
「你媽不懂法，你應該懂法吧？你要是不賣的話那就法院見，看看法官怎麼判！」
林浩嘴唇哆嗦著。
「我不同意離婚！老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讓我媽給你道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
我笑了。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我轉身回臥室收拾東西。
「你要是不同意，那咱們就耗著。反正我不會生這個孩子，也不會再過這種日子。你想耗多久都行。實在不行，咱們就法院見。」
我把衣服塞進箱子裡，林浩在門口攔著。
「玥玥，你別這樣。」
我沒搭理他，
拖著箱子走到門口，婆婆還在罵罵咧咧。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我站在樓道裡，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回頭。
12
接下來的日子，我搬到了閨蜜家暫住。
林浩天天給我打電話、發信息，求我原諒，說他已經跟他媽吵過架了，讓我再考慮考慮。
我一概沒回。
沒過幾天，我正在公司上班，前臺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有個老太太找我，情緒很激動。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是婆婆來了。
果然，我一出辦公樓，她就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大聲哭嚎起來。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這個狠心的女人要跟我兒子離婚啊！還要搶我們家的房子啊！沒天理了啊！她當初不要彩禮非要嫁給我兒子，
現在過不下去了就要分家產！蛇蠍心腸啊！」
周圍的同事和路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的。
我皺著眉。
「這裡是公司，你別在這鬧事。」
「我鬧事？你讓我兒子妻離子散，我還不能來討個說法了？」
她往地上一坐，開始哭嚎。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沒良心啊！騙了我兒子的錢，還想離婚卷款跑路啊！」
保安過來想把她扶起來，她甩開保ẗū₉安的手，嚎得更兇了。
「我告訴你們，她當初沒要彩禮就嫁過來，就是為了圖謀我們家的房子！現在目的達到了，就想一腳把我兒子踹了！」
我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她。
等她哭夠了，我蹲下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你鬧夠了嗎？你要是再鬧，
我現在就報警，告你誹謗。房子首付我有轉賬記錄，貸款我有還款記錄，法律上寫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你們林家的財產，有我蘇玥一半！不是你說不給就能不給的！」
我頓了頓，看著她氣得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你今天敢來我公司鬧，毀我名聲。你信不信，明天我就去你兒子公司，把他怎麼和他媽合謀算計我懷孕、怎麼在避孕套上做手腳的醜事，打印成傳單，在他們公司門口發個遍！我倒要看看，是他先沒工作，還是我先沒臉！」
婆婆被我這番話徹底震住了，張著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哭嚎聲戛然而止。
「你，你敢！」
她色厲內荏地指著我。
「你看我敢不敢！」
我毫不退讓地瞪回去。
當初為了和林浩在一個城市，我沒有選擇專業對口的工作。
這份工作，丟了也不算可惜。
「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這工作我不要也沒關系，大不了我換一個城市工作。你兒子呢？你猜他公司領導知道了這些破事，還會不會留他？」
同事們都圍過來問我怎麼回事，我簡單說了說，大家都唏噓不已，說幸好我及時止損。
說完，我懶得再看她一眼。
給林浩打了個電話，讓他把他媽接走。
林浩慌慌張張出現在我公司樓下時。
婆婆已經偃旗息鼓，心虛的看著她兒子。
我冷笑。
「林浩，你媽膽子可真夠大的，來我公司鬧事，你們娘倆是以為我好欺負嗎？我告訴你，你媽再來找我一次，我馬上去你單位門口發傳單。你別以為我做不出來！」
「而且你媽今天來我公司鬧，對我的名譽造成了損害，
你必須給我賠償，我也不要多了。十萬塊，你不給，我就去找你們單位領導聊聊。」
我聲音平靜。
「我的要求很簡單，房子賣掉，錢一人一半，或者折價，你把我應得的那部分錢給我，再給我十萬塊賠償。否則，我不介意魚S網破。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自己掂量。」
林浩沉默了良久。
最後，他啞著嗓子說。
「好，房子我盡快賣掉，把țũ₃一半的錢打給你。我再給你十萬，我們兩清，你別去我單位。」
著急賣房，賣的錢肯定會稍微少一點，但考慮到房產變現的麻煩和時間的消耗，這點損失我可以接受。
「行。」
我幹脆利落地答應。
「錢到賬，馬上離婚。」
13
一周後，林浩把房子賣了。
不知道從哪裡湊了十萬塊錢，錢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們去了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
拿到那張暗紅色的離婚證時，我看著外面明晃晃的陽光，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沒有想象中那麼痛苦，反而像卸下了一個沉重的枷鎖，渾身輕松。
搬出那個曾經共同的家的那天，林浩來幫我搬東西。
我看了一眼站在門口，臉色灰敗的林浩。
說了一聲「走了」。
然後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我拿著屬於我的那部分賣房錢，加上他轉的十萬，在市區買了個小房子。
不大，但足夠溫馨。
搬家那天，閨蜜來幫忙。
看著我一塵不染的新居，笑著說。
「恭喜你，重獲新生。
」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一片平靜。
是啊，重獲新生。
以後的日子，我隻為自己活。
活得漂亮，活得自由。
雖然經歷了一場噩夢，但好在，未來的路還很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