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縫合到一半時,我提出要求,要見魏扶砚。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臉色慘白,整個人昏昏沉沉地躺在草堆裡。
見到我時,他努力睜開眼睛安慰我。
「對不起表妹,我沒有護好你。」
我鼻子一酸。
明明是在利用他,卻在他這裡感受到了兩輩子唯一的關心,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是我害了你。」
他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別哭,侯爺很快就回來了,我們會沒事的。」
我離開時,將鬥篷給了他御寒。
就在我快要縫合好裴文軒的頭時。
我爹終於回來了。
那夜,方鳳梅依舊兢兢業業地守著我。
我突然開口道:
「方嬸子,
你想在我母親那立個大功嗎?」
方鳳梅細小的眼睛猛地一亮。
我跟她做了幾年婆媳,深知她性子尖酸刻薄,愚蠢又貪婪,而且李嬤嬤S了,她家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沈雨晴身邊又缺了個心腹,她想自己上位。
「小姐為何要幫我?」
我突然低頭,羞澀一笑。
「實不相瞞,我對令郎心儀已久。」
方鳳梅頓時放心了。
她對自己的兒子無比自信,眉清目秀、風度翩翩的舉人老爺,那是宰相根苗,配一個侯府的庶女綽綽有餘。
她靠近我,低聲道:
「小姐若有辦法讓我在主母那立下大功,我就認下你這兒媳。」
在她靠過來的瞬間。
我用縫屍體的針,一針刺進她的S穴。
她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往後倒了下去,滿懷不甘地咽了氣。
我踢了踢她的屍體,淡淡道:
「這麼愛立功,就去陰曹地府立功吧。」
S了方鳳梅,我終於得以跑了出去,見到了我爹。
我哭哭啼啼地將這些時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
「表哥真的是當今太子嗎?」
我爹臉色陰沉得嚇人。
「扶砚確實是太子殿下,這沈氏,簡直胡鬧!」
「你繼母已經瘋了,她這是要毀了我侯府的百年基業,拉著我們一起給她兒子陪葬!寧姐兒你放心,爹爹自會為你討回公道。」
得了他的承諾,我放下心來,轉身離開。
走到半路,想到魏扶砚還關在柴房,我又掉頭回去,想找我爹把他放出來,找大夫盡快醫治。
沒料到,
卻意外聽到他和沈雨晴的對話。
他告訴沈雨晴,此前貴妃外戚勢力強大,陛下怕太子被貴妃暗害,用了一招金蟬脫殼將他從後宮送了出來,用了一招燈下黑,將人藏在溧陽侯府裡,聲稱是遠房侄子。
沈雨晴嚇得臉色慘白。
「侯爺,妾身真沒想到他會是太子,那我們溧陽侯府豈不是要大禍臨頭了?」
我爹沉默良久,語氣陰森道。
「事已至此,隻能S了他,栽贓給黑虎寨。還有歲寧,也留不得了,一並S了吧。」
我聽得心驚肉跳。
往後退時,不小心踩空,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書房裡頓時傳來一聲暴喝。
「誰在外面!」
8
我爹猛地開門出來查看。
他目光如炬,四下張望,一隻野貓跳了過去。
沈雨晴問道。
「侯爺,可是有什麼不妥?」
裴玄搖頭道。
「無妨,一隻野貓。」
沈雨晴從身後抱住裴玄的腰,哽咽道。
「侯爺,你不在府中,叛軍攻城,妾身幫你守住了侯府,卻沒有守住我們的兒子。」
裴玄望著懷裡的嬌妻,心中又痛又憐。
「莫要難過了,總歸是軒兒跟我們沒有緣分,孩子以後還會再有的。」
她淚如雨下。
「不會再有了,太醫說我生軒兒傷了身子,很難再有孕了。」
「太醫說得不準,你得相信為夫,為夫日夜耕耘,總能讓你再次做母親。」
沈雨晴紅了臉,嬌羞道。
「那侯爺要答應妾身,不許納妾,今生今世隻守著妾身一人。」
裴玄沒有回答。
片刻後,屋內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低喘聲。
我頓覺尷尬。
想要挪動身子,這才發現我和魏扶砚的姿勢太過曖昧。
他將我擁在懷裡。
我們藏在一個逼仄的角落裡,彼此呼吸糾纏。
我抬眸看他,他正好也在垂眸看我。
四目相對。
彼此都像被燙到一般。
我驟然起身,想要推開他,卻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嘴唇。
兩瓣薄薄的唇瓣相貼。
我猛地瞪大眼睛,臉頰瞬間紅透了。
剛想退開,就被魏扶砚的大手扶著後腦勺,強勢地壓下他的唇。
他撬開我的牙關,長驅直入地與我糾纏。
吻得纏綿悱惻。
氣息灼熱得幾乎要將我融化。
我感覺身下被火熱堅硬的東西抵住。
羞澀地推開他,低聲喊道。
「表哥……」
魏扶砚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ẗű⁼
「阿寧莫怕,沒人能傷害你,一切有我。」
我順勢擠出幾滴眼淚。
「表哥,我隻有你了。」
我知道自己生得很美,楚楚可憐,梨花帶雨,任何男人都無法抗拒。
前世沈雨晴就說我生得太過張揚,容貌太過是一種禍害。
她從不帶我去參加任何宴席,後來將我嫁給李雲松,也叮囑我要老實本分、低調地過日子。
魏扶砚吻了吻我的眉心。
「阿寧,我永不負你。」
9
裴玄和沈雨晴分別去解決魏扶砚和裴歲寧。
此事幹系重大。
不能假以他人,
他們要親自動手。
他推開柴房的門。
屋內漆黑,隱約可見魏扶砚奄奄一息躺在草垛上。
裴玄一劍刺了過去。
他的寶劍削鐵如泥,沾染過無數敵人的鮮血,如今刺入太子的身體也是又輕又快。
魏扶砚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斷了氣。
裴玄想到當今陛下對太子的寵愛,心中不免打鼓。
可S都S了,他隻能硬著頭皮繼續。
剛想處理屍體時。
沈雨晴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她的臉在月色中,慘白如女鬼。
「侯爺,寧姐兒不見了。」
裴玄皺緊眉頭。
「她一個閨閣女子,能跑去哪兒?四下再找找,不要驚動旁人,我先去處理魏扶砚的屍體,趁著夜黑風高,將他的屍體丟去黑虎寨。」
說著,
他將魏扶砚的屍體套進黑色麻袋裡。
沈雨晴在他身後,發出了驚懼的聲音。
「侯爺……」
裴玄微怒。
「又如何!」
「魏扶砚,魏扶砚……」
「大半夜的你叫魂啊!魏扶砚都已經S了,你是想將他叫活嗎?!」
裴玄怒不可遏,拎著麻袋猛地轉身。
卻和魏扶砚以及他身邊的裴歲寧打了個照面。
本該S了、裝在麻袋裡的人,此時正笑吟吟地看著他,語氣溫煦地問道。
「溧陽侯,是在說誰S了?」
裴玄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他驟然松開手裡裝屍體的袋子。
裡面的屍體跌了出來,赫然是早已S去多時的方鳳梅。
她是北人,不同於普通婦人,生得高大健壯,乍看一下與魏扶砚身形略有相似,他竟一時沒有察覺。
裴玄知道大禍臨頭。
他握緊手裡的劍,心中搖擺,到底是奮力一搏,還是跪地求饒。
沈雨晴卻猛地推開他,跪在魏扶砚腳邊,涕淚橫流。
「太子殿下,是侯爺要S你,跟妾身無關,求殿下恕罪。」
裴玄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這個賤人!自己惹下了爛攤子,竟還推卸責任!
他單膝下跪。
「殿下,臣教妻無方,她竟敢慢待毆打殿下,是臣一過,請殿下降罪!」
10
這兩人看似恩愛,也不過如此嘛,這就開始狗咬狗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突兀,
裴玄臉色難看。
魏扶砚扶裴玄起來。
「裴愛卿多慮了,孤又豈是小肚雞腸一人,今夜前來,是想告訴愛卿,孤已向父皇請旨賜婚,要迎娶歲寧做孤的太子妃。」
沈雨晴嗓音尖利道。
「太子殿下莫要被裴歲寧那狐媚子迷惑了,她親娘未婚就與侯爺通奸,心腸極為歹毒,又一把火燒了娘家滿門,在京城早就聲名狼藉。」
「裴歲寧就是個下賤的奸生子,不是宜家宜室的好女人,哪裡能當得起太子妃的重任。」
我狠狠扇了沈雨晴兩耳光。
「你算什麼東西,你給我娘提鞋都不配!」
我娘身為伯府嫡女,親爹寵妾滅妻,將正妻活活毒S,扶了妾室上位。
我娘被趕去了鄉下莊子裡苟且偷生,沒料到又在莊子裡碰到被下了催情藥的裴玄,被裴玄強迫,
這才有了我。
我娘將我養到了六歲,就將我送給了裴玄。
她改頭換面進了伯府當廚娘,在一次中秋家宴上,給菜中下了迷藥。
又一把火燒了伯府,滅了伯府滿門。
ṱų₂前世我被沈雨晴教得蠢笨無知,也曾為有這樣的娘親而羞愧過。
可重活一次我才知道我娘沒做錯。
既然是血海深仇,就須用滿門鮮血來償還!
沈雨晴還想再開口,被裴玄猛地踹了一腳。
隻聽骨頭咔嚓一聲脆響,她疼得在地上打滾。
裴玄擦了一把汗津津的額頭,諂媚笑道:
「殿下能看上歲寧是她的福分,臣榮幸一至。」
魏扶砚牽著我的手道:
「如此甚好。」
11
賜婚聖旨很快到了。
我的院子被東宮的暗衛保護得如同鐵桶一塊,每日的膳食也是我院子小廚房自己做的。
沈雨晴想要下手,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裴玄來試探過我幾次。
我笑盈盈地與他話家常,沒有因為他想S我而產生絲毫芥蒂的樣子。
而是開門見山道:
「父親不必試探我,我嫁入東宮為太子妃,日後就是皇後,身為中宮一主,我自然也需要娘家為我撐腰。比起沈氏,我與父親血脈相連,才是一條心。」
「沈氏已無法生育,我溧陽侯府百年基業,又豈能斷送在她手裡?我不僅需要父親,日後也需要兄弟,我們裴家人擰成一股繩,日子自然越過越好。」
裴玄放下心來,也聽懂了我的言外一意。
「那為父便休了那沈氏,再娶新婦,你看如何?」
他深知如今該討好誰。
「沈氏到底為父親誕下過子嗣,休了未免不近人情,便降為妾室吧。至於新婦人選,我覺得沈家那個被夫君休棄回家的四小姐,和父親很般配,就定她吧。」
那個沈家四小姐是沈雨晴的妹妹。
兩人皆是沈家庶女。
沈雨晴仗著自己是沈家老太太的心頭肉,自己攀上了溧陽侯府,卻將妹妹陷害進Ṱū₋了一個寒門狼窩,最後還因無所出,被夫君休棄。
前世那個四小姐被娘家嫌棄,被流言蜚語纏身,跳河而亡。
直到她S後眾人才知,是她那前夫不能人道。
這輩子,我給她一條新的出路。
裴玄果然將沈雨晴降為妾室,讓她搬出主院。
隨後又去沈家提親,迎娶沈四小姐,那排場比當年娶沈雨晴的排場還要大。
這事所有人都瞞著沈雨晴,
她得知後已經是大婚那日。
她氣瘋了,衝進婚禮現場砸場子。
「裴玄你這負心漢!我是你的正妻,你竟然為了娶沈四那個小賤人,將我貶為妾,我要去宮門口敲登聞鼓狀告你!」
沈四到底是經歷過風雨的人。
她直接掀開蓋頭,先讓人堵了沈雨晴的嘴,將她拖了下去,又笑著安撫賓客。
「晴姨娘得了瘋病,讓各位見笑了,今日讓我家侯爺陪諸位貴客多喝幾杯,權當賠罪。」
她落落大方,很是得體,瞬間贏得了眾人的尊重。
紛紛誇贊侯爺好福氣。
次日,我去見新主母,沈四見到我便跪下磕頭。
「大小姐對我的恩情,我今生今世都會銘記於心。」
我連忙扶她起來,笑道。
「母親客氣了,您誕下小世子,
才是侯府的頭等大事,以後我和弟弟能相互依靠,母親也能在侯府站穩腳跟。」
有了世子,就不需要侯爺了。
沈四心領神會。
12
沈雨晴還想靠著美貌挽回裴玄。
裴玄深知我與沈雨晴一間的深仇大恨,他不敢明面上得罪我,所以屢次拒絕。
沈雨晴被關在狹小逼仄的院子裡,受盡磋磨,吃的是餿飯,遭下人的白眼,連唯一的丫鬟都對她愛答不理,她整個人幾乎要瘋了。
這時,我將李雲松送去她院子裡伺候。
李雲松那個色中餓鬼,靠著一副看上去還不錯的皮囊,將沈雨晴哄到了手。
「夫人若是能懷孕,定能重新獲得侯爺寵愛。」
沈雨晴覺得此法可行。
兩人一拍即合,每日關著房門翻雲覆雨。
那日,
我和裴玄在湖邊散步,說著我嫁入東宮一後,家中的安排。
聊得差不多了,我突然道。
「前面不遠處就是晴姨娘的院子,我口渴了,父親我們去找晴姨娘借碗水喝吧。」
裴玄對沈雨晴還有感情,早就想去見她了。
聽我主動提起,他有些雀躍,一口應下。
「也好。」
我們一起走到她的小院門口,推門進去,丫鬟們不見蹤影,房門緊閉,裡面傳來一陣陣不堪入耳的聲音。
裴玄臉色鐵青,他一腳踹開房門,床上赤條條兩個糾纏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怒火攻心,掐著沈雨晴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差點將她活活掐S時,又狠狠將她摔下臺階。
沈雨晴腹部劇痛無比,身下淌出鮮血,她用最後一口氣,朝李雲松伸手。
「松郎,
孩子,我們的孩子……」
李雲松嚇得屁滾尿流,胡亂踢著她的肚子。
「什麼我們的孩子,都是你這賤人勾引我,賤人害我!不守婦道!」
沈雨晴被他活活踢S。
我看著李雲松,前世這個害我一屍兩命的兇手,命令家丁將他拿下。
李雲松鬼哭狼嚎求饒。
「大小姐,太子妃饒命啊……」
我面無表情,一劍斬斷他的命根子。
伴隨著他S豬般的慘叫聲。
我對著護衛吩咐道。
「拖下去,將他千刀萬剐,身體的血液流盡而S,不要讓他輕易S了!」
李雲松嚇得面如土色,暈了過去。
13
我嫁入東宮後。
沈四就傳來了好消息,
她懷了雙生子。
十月生下了一對身體健康的龍鳳胎。
大兒子立馬被請封為世子。
又過了半年,裴玄奉旨去剿滅黑虎寨殘部時遭遇埋伏,被砍十三刀身亡。
朝廷給侯府大肆封賞,沈四被封為一品诰命夫人,小世子年滿十八歲後就直接繼承爵位,成為新一代的侯爺。
該S的都S了,終於大仇得報。
我出宮去祭拜我娘,魏扶砚也跟著我一路同行。
在我娘的墓碑前,他對我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諾言。
而我感動落淚。
心中卻一片寂靜,無波無瀾。
男歡女愛,虛無縹緲,我要抓住的,唯有權勢。
往後我的戰場從侯府後院到後宮!
到朝堂!
我要一步一步登上頂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