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了她們準信我才將名單送去的皇後手上,入東宮,她們也不為恩寵。
剛開始,楚辭還端著身子不肯去別人的院子。
他謹記皇後叮囑,對我多加體貼,便拉著我的手言之鑿鑿道:
「你我大婚剛過,孤便偏寵了旁人,豈不是落了舒兒的面子、傷舒兒的心。
「孤不去,孤隻陪舒兒。」
可他路過後花園時,在欻欻落下的桃花樹下,遇到那一抹如天宮仙子的倩影時,失了神。
那晚,他去了太後所賜的趙雲宜趙良媛院裡。
我坐在燈下翻著記載奇聞逸事的書,丫鬟不高興地嘟囔:
「男人的話果然信不得。
「可娘娘,殿下都被人勾走了,您也坐得住!」
傻丫頭,她根本不懂。
令人作嘔的虛偽男人,睡一次都要洗三回,
若不為了孩子,我巴不得他永遠別進我的院子。
12
第二日楚辭與我一同進宮給皇後請安時,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尖:
「昨夜,孤喝多了。舒兒莫要惱了才是。」
我乖巧地搖頭:
「東宮的姐妹都是殿下的人,她們也與臣妾一樣,巴望著殿下的寵愛。臣妾乃太子妃,該有容人之量的。」
楚辭重重舒了口氣。
沒幾日,他又歇在了一張桃花面無人能及的將軍侄女李竹韻李側妃那裡。
見我還是沒有動怒。
他幹脆雨露均沾,也恩寵了聲音宛若鶯啼的蘇清清蘇昭訓處。
他每寵一個都會來窺探我的神色。
可我不僅沒有像前世一樣傷心難過,甚至大把大把賞賜給妹妹們抬進了後院裡。
楚辭到底無懈可擊,
便記著皇後的交代,時不時來我院子,為東宮「開枝散葉」。
三個月過去我肚子遲遲沒有動靜。
楚辭不急,幾個妹妹急S了。
「姐姐是不是在邊塞時受了寒?用不用我悄悄請太後娘娘找幾個婦科聖手來看看?」
「不會是太子不行吧?說實話,昨夜半炷香的時間都沒堅持住,我就擔心他裡外都不行。」
「這是我娘塞給我的送子觀音,姐姐掛你床頭上。早點生下大皇孫,楚辭就可以……」
她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在我們所有人的大吃一驚裡,趕緊吐舌頭道歉:
「以後會收住的,不會把心思寫在臉上。」
我嘆了口氣:
「能得你們相助,是我於歲舒的福氣。但最重要的是先保住自己。
」
畢竟前世,為了讓我於家孤立無援。楚辭可是讓她們一個一個都在恩寵最盛的時候,S在我的手裡。
三人連連搖頭:
「姐姐放心。他賞的毒茶我沒用。」
「傷氣血的珠釵也被我換了。」
「連鑽進院子的毒蛇也被我捏S了。」
故技重施已經再無用處,畢竟,我已經重活了一世。
我精挑細選的女子們,有才華、有抱負、有家世、有高瞻遠矚,憑什麼隻為床榻之恩在後院裡鬥得你S我活。
我們也要在朝廷上爭一席之地。
沒有長寧侯相助便鬥不過三皇子了?
錯了,我們亦有一戰之力。
13
帝後帶著眾人轟轟烈烈去京郊秋獵那日,我被恰到好處地診出了身子。
皇後大喜過望,
皇上也高興不已。
不僅免了我的隨行,還留下了楚辭陪伴我。
伴駕的好差事落在了剛找回前朝寶藏的三皇子身上。
他高頭大馬站在陛下身後,被文臣武將簇擁身前,何其意氣風發。
楚辭嫉妒得發狂,卻還是握著我的手安慰:
「為了孤,你費心了。孤定會好好待你。」
我笑了,差點落下淚來。
這話我上輩子聽過,最後拿九族的命做了驗證。
張張嘴不費力氣,他可以,我也可以:
「為了殿下,臣妾願意付出一切。」
我說了謊,老天要報復我,所以,當夜就給我降下了考驗。
14
夜幕四合之際,我與東宮眾姐妹們正圍在一起聽畫本子。
心裡巴望著,五皇子倒臺,
三皇子遭了皇帝忌憚,所有好處都落在東宮頭上。
楚辭地位穩固,我們便離大權在握就更近了一步。
卻不想護衛突然闖入,帶出了平地一聲雷:
「不好了,殿下回東宮的路上遇了刺客,為一民女所救,其身受重傷正往東宮而來。」
等我們趕去前院時,隻見楚辭抱著一渾身是血的女子急急衝了進來:
「快傳太醫,救人!」
楚辭抱著那柔弱女子與我擦肩而過Ťṻ²時,她刻意挑眉的一笑,讓我生了異樣的感覺。
心也跟著一寸寸寒了下去:
「她乃何人,如何會為殿下擋刀?」
護衛的話,更是讓我驚掉大牙:
「屬下調查過,那女子本是城南的浣洗女,卻在前幾日墜河後大病一場,好了便怕了水,直接來了東街,
恰好在殿下回宮的必經之路上賣燒餅。
「今日事發突然,屬下尚且來不及應對八面圍來的S手,她竟直直擋在殿下身前為殿下擋了刀。」
落水後性情大變。
與沈凝何其相似。
皆是落水後判若兩人,卻屢有奇想,不斷在人前立功,最終成了這落後時代裡的一顆瑰麗珍寶。
原來,穿越女可以無數次卷土重來。
我如臨大敵。
15
那名叫阿芙的女子還沒醒來,楚辭便被叫進了宮。
陛下在獵場遇刺,幸得三皇子擋箭,毫發無損。
倒是三皇子,身受重傷,如今還昏迷不醒。
現在抓獲的S手嘴裡得知,竟是受了五皇子的指使。
包括太子遇刺,皆是他所為。
一時間,滿朝震動。
陰沉的五皇子被打入天牢,成了不見天日的階下囚。
與此同時,他府中也搜出了私藏的兵器。
像是巧合般,招招式式都衝著要五皇子的命而去。
楚辭笑了:
「三弟不曉得何為烈火烹油,如今五弟倒了,那般顯眼的他就會第一個被父皇厭棄。
「都說東宮難做,可難做的從來隻是皇子而已。」
嘆了口氣,他握住了我的手:
「舒兒的計謀到底不錯,隻可惜沒傷到孤身上,倒是傷了無辜的阿芙。
「她到底於孤有恩,不要為難她。孤的心在你身上,你知曉就好。」
話音剛落,下人來報阿芙醒了。
楚辭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去了阿芙的院子。
還好他跑得夠快,不然我就要在他的酸話裡吐他一臉。
與沈凝的張揚不同,這女子怯怯的,縮在被子,滿眼都是惶恐。
隻當楚辭問她可要什麼賞賜時,她漆黑的眸子驟然一亮,懵懂地仰著臉問: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若我要個餅鋪子,是不是太獅子大開口Ṫűₓ了些。」
她的天真與單純,逗得楚辭哈哈大笑。
「要多少個,孤都給你。你不知道,你是孤的福星。」
身後的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明明是我們費盡心思的謀劃,卻成了阿芙帶來的好運。
便是五皇子那滿院子的兵器,父兄派人不動聲色從西山挪進了他的密室,都不知費了多少工夫。
連這傷皮不傷身的刺S,都要演練千百回。
楚辭不是不懂,他回報不了這麼大的恩情,隻能裝作眼盲心瞎。
我手緊了緊,阿芙卻一臉天真開口道:
「那,我可以回家了嗎?」
楚辭笑容一僵:
「這裡不好?」
小姑娘搖了搖頭:
「我自己有家,自然要回自己家的。」
不提她那個搖搖欲墜的茅草屋也就罷了。
一提那風雨飄搖的家,楚辭眼裡就露出了濃烈的疼惜之色:
「那樣的家,不回也罷。
「孤的東宮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姑娘卻不願意了,擰著憂愁,她楚楚可憐望著我:
「太子妃有了身子,你不該將其他女子留在自己家中,娘娘免不了傷心難過的。」
說著,她看向我:
「娘娘,可以送我回家嗎?」
16
我自然不能。
她還發著高熱,又是東宮的恩人,我怎能將這樣的她送出去落人話柄。
她堂而皇之留在了東宮,還是我親自開的口。
楚辭已經在皇帝故意扔的瑣事裡,忙得腳不沾地。
卻還不忘了日日回府後去陪阿芙。
連我與我隆起的肚子,他都顧不得。
後院的姐妹們憤憤不平,罵那女子是天生的狐媚子。
「人家不會寫字,畫了隻蜈蚣,便讓殿下放下繁忙的公務教她寫字。」
「人家還沒看過戲曲呢,殿下為她請來了戲班子。」
「豈止如此,她不過提了一嘴她娘親會做的江南菜,殿下便派人去江南尋了廚子。」
「最可惡的是,她每每看到我們幾人時,眼底都流露出滿滿的同情。隻差指著我們鼻子說,沒有恩寵獨守空房,好可憐哦。
」
「S綠茶,大賤人。」
我忍不住想笑,這S綠茶還是出自沈凝的嘴呢。
「恩寵罷了,她不作妖,給她又何妨?總歸,你們又不想伺候他。」
「那倒也是。不掐著嗓子說話,我這幾天喉嚨都舒服了。」
「可不是,不擺著腰肢走路,我腰都不痛了。」
「你別說,不伺候楚辭我書都多讀了幾本。」
不爭恩寵,她們便抱著書本子,整天賴在我的院子裡。
直到皇城裡炸了鍋。
17
三皇子醒後的第二天,江南出了水患。
卻恰好衝出了天降神碑,神碑題字——意乃天命。
而三皇子便叫楚意。
一時間,流言蜚語滿天飛。
無非是說楚辭德不配位,
平庸無能,並非天子的不二人選。
其實,我也覺得他們說的是對的,如果我不是太子妃的話。
那些人甚至列出了楚辭的無數荒唐事,借著畫本子四處流傳。
楚辭氣惱不已。
恨我們出的鬼主意,傷了他的顏面,給他留下了抹不去的汙點。
他在書房裡大發脾氣,不許任何人靠近時。
唯有阿芙,帶著糕點與桂花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