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卻不想,她如前世的沈凝一般跳了河。
待我趕到時,楚辭的茶盞正好砸在我腳下。
「在孤的眼皮子底下下藥,你怎麼敢!
「孤不止一次跟你說過,隻當阿芙是救命恩人,是孤的小妹妹。你為何非要毀了她!」
楚辭滿面怒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而下藥的丫頭們,被打到血肉模糊扔去了亂葬崗,已經S無對證。
我手在衣袖下不斷縮緊。
「殿下不信我!」
「孤真想S了你!」
哐當~
「娘娘恕罪!」
阿芙醒了。
打破了突然而來的劍拔弩張。
她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不要錢地往下掉:
「是阿芙的不對,
是阿芙不該賴在太子府,讓娘娘生了誤會。
「事已至此,阿芙不怪任何人。隻求殿下放阿芙離開,阿芙要去京郊寺廟清修一生,日日為殿下與娘娘祈福。」
說著,她扯出了一抹破碎的笑意:
「能在太子府裡見識與享受阿芙一輩子碰不到的榮華富貴,阿芙知足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楚辭的心都碎了。
將人緊緊攬在懷裡,他聲音輕了又輕:
「既是孤的人,孤怎舍得放你離開。
「喜歡東宮的富貴榮華,就留在東宮一直陪著孤。」
阿芙撲進了楚辭懷裡,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竟無半點炫耀與竊喜。
恍若那夜她在楚辭懷裡的一抹笑,隻是我的錯覺。
我被太子奪了管家之權,縮在自己院子裡安胎。
竹韻、清清和雲宜,
圍坐在我跟前,憂心忡忡。
「她裝得太真了,好似當真被設計了一般。難怪楚辭會信,我都差點信了。」
「不若,試試看?」
18
為三皇子舉辦的慶功宴上,我憑借肚子的王牌,帶著東宮眾姐妹一起入了宮。
「程才人不曾入過宮,趙良媛多照顧一二。」
我話音落下,縮在角落裡的阿芙程才人,弱弱看了我一眼,又乖巧地垂下眸子應了是。
雲宜與我對視一眼,給了我一個看她好戲的眼神。
我松了口氣。
陪著依然對我有怨氣的楚辭身邊。
夜風習習,他甩開大肚子的我,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
即便我已經加快步伐往上趕,仍在氣喘籲籲裡被落下一截。
突然覺得,這樣好沒意思。
不如早點讓他S了算了。
可當我看到萬人之上的陛下時,那股火氣又消散了。
總歸忍他也不是為了恩寵與情分,都是為了登高看遠而已。
嫌他礙眼,躲著些就是。
我依然坐在楚辭身側,卻全程沒有半分互動。
直到陛下走後,皇後將我與楚辭叫去了未央宮裡。
「為了一個小才人,太子這般怠慢太子妃?
「且不說她身懷六甲正是辛苦的時候,便是為你費心勞力謀劃,也不該受你如此冷落。」
最終心疼女人的還是女人而已。
楚辭嘴巴張了張,沒有回話。
卻在跨出未央宮大門時,睨了我一眼:
「何必呢,母後也不可能日日為了你的情緒責難孤。
「終究孤才是她的兒子。
」
我衣袖下的手緊了又緊,硬是忍著沒往他臉上抽。
「殿下未免太小看我了,一個後院女子而已,我還沒無能到要到母後跟前告狀。」
「不好了,不好了。程才人與趙良媛同時落了水。」
宮人大喊道。
楚辭玩味的笑容便落在了我的臉上:
「也是,太子妃手段何其高明!」
19
「娘娘,她知道,她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還未來得及跳進水裡,她便嘴角一彎,衝我笑道:『你會水,而我不會,你猜,他們會信誰!』繼而,她先我一步跳進了水裡。
「若非我反應快,在宮人現身時也跟著跳了進去並且拽住了她,我便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了。」
渾身湿透,縮在大氅裡瑟瑟發抖,眼底盡是驚恐。
清清安撫性拍了拍雲宜的身子,
便帶著她去換衣裳了。
竹韻才走到我身邊,小聲說道:
「她不曾與任何人接觸過,可恰恰每一步,都像她提前知曉的一般,發生的正是時候。
「連皇宮裡的路線,她也很熟悉。」
我的試探得到了證實。
對著竹韻,一字一句鄭重道:
「她,就是穿越者!」
「她也要姐姐S?」
我倒吸口涼氣:
「這我當真不知。」
竹韻丟掉了平日的乖順,狠厲道:
「我去S了她!太子那副驚恐的樣子,隻怕又上了心。」
溫婉的清清卻不贊同:
「你自己S不要緊,那府中幾十餘人豈不無辜?
「我就不一樣了,伯父剛立下大功,想來楚辭也不敢動我。等我下毒毒S她。
」
可向來倔強的雲宜卻不幹了:
「你們忘了,我好歹是太後娘娘的人。便是行動失敗,有太後娘娘做主,大不了就是被關幾年。待姐姐心願得成,再放我出來便是。
「由著她禍害,還不知道要牽扯Ťů₉多少無辜性命。」
看著這一張張熱切的臉,酸楚與感動在我胸口蔓延。
都說後院女子見識淺薄,胸無大志。
他們定然不知道,在我們身上還有英雄的義氣,棟梁的擔當,和不輸男子的抱負與遠見。
她們何其真誠,又何其溫暖。
深深呼出一口氣,我眨了眨發酸的眼睛。
「既來之則安之,本宮不信她一個穿越女能鬥得過我們四個世家女。
「聽話,沒我命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你們若是傷了哪裡,日後誰幫我教孩子。
「清清細致,雲宜才高八鬥,竹韻更似女諸葛。你們若是折在了後院裡,才當真是挖我心窩子。
「說好的共謀大業,就一個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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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無人能證實是趙良媛推了程才人。
而程才人也咬著唇,楚楚可憐地搖著頭一句話不說。
楚辭還是心疼壞了,恨我更甚。
皇後卻看穿了Ťú₎他的恨意,撥著茶碗點他:
「江南水患衝出的石碑,慶功宴剛結束,已有人將密信送到你父皇案幾上,狀告三皇子為故弄玄虛草菅人命。
「你父皇發了好大的脾氣,才誇你安分守己長進了幾分。
「那石碑也好,密信也罷,是張張嘴就能得來的事情嗎?於家在背後出了多大的力氣,你可知曉?」
皇後放下了茶碗,
緩緩起身:
「做大事的人,該將眼光放長遠。別說她沒S,便是S了又如何。
「不值錢的孤女,拿什麼與太子妃相提並論。
「與太子妃的殚精竭慮相比,鶯鶯燕燕的玩物,不值一提。」
太子無話可說,卻將滿腔怒火與恨意,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
他幹脆住進了程才人那裡,對我視而不見。
好東西不要錢一般,一個接一個往程才人院子裡搬。
帶著她遊山玩水,給她無人能及的陪伴與照顧。
甚至在偶遇我時,故意抬舉得將人攔腰抱起,一個正眼都不肯給我,直接擦肩而過。
對院子裡其他三個妹妹更是,今日這個院子裡著火,明日那個院子遭難,沒一日消停。
獨獨阿芙院子被護得猶如鐵桶一般,半點威脅都沒有。
他以為這就是他的寵,他的愛。
連阿芙也趾高氣揚地炫耀道:
「我隻要他愛我,和你們要的權勢地位都不一樣。」
她很天真。
帝王的愛情很淺薄的,竟連一個考驗也經受不住。
21
三皇子突然被滿朝文武大臣聲討打壓,連五皇子S於地牢也被查出是他的手筆。
皇帝疑心病重,幾乎毫不猶豫將人囚禁在了皇子府。
三皇子被打壓太盛,已然沒了翻身之力,竟不管不顧在除夕夜發動了宮變。
雖陛下早有準備,但仍擋不住片刻的慌亂和避免不了的傷亡。
當鋒利的箭矢射入宮宴的酒桌上時,楚辭已經在護衛的團團掩護下,毫不猶豫地往安全的宮殿裡撤退。
為打消陛下最後的疑心,他裝作一副無能又無措的樣子,
差點嚇尿了褲子。
可與他十指緊扣的阿芙卻因衣裙煩瑣被絆倒在地,眼見叛軍S了進來,密密麻麻的箭矢朝楚辭而去。
他幾乎隻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便毫不猶豫地下了命令:
「護住孤,撤!」
過河拆橋,卸磨S驢,他楚辭還是一樣的狠。
毫無遮擋的阿芙被一箭刺中後背,不甘心地衝楚辭喊道:
「殿下救我!」
可留給她的隻有飛速離去的背影,和始終等不到的回應。
阿芙絕望滾下淚珠:
「殿下……還有阿芙啊!」
眼見阿芙大難臨頭,我卻終究生了不忍。
「擺陣,救她!」
銅牆鐵壁般的遁甲陣法掩護下,我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將阿芙拖了起來。
她一見是我,頓時嘴巴一撇就哭了出來:
「系統扣完積分就不管我了。竟然是你救我。
「嗚嗚嗚,我好痛,我差點S了。
「我隻是個苦命的大學生寒假工,為什麼挨了一箭又一箭。
「天S的男主,我都拿命救他了,他竟然跑得飛快。他的愛呢?這麼不堪一擊嗎?我拿積分給他拿了多少東西啊。
「五皇子的S因,三皇子的秘密,還有如何討陛下歡心,他怎麼能騙完了我的積分突然就不愛了呢。
「嗚嗚嗚,還好有你。」
看她哭得越來越兇,我忍不住呵斥道:
「再哭我就不管你了。」
她嘴巴一撇,生生咽下了哭腔。
水汪汪的小鹿眼裡都是乖巧,難怪楚辭愛不釋手,要我我也愛。
「又不是不管你,
別哭。
「現在看清他,總比利用殆盡後被扒皮拆骨的好。」
阿芙身子一僵:
「你……你早就知道?」
我都S了一次了,當然知道。
化險為夷回到東宮後,假惺惺的楚辭立即一臉心疼地握住了我的手。
「舒兒你可有事?
「始終不見你的身影,孤都擔心壞了。」
他一副當真擔心壞了的模樣,在我身上到處查看,最後還在我肚子上摸了又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