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當那些箭像長了眼睛一般朝我身上射來時,我分明在他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竊喜。
原來,這麼早他就已經想過河拆橋連我也一並除掉了啊。
摸摸了肚裡的胎兒,我含笑搖了搖頭:
「殿下無事,東宮上下便都好。」
他彎了彎嘴角,不知是失望還是很失望,連阿芙身上的傷也沒多問一句。
不動聲色看了看翻白眼的阿芙一眼。
隻見她用唇語說了句:
「真狗!」
三皇子一黨被以雷霆之勢迅速剿滅。
三皇子也在文臣武將的咄咄相逼下,被賜毒酒,絞S於深宮。
從此,楚辭與東宮地位穩固,再無威脅。
他開始堂而皇之擴充後院,將為他所用的勢力都用女子關系收入囊中。
阿芙看不過去,
憤憤不平道:
「早知道他誰都能愛,我就不愛他了。
「虧我拿真心和演技去喂了狗。」
嘟囔完了,她又跟我貼貼:
「姐姐,你明知道我是穿越女,明知道他要在大權在握時,借我的手S了她們三個,再扳倒你,你怎麼沒S我啊?」
我要S的從來不是穿越女。
22
嘆了口氣,我道:
「沈三姑娘破了世俗之見,在大街上呼籲男女平等的那個時候,我策馬千裡回了京城,滿心希望她是這俗世裡的一股清流,是黎明前的一抹曙光,能為全天下的女子求個平等與自由。
「我甚至拿回了父親的令牌,隻等她大有作為的時候助她一臂之力。
「可當我風塵僕僕走到她面前時,她拿鼻孔看了我一眼說『不過如此,若不仗著家世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還想沽名釣譽帶兵去打仗?你傻了吧』。她甚至不曾了解我,便因一個男人徹底否定了我。
「她背後傳出謠言,說我在軍中與男人廝混,早就丟盡了臉面,配不上太子殿下。
「我以為她的男女平等是能幫我光明正大徵戰四方的宣言,可原來,卻是裹著糖的利刃,是要我的命。
「而楚辭,他既要於家的支持,也不許我大權在握。能用穿越女的系統打壓我,成全他的千秋霸業,他自然樂見其成。」
阿芙瞬間就懂了。
「狗男人,就不能跟他貼貼。」
我連忙勸住:
「不,你要跟他貼貼,你不跟他貼貼,就會有別人跟他貼貼,我們就會變得被動且艱難。為了我們的好日子,你要貼。
「阿芙,你和沈凝不一樣。我看到你為宮女求過情,給老嬤嬤塞過點心吃。
你是溫暖善良的,是願意為天下女子出一份力的。」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社畜打工人當然牛馬平等,就喜歡分享美食。
「雖然你在 PUA 我,但姐姐救了我的命,你讓我貼貼我就去貼貼。」
23
楚辭仍與我假意恩愛,有國舅為他開路,太傅為他籠絡權臣,還有父兄的赫赫戰功添磚添瓦,他一路走得順風順水。
終在我第二個孩子三歲時,聖上病重,由太子監國。
趙側妃抱著五歲的女兒,王側妃牽著六歲的兒子,皆坐在我的下首,看著阿芙跳來跳去一臉羨慕:
「這麼多年了,就她還是小姑娘一樣。」
「可不是,堅決不肯給渣渣生孩子,她才穩佔後院恩寵的第一把交椅。」
阿芙花樣很多,從不因楚辭是太子而稍加辭色。
越是這般,楚辭越是愛不釋手。
他說:
「阿芙對孤是沒有功利的真誠,孤願意多疼她幾分,你便不要與她一個孩子一般計較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阿芙拿積分不停在兌換他的心動值。
以至於楚辭登基後第一個封阿芙為淑妃,寵得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直到鄰國進獻了一女子,她長了張與沈凝一模一樣的臉,瞬間吸引了楚辭所有的注意力。
他們的用意何其明顯,偏偏楚辭一意孤行。
他忘了曾經,忘了鄰國的虎視眈眈,也忘了阿芙的日日陪伴,不顧前朝後宮的勸阻,堅決要封其為麗妃。
甚至因阿芙在他面前哭鬧一回,便被他訓斥一頓趕回宮裡禁了足。
我本著勸諫之責去了一趟養心殿,他懷抱佳人摔了我一腳的茶具:
「朕隻是彌補當初的遺憾,
還輪不到你們一個兩個地對朕指手畫腳。
「ṭůₚ別忘了,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好日子過久了,他忘了這天下是怎麼來的了。
真好,也是該清算的時候了。
被禁足在未央宮裡,幾位東宮的老人都來看我。
秋風卷落葉,鑽了我一衣袖的涼意,好半天,我才抱著懷裡的孩子嘆了口氣:
「要變天了,各回各家,收拾衣裳吧。」
幾人瞬間便懂了。
次年,志得意滿的楚辭帶著從未見過江南美景的麗妃乘船而下時,遭遇了三皇子餘黨的刺S,撿回一條命,卻纏綿病榻無力起身。
我趁機便將奸細麗妃禁足在了永和宮裡。
可她竟往母族遞信,要趁楚辭病重之際,一舉將我大楚覆滅。
信被我呈給了太後。
「皇上病重,
我不敢拿此事叨擾於他,請母後定奪。」
太後滿意於我的知進退,一杯毒酒送了麗妃魂回故裡。
當晚,阿芙便「無意間」把消息透露給了楚辭。
他不顧病重的身子衝進了太後的祠堂,大罵道。
24
「朕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們手上的傀儡。你們拿捏了朕這麼多年還不夠嗎?
「朕連選擇一個喜歡的人的權利都沒有嗎?
「早知做你兒子這般累,我就不該託生在你肚裡。饒是慧賢皇貴妃,到S也知道護自己的孩子。不像你,冷心冷血,永遠都是權勢地位第一。」
太後氣得發抖,抬手便是一耳光:
「哀家錯了。先皇那般多皇子,我為何偏偏要念著你出自我肚子,來扶一個扶不起的阿鬥。
「別說皇子,你連於歲舒半根手指都不及。
這麼多年,事事高瞻遠矚,樣樣為前途大業,委曲求全的,都是她。」
「你那般抬舉她,倒是讓她做你的女兒啊。」
二人鬥氣,撂下狠話,S生不復相見。
是以,楚辭吐血昏厥時,太後再也不想管了。
陪他最多的,倒是淑妃阿芙。
我兒十五,已經可以在養心殿裡獨當一面了。
他溫謙懂禮,雖不是合適的帝王,卻事事聽大臣意見,便是有難以決斷的事,也會進我未央宮,問問我的意見。
我雖為皇後,實則已經把持了半個朝廷。
大臣們喜太子的謙虛溫和,雖不成事,但也不會壞事。便不再叨擾楚辭,萬事隻與太子商議了。
終是察覺到漸漸被架空的楚辭,來找我,可我忙著教女兒治國之策,沒見他。
他惱怒地去了賢妃宮裡。
賢妃正在忙著興辦女學的事情,看他模樣憔悴,眼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問道:
「陛下是要我對付皇後娘娘嗎?
「可您不知,臣妾入東宮就是要做娘娘的刀的啊。」
楚辭錯愕。
他不曉得,雲宜的心上人是名不見經傳的書生,雖被太傅嫌棄出身不好,可他仍刻苦勤奮,以求Ṱůₔ在科考上取得成就,風風光光給她未來。
可楚辭與沈凝私會時被書生撞破,那名書生如一片落葉一般,悄無聲息地被絞S在了暗巷裡。
那日,書生拿抄書的錢為雲宜買了支素簪子,沒有款式,更無珠寶點綴,赤裸裸的一根銀簪子,被雲宜戴到了如今。
她總懶懶地靠在我懷裡掉眼淚:
「都怪我,明明知曉那日風大,卻隻送去了護手,沒將人攔在府中。竟不知,
一場風而已,真把我們吹散了。
「舒兒姐姐,怎麼辦,我快記不得他的模樣了。」
書生成了雲宜心頭的疤,她這輩子再愛不上任何人,一心隻想為笨笨的書生求個公道而已。
「如此,陛下以為,臣妾該如何做?」
25
楚辭連滾帶爬跑去了鹹福宮。
貴妃正拿著戶部呈上來的賦稅清單細細研究。
聽聞楚辭狀告皇後與賢妃皆要謀S於他,貴妃身子一頓,繼而掩著帕子竟笑出了聲來。
「陛下莫不是失心瘋了?」
楚辭大喊大叫,命貴妃通知大將軍前來救駕。
貴妃笑夠了,終是冷了臉:
「你有什麼資格求伯父幫忙?
「為了扳倒四皇子,你做過些什麼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是楚辭,
將王家人捧在手心的幺妹塞進了四皇子的床上,讓最受父皇喜愛的親弟弟,被盛怒下的父皇貶斥到北寒之地,不過半年便積鬱成疾撒手而去。
「妹妹是我抱在懷裡長大的妹妹,四皇子更如我心中之明月,潔白無瑕。可你,害S了他們兩個。
「我早就想吃你肉喝你血了,等到如今,都是苦了自己。」
楚辭跌倒在地,被貴妃灌了一碗讓人失心瘋的藥。
「下了這麼多年的藥,借著下江南才要了你的半條命,我們等得可真苦啊。」
「你……你們……」
「哎呀,陛下,你怎的摔倒了,來,臣妾扶您回去休息。」
淑妃帶著誇張的嘲諷,施施然趕來,又不由分說拖走了楚辭。
楚辭一路大喊大叫,
更是要S了滿宮妃子與子女泄憤。
世人便知,陛下因麗妃的毒害徹底瘋了。
太子如願入主朝堂,楚辭卻被關在關雎宮裡再也出不來。
淑妃一碗碗哄著他喝的養身藥,喝到他四肢麻痺,躺在床上再也動彈不得。
身上一點點長褥瘡,爛到生蛆,發出惡臭。
他痛苦不堪,帶著哀求看著他最愛的淑妃,與年輕力壯的「公公們」夜夜顛鸞倒鳳。
可他嗚嗚咽咽,竟連罵都罵不出來了。
「別這麼看著我,你們男人能三妻四妾,我當然也要男寵無數啦。
「不會吧不會吧,你讓我為你守身如玉?
「我有錢有權還有闲,不要八塊腹肌大長腿,要你?
「姐姐她們忙經濟、忙政治、忙軍事和女學,我就不一樣,我隻用折騰S你個負心漢就行了。
」
楚辭瞪大了雙眼,便有人狠狠給他灌了一碗熱滾滾的湯。
他痛到肌肉抽搐,阿芙也視若無睹:
「陛下起了高熱,晚上給他洗個冷水澡吧。」
大雪紛飛,楚辭被泡在冰冷的雪水裡。
他似乎想起了前世,想起了我於歲舒對他的好。
落下一行淚來:
「舒兒,舒兒……」
我嘆了口氣:
「把他關得更遠一點吧,我是半點都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好,就最最最遠的那個宮裡的吧。」
楚辭聲音僵住,希望的火種在眼底撲滅。
我附在他耳邊道:
「前世之仇不共戴天呀。我不會讓你S,會讓你後半生都生不如S。」
被鐵鏈拴在床上,
受了三十年磋磨楚辭在皮包骨裡咽了氣。
26
我兒新帝登基不過五年,便以心有餘而力不足為由,讓位於皇妹了。
雖滿朝震動,但有文臣武將相護,有太後與太妃們的鼎力支持,並沒有掀起太大波瀾。
我這女兒,由我親授治國之策,有貴妃教她世家禮儀、賢妃教她藥理,更有淑妃將大同盛世的點點滴滴,細數在她跟前。
她悉心求學,夙興夜寐,要做千古女帝,開萬世之太平,更要給女子自由與平等。
我與幾位太妃,見她頗有手腕與成算,在女學裡找到了無數幫手,便放下心來悄悄出去走五湖四海,看更大的世界,找更多的可能。
直到三十多歲的淑妃一夜白頭,拉著我們的衣袖,望著西北蒼涼的戈壁上緩緩落下的圓日,流出一行清淚:
「開學了,
我要回去了。
「多謝你們,幫我完成了任務攻略任務。都是攻略主角,他男主是,你們這些大女主也是啊。
「我很喜歡,很喜歡西北的風,江南的雨,陽春白雪和……你們。」
她走後,麻將桌上三缺一,桌上少了火鍋奶茶和炸雞薯條,總覺得日子寡淡了些。
直到枇杷樹上掉下來一個女子,睜著淑妃一模一樣的滴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們笑:
「放假了,我又應聘了寒假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