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為挖牆腳找女生勾搭我男友。
但全被拒絕。
學長摸摸鼻尖,「手段是低劣了點,但也算是證明了周帆是個好男人。」
「我就等著喝你倆喜酒了。」
我剛松口氣,學長突然搖搖手機,
「對了,我安排的第十八個女生剛說她失敗,周帆朝她發了好大的火。」
「你回去好好安撫安撫周帆,順帶幫我解釋一波?」
我無奈應下。
買了最近的高鐵票趕回家。
路上還買了蛋糕和周帆愛喝的酒。
可開門後,入目便是摔了一地的東西。
我蹲身去撿,一抬頭——
從半開的臥室門縫裡看見兩雙重疊在一起的腳。
1
我呼吸一滯,直到掌心尖銳的疼痛感傳來才喚回我的思緒。
旁邊的時鍾依舊在滴答滴答走著,一圈又一圈,轉到十一點三十分。
我還記得出電梯時仍在刷短視頻。
手上提著蛋糕不好拿鑰匙,我隻好將手機裝進兜裡騰出手。
隨著咔噠一聲。
鎖屏界面上方顯示的是十一點二十三分。
從開門到那一刻,也不過才花了一分鍾。
所以,我是在這裡毫無知覺地蹲了六分鍾嗎?
我試圖站起身,雙腳卻不聽使喚,往後一仰,摔坐在了地上。
發出的聲音不大不小,臥室裡的人毫無發覺。
這是我和周帆的小家。
當初為了讓我安心,他辭職來到北京,哪怕面臨即將三十還要重新找工作的窘境,
他也義無反顧地要陪在我身邊。
我是不婚不育主義,周帆也是,可他爸媽卻不這麼想。
也是考慮到了這點,他直接買了一室一廳,對他父母表明態度——操心可以,但不要插手我倆的生活,來看望可以,但家裡可沒有多餘的地方住了。
他爸媽吃了幾次閉門羹,看我們心已決,便不再提及此事。
那是他首次對戰父母迎來勝利,他爸媽剛走,門一關。
周帆便環抱住我的腰,喜滋滋地說,
「太棒了老婆!以後每個周末,你在客廳放你喜歡的爵士樂,我在廚房做你愛吃的菜,時不時還能聊上幾句,想想都好快樂。」
那之後也確實是這樣的,開放式廚房與客廳融為一體,我說什麼他都能準時回應,哪怕我偶爾在臥室小聲說話,隻要不關門,他也是能聽見的。
這就是小房子的優點。
所以我確信。
我摔坐在地上的聲響,臥室能聽見的。
哪怕如此細碎、如此細微。
也能聽見的。
就如同——
他與她綿長平穩的呼吸穿過客廳慢悠悠鑽進我耳朵一樣。
2
手機傳來震動。
是學長發來的消息。
【青青,解釋了嗎?抱歉抱歉,我今天實在不方便,下次我組個飯局給周帆親自賠罪!】
我的拇指反復抬起放下,在手機邊框摩挲了一會,還是沒打出字。
但不知道是不是這條信息的原因。
我終於有了一絲真實感。
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向桌上的蛋糕、滿地的碎裂物品和門縫中一大一小的兩雙腳。
搭在周帆腿上的那雙腳塗了指甲油,大紅色的。
醒目又刺眼。
尖銳得直愣愣朝眼裡扎去。
一霎間,汗毛豎起。
我深切感受到了這一痛感,隻能逃避幻想,不得不面對眼前的現實。
——周帆爛了。
門外,走到臥室門前的我停下了腳步。
手腕處還有著剛才撐地時的酸痛。
門內,周帆睡得安穩,袒露的胸膛上是女生散開的長發和一隻白嫩嫩的胳膊。
胳膊上紋了朵藍色玫瑰。
我仿佛聞到了一些香味。
源源不斷從她紋身處散發,彌漫整個房間。
我猶豫了。
不知道是該進去叫醒他還是轉身就走。
生氣嗎?
確實生氣。
也許更好更被贊許的做法是進去打他兩巴掌。
但我深知,我此刻的情緒裡,除了生氣,更多的是一種悲哀。
我斂下眼後退兩步,掏出手機去了沙發。
然後。
給周帆打了個電話。
很多年後周帆被我多次拒絕後崩潰問我當時為什麼直接質問他時,我才明白現在的行為是因為什麼。
那時已有另一個人為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而我沒告訴周帆的是——
從我站在房門前將臥室內的情景盡攬眼底的那一刻,我的世界裡就已經把周帆這個人排開其外了。
可周帆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
3
專屬電話鈴在房間響了幾圈後,他才接起電話。
「喂,
老婆?怎麼了?」
與電話裡的慵懶相比,一牆之隔的臥室裡的微妙動靜就顯得慌亂起來。
我沒有和他做戲的工夫,直截了當告訴他,「出來。」
周帆卡了殼,一連說了好幾遍才將出來這兩字說明白。
強撐道,
「出哪去啊?老婆你別逗我了,哦~,是不是給我點宵夜了?」
「我等會就……」
「出來——」
臥室內突然一聲小小的驚叫,以及清甜的抱怨聲,「我撞到頭啦……」
手機話筒傳來模糊的噪音。
周帆擋住了麥克風。
卻不知他對女孩的訓斥隔著一道牆清清楚楚傳到我耳朵裡。
「老婆,
我現在在外面呢,我等會回家就去拿好不好。」
我沒說話,而是舉起手機打開視頻,將眼前的一切清清楚楚傳遞過去。
周帆沒吱聲,整個房間的呼吸聲都停了,靜了好幾秒。
我重新說道,
「出來,客廳。」
周帆一向很有擔當,我也是因為這點喜歡上他的。
當初大學時,課題全盤做錯,周帆是組長,沒跟我們商量便擔下了所有的責任。
事後我主動參與補錯,可在幾乎全錯的情況下和很短的時間內,全盤糾錯是不可能的。
周帆找到深夜在操場散心的我。
遞給我一瓶溫奶茶。
「沒事的,別太焦慮,實在不行我再扛一次去找導師,畢竟我可是有兩個肩膀。」
在一起後,無論是感情上還是生活上的問題,
他也會率先提出解決辦法與我溝通。
所以當周帆把女生帶出來並把她藏在身後的姿態是我從沒想到過的。
我先是愣住,心髒後知後覺收緊,蓬勃的酸意與難受一瞬間爆發全身。
「青青。」
周帆輕輕叫我一聲。
我沒回應。
他見我一瞬不瞬盯著他倆看,緊張地側過身,將身後的嬌小身影完全遮擋住。
「她就是酒喝多了,你別怪她。」
「青青,你聽我說,我們倆什麼也沒發生,就是……」
周帆身影扭曲,聲音時大時小,在我耳邊飄蕩。
他還試圖說些什麼。
我隻感覺一陣惡心從胃底猛地竄起,迅速蔓延到喉嚨。
我彎下身——
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地。
4
「好惡心呀……」
女生邊說著邊往後退,她拎起裙擺上被濺到的汙穢皺起鼻尖朝周帆癟嘴。
周帆收回朝我伸來的手,轉過身,半蹲著用手上的紙巾清理她睡裙上的汙漬。
我嘲諷地笑了笑,準備ţŭ₃去拿紙。
紙巾盒被移動過,目光搜尋到時,它正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
在周帆那邊的桌角,我拿不到。
就在我要打開自己的手提包時,紙巾盒往我這邊移動過來。
「喏。」女生單手撐在周帆左肩,身體前傾,上半身幾乎與周帆的肩膀貼合,將紙巾盒推向我。
她單指比劃著,「你擦擦嘴,還有你頭發上也有嘔吐物。」
她彎起嘴角,眼裡是躍躍欲動的挑釁。
我一時分不清這女孩是為了完成學長的任務做到如此地步,
還是故意這樣。
女生的一聲驚呼,打破了我的疑惑。
由於剛才的姿勢,她沒站穩,整個往前倒去。
周帆自己摔坐在地,女生安然無恙趴在他懷裡。
周帆為了扶住她,一手緊握在她腰上,一手抓在她大腿處。
我看見周帆喉頭滾動,眼睫投下一片陰影。
直到半晌過去,才忽然意識到我在這。
推開女生時,她大腿上已經有了清晰的指印。
女生還是嫌髒、不幹淨。
周帆哄著她讓她去浴室清洗。
女生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我,跺跺腳不情不願地進了浴室。
周帆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關上浴室的門。
直到水聲響起,他才揉著眉頭轉向我,說要好好聊聊。
5
「她喝多了。
」
周帆沉沉嘆了口氣,像是很累。
茶幾上的小黃鴨不倒翁擺件左右搖晃了幾圈都沒等到周帆的下一句。
我看向周帆被揉皺的印著鮮紅唇印的領口,扯動嘴角,
「這就是你給我的解釋?」
「她喝醉了導致你的手被捆起來推不開還是導致你的嘴被膠水Ṱüₐ粘上沒法報警打電話?」
「她喝醉了你就失去了行動力?」
「周帆,睡了就睡了,你裝什麼裝?」
周帆的臉僵硬青黑,額上蹦起好幾根青筋,下颌繃緊,嘴緊抿著。
好半晌,才用力吐出幾個字。
「許青!我們沒睡!沒發生任何關系!」
「為什麼你老是把人想得那麼低劣呢!」
他的目光像要把我燒出個洞來。
我笑了,
「你是想說我自己什麼樣看別人就什麼樣?低劣的是我,高尚的是你們對吧?」
「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帆的聲音隨著浴室的水聲停頓一瞬。
他支著額頭,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失戀了,喝了很多……,家裡又隻有一張床,我就讓她睡上去了。」
「她睡著睡著發酒瘋,我隻能在床邊照顧她,沒注意就睡著了,後面可能是睡一半習慣性地往床上躺。」
「周帆。」我打斷他,「家裡沒沙發是嗎?」
「還有,她是你什麼人啊重要到讓你這麼照顧?」
話音剛落,手機突然震動。
學長顧琅發來一條視頻。
視頻封面是他和另一個五官明豔的女生在朝鏡頭打招呼。
我剛點開,耳邊就傳來周帆的一句——
「她是我表妹。」
「我以前給你說過的,周玉栀。」
6
微熱的奶茶觸碰到手背時,我抬頭看見的是學長顧琅歉意的笑。
182 的個子微微低著頭,頭發做了造型幾縷碎發散在額前,濃墨般的粗眉下是一雙圓而翹的眼睛,看起來真誠無害。
「抱歉啊小青,測試你男朋友這事是我做得不對。」
我接過奶茶,熟稔地將吸管插入。
濃鬱的榛子香味彌漫口腔,剛吸了幾口,就聽見顧琅又問。
「上次我給你發的視頻被你男朋友看見了——」顧琅語氣停頓,「你男朋友沒對你發脾氣吧?」
我愣了楞神,才明白顧琅說的是上周給我發的視頻。
視頻裡他和那個漂亮女生一同給我道歉,女生還羨慕地說我有一個周帆那麼好的男朋友。
「姐妹,為你拒絕了十八個美女的男人就嫁了吧!你男朋友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
她舉著酒杯,大大的 C 圈耳環襯得她臉更加精巧。
她眨眨眼,揶揄道,
「顧少這種二代就喜歡挖人牆角,奈何挖到鐵板啦哈哈,姐妹你可別搭理他啊!」
顧琅摸摸鼻尖,苦笑認輸,
「連十八這種模特話都沒說兩句就被趕走了,我都懷疑周帆是不是對異性過敏。」
他聳了聳肩,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式各樣我都找了,反正我是沒招了,也許周帆真是對你情有獨鍾吧。」
「這種專一鍾情的男人確實不多了,我自認比不上,祝你倆長長久久啊小師妹。
」
當時我的手機沒有靜音。
所以每一個字都在我與周帆的耳中清清楚楚。
那時他解釋完來的人是他表妹,話音剛落便聽見這段視頻。
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住。
用一種不可置信含著鄙夷的目光睨向我,
「所以,那些女的都是你找來試探我的?」
「怪不得,怪不得你今天這麼激動。」
「你就沒有錯嗎?做出這麼沒邊界感的事,你有為我生氣過嗎?」
我覺得有些諷刺。
以前周帆的朋友無下限對我調侃開玩笑的時候,他也隻是笑著問我他朋友有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我搖了搖頭,私下告訴他時,他說,「社會的規則就是這樣的。」
「成年人啦,沒太必要撕破臉,你就當沒聽見。」
我自我調節後便一直認為這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可他現在卻反問起我來。
周帆沒得到我的回應,以極輕的聲音嗤了一聲,眉眼間的緊張瞬間松了,
「許青,沒真正捉奸在床讓你很失望對不對?」
那一剎那,有一種比惡心更強烈的不適感洶湧重來。
我嘴角緊繃,「所以你覺得你和你表妹睡在一張床上就什麼事都不算了?」
周帆沒說話,但他的表情明晃晃告訴我—Ṭü⁽—那不然呢?
「許青,你承認吧,找人來試探我本來就是你的不對。」
這次換我沉默。
時間沒有很久,隻是剛好時鍾轉到十二點,手機裡周帆用自己聲音錄制的響鈴重復響起。
【老婆老婆十二點到!要休息咯,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做出漂亮的研究數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