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臨澤你身上有什麼優點嗎,你長得帥是父母的基因,身上的錢也不是自己賺的,你最大的優點不就這些嗎?」
「性格方面你惡劣自負,不懂得尊重別人,隻會跟那群捧你臭腳的人玩,每天除了裝逼就是裝逼,還有什麼呢...」
「要不是因為你救過我,我不會忍受你這麼久。」
我的語速不快。
卻字字清晰。
少年呆愣地站在原地。
像是被人砸掉高高在上的王冠,他眸底閃過憤怒、不可置信,但最後隻有啞口無言。
「所以方知願,我救過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嗎?」
「那我真後悔救過你...!」
他哽咽地說出口,卻又立即瞳孔微顫,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沉默之間,我沒有酸澀也沒有傷心。
隻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如釋重負。
我對陸臨澤最後的耐心,也就此結束。
「三年前,陸家突然接到海城工廠的大單,你還有印象嗎?你該不會以為上頭真看得上小門小戶的陸家吧,那是我父母為了報恩,給你們家牽的線。」
「你們借此身價翻了不少吧,這些年沒少賺錢吧。」
「陸臨澤,救命之恩是很重。但當你道德綁架我,還說出後悔的那一刻,就太不識趣了。」
畢竟。
方家能給陸家這些資源。
收回去就更輕而易舉了。
9.
我和尋冬想一直保持聯系。
他是很好的朋友,會和我分享在國內呆的這些時日的趣事。
比如終於調整回了語言系統,不再突然蹦出蹩腳的表達。
還有他的體重秤變化巨大,短短半個月就胖了五斤,這對時刻保持身材管理的他是很大的打擊。
「哦對了,我最近要去你們學校和幾個鋼琴系畢業生交流交流,結束時要一塊吃個飯嗎?」
「當然可以,我請客。」
我回復道。
這些時日,聽了尋冬想的建議。
我開始和大學裡的同學多多接觸。
還和父母圈子裡的年輕人有了初步的溝通。
一來二去。
有不少人打算去看我的第一次畫展。
雖然我依舊更喜歡獨處。
但偶爾也能在和別人的交流中,產生不同的心情和樂趣。
那幅秋景圖已經畫完了。
作品確定後交給了策展人做會場的布置。
這天。
闲來無事。
我便坐在大禮堂的最後邊,看著尋冬想指導畢業生彈奏。
許是近幾日籌備展覽太過勞累,我不小心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爭吵。
於是揉了揉眼睛。
「這一小節我已經習慣這麼處理,你能不能別說了!」
「我管你是什麼,我愛怎麼彈怎麼彈!」
隻見是尋冬想在指導著陸臨澤彈奏。
但他似乎很抵觸尋冬想的教導,狠狠用拳頭砸向琴鍵,站了起來。
那是學校買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喂,陸臨澤你搞什麼啊,少爺脾氣都鬧到學校了是嗎?」
音樂系的主任搖了搖頭。
說完就立馬跟尋冬想賠了不是。
男人卻始終拿著譜子沒有抬頭,隻是淡淡道:「我向來比較公正,
如果你們想讓我當畢業演奏會的評委,我隻會根據自己的標準去評價。」
「那肯定那肯定,您不要介意方才學生的唐突就好。」
尋冬想點點頭。
一幅很好說話的模樣。
但我卻認為。
他應該不會那麼輕易放過陸臨澤。
10.
「知願,你去看下學校論壇吧...」
和我近來關系不錯的同學發來了這條信息。
飯店包廂裡,我有些不安地坐在角落,糾結片刻後還是點開了學校論壇。
隻見討論度最高的那條,赫然寫著:
「美術系方知願,插足我和陸臨澤的感情!」
林朝不知從哪拍來的照片,是陸臨澤在畫室外走廊上找我的那個傍晚。
她和陸臨澤的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很高調,
還上過學校的論壇。
聽說那晚蘇昊爆出他倆的床照後,陸臨澤就甩了她。
我以為林朝會消停一陣,但沒想到她也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
「大家都知道我和陸臨澤已經在一起半個月,期間感情都很好,我們是從友情好不容易熬到了愛情…誰知方知願為了從我手中搶走陸臨澤,不惜再拿當年火災的事情賣慘,逼陸臨澤和我分手,不然就跳樓自S…!現在她已經得逞,可卻還不放過我,多次在我面前辱罵我炫耀她和陸臨澤的感情,我實在受不了了,求兄弟們幫幫忙…」
下面的附圖是我和林朝的幾張聊天記錄圖。
一眼就能看出是 P 的。
所以面對那個帖子,我並不慌亂。
下面的評論各有說法,最開始還是偏向林朝的比較多。
「不是吧?這女的誰呀,還搞跳樓自S這一套真是逆天...」
「我認得這倆,這不就是三年前咱們學校火災的主人公嗎,好不容易找回一條命,還這麼不珍惜嗎?早知道陸臨澤不去救了!」
「感覺這女的對陸臨澤的愛有點病態了吧,可怕...」
隻是林朝本就口碑一般。
除此之外,大部分人還是觀望態度。
甚至我還沒拿出 p 圖證據時,就有陸臨澤的前女友出來幫我說話。
「我當時和陸臨澤談的時候,林朝你就一直裝女兄弟跟陸臨澤搞曖昧,聽說你們在一起還是人家方知願不樂意你撿漏的,可別開場一張圖全程都靠編啊!」
「點了,當時我和陸臨澤也是朋友,林朝每次去都恨不得掛在陸臨澤身上,不管他有沒有女朋友,都不避嫌…就這還敢出來說別人是小三,
也是倒反天罡了…」
說完下面還配上了一張照片。
是一片昏暗中,林朝穿著暴露躺在陸臨澤大腿上的照片。
言論有了一些轉變。
而 p 圖的證據很快便弄好了。
我把它上傳後,隻留下一句話。
「你造過我的所有謠言,都會在你身上實現。」
許是經歷過生S邊緣。
我對她說的要用跳樓逼迫的謠言非常介意。
這是我的逆鱗。
自此我也下定決心不會讓林朝好過。
我聯系了許律師,要求對林朝進行起訴。
並告訴了父母這件事,讓業內徹底封S這號人。
林朝自然是好收拾的。
不過是三腳貓功夫,隻能在學校裡掀起不大不小的風浪。
可不知是不是有心人借此機會要故意整方氏。
深夜。
海城的當地熱搜也突然掛上了一個詞條。
#方氏忘恩負義#
#方氏打擊陸氏,已忘了當年的救女之恩#
看到這裡。
我後背竟有些發涼。
不過是那天陸臨澤找過我後。
我在視頻通話裡和爸媽提起了這件事,最終一家人決定,終止對陸氏的幫助。
畢竟恩情已經還完了。
把他們扶持到這個位置,已經是仁至義盡。
誰知隻是在生意場上,不再有資源偏頗,卻被說成了忘恩負義。
一時之間。
方家股價暴跌。
我的父母也連夜趕回了國內,處理這場輿論。
想要找到證據並不是什麼難的事情。
隻是生意上的細節之處很多不能拿到明面上說。
但這也不必我擔心。
我的父母白手起家,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運氣。
於是他們找人拍到了陸臨澤父親陸騰這些年裡私生活的不檢點,還將私生女孤身扔在農村等S的醜聞爆了出來。
除此之外。
還有匿名知情人爆料,當年陸臨澤救了方家獨女後,陸騰就拿此事道德綁架過方家,讓方家把公司的合作資源都給陸家。方家報恩心切應允了,這才有了陸家這幾年的輝煌。
總之一套打下來。
陸家名聲搞臭了不少,而方家名聲回來了不少。
父母原本處理好後,就打算回去處理國外公司的事。
但得知我舉辦的畫展即將開展,便決定在國內再待些時日。
11.
這天。
我在展館忙了許久的布置。
走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卻見尋冬想的車停在了門口,他好似在等我。
我揮了揮手,他拉下車窗,嘴角揚起溫潤的笑意。
「回家嗎?我送你。」
我點點頭。
「怎麼突然來接我。」
「哦沒什麼,隻是一直想來和你道個歉。」
「什麼事?」
我疑惑地挑起眉間。
似乎沒想到尋冬想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
「上周陸臨澤的畢業演奏會,我給的評價不太好,好像導致他分數不夠...所以我以為他因此記恨上了我和你,所以報復到了你們方家頭上。」
原來是這事…
我松了一口氣,
微笑回應道:
「這沒啥好道歉的,你按照你的標準認真給分就好,陸臨澤彈得不好是他應得的。況且我們家的事也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聞言。
男人這才放下心來。
「那就好。」
尋冬想開啟導航:
「去吃夜宵嗎,我請你。」
「不了不了,這兩天太累了。」
「就這樣不留情面拒絕我呀?」
我笑了笑:「這是你教我的,要懂得拒絕別人。」
「好好好。」
回到小區樓下,我從便利店買了一瓶烏龍茶,準備回家洗澡完,繼續整理展覽的資料。
可當我路過門口的灌木叢時。
卻見有個身影正等在那裡。
仔細一看,是陸臨澤。
幾日不見,
他漂亮的桃花眼下一片烏青,唇瓣也有些蒼白起皮。
「知願…」
我瞥了他一眼,裝作沒看見,往旁邊挪了幾步,想要避開。
他卻不讓我走,攔在了我的面前。
「就幾分鍾,你讓我和你說說話。」
我扶了扶額頭。
看到他眼底固執的神色,明白要是今晚他不把話說完,估計是不會放過我。
「什麼事?」
「那不是我幹的!知願,那是我爸媽一時鬼迷心竅找人幹的...」
這是誰幹的對我們家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陸家一丘之貉罷了。
垮臺是他們必然的結果。
「還有我很對不起那天對你說的那句話...」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腕。
那塊皮膚瞬間就起了紅痕,
我吃痛地想要甩開,陸臨澤卻無動於衷,最後是見我難受才慌亂松了手。
「哪句。」
「就是我從來不後悔救你,我也知道你這三年為我付出了很多,我並不應該在生日宴上那樣羞辱你,對不起,林朝的事也是我一時糊塗...」
「還有嗎?」
陸臨澤偏執地紅了眼。
我嚴重懷疑畢不了業,家裡快要破產,逼得他已經精神不正常。
仔細一看,他的臉頰處還有淤青,看起來像是被人揍了。
「還有知願…我想問問你,為什麼就突然不喜歡我了…我做錯的事真的很重嗎?」
「我改的話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聞言,我冷哼了聲。
看著他的眼睛定定道:
「應該說,
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
「陸臨澤,我對你向來都是恩情大於感情。」
「是我以前混淆了。」
「怎麼會…」
陸臨澤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眼裡隻有彷徨。
我看了眼時間,實在是困得不行,「能讓我走了嗎?」
「等等知願…我就說最後一句…」
「那你…那你能不能看在我救過你的份上,幫幫我們家,我們家現在現金流出了問題,我爸說很可能熬不過去,周圍也沒什麼人可以幫我,所以求求你…」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陸臨澤卑微的模樣。
他向來心高氣傲,哪怕一個月前,他也想不到自己會有這天吧。
而我的心裡除了覺得他自作自受,似乎也沒其他想法了。
「陸臨澤,你終於說出目的了嗎?」
「也辛苦你做了這麼久的鋪墊,不過我建議你找下我爸媽,他們還在國內,沒準你和你爸去求一下他們,會有轉機,畢竟我身上又沒有那麼多錢,你說是不是。」
話落。
陸臨澤指尖脫力松開,面對我的變相拒絕,他神情絕望,眼神也漸漸空洞。
他們估計早就求過我父母了,也早就明白我父母是什麼樣的狠角色。
而我最後看了陸臨澤一眼。
轉身離開。
12.
畫展正式舉辦的那天。
來了不少人。
除了父母的圈內好友,還有尋冬想的朋友。
以及陸臨澤圈子裡的狐朋狗友。
他們為了巴結我。
扯了不少林朝和陸臨澤的現狀。
「聽說林朝當時造謠已經進去蹲了,估計要蹲幾個月...」
「啊那不是妥妥毀了嗎?她一直說要考公來著。」
「誰讓她惹了我們方姐,自作自受...」
「陸臨澤也沒好到哪去,陸家昨天宣告破產,好像是資金周轉不開的時候去借了不該借的錢,本來還能撐一會兒,現在直接完蛋咯,還背了不少債。」
「方姐方姐,你聽得解氣不?」
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沒有理會。
轉過頭對父母說:
「他們要是去方氏實習,爸媽你們可千萬別同意。」
「好咧我的乖女!」
那天傍晚。
畫展順利結束。
我抬頭看向雲朵散去,露出夕陽的微光。
心裡突然暢快了許多。
尋冬想和朋友們站在展館外的不遠處,等著我去慶功。
歡聲笑語的簇擁下。
我感受到了一片暖意。
亦好似終於。
走出了當年的那片火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