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施榴為了自保,利用輕功成功突圍顧府,顧晏隨即追了過去。


 


面具侍衛立刻跟了過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我陷入沉思。


 


誰來救我!!?


 


12


 


我慢吞吞地爬下屋頂。


 


顧家下人站了一排,也不見人給我搭把手。


 


我嘆了口氣。


 


顧夫人姍姍來遲,見到太子,忙跪下磕頭,我剛站穩身形,不得不也跪下。


 


太子擺了擺手,讓我們起來。


 


「顧大人近日可有書信,有說什麼時候回京?」


 


太子滿臉急躁。


 


得知顧大人年底回京,緊繃的情緒才稍微松懈下來。


 


前世發生刺S事件後,太子差點被廢,要不是顧家和霍家求情,想必太子之位早就落於其他兄弟。


 


可霍家是直臣,家訓是不得卷入皇室之爭……


 


為何力保太子呢?


 


前世我總是待在顧家這一方天地,所知信息實在有限。


 


看來重生於我。


 


也並不是什麼好事。


 


無論是顧家還是霍家,竟都像是火坑。


 


一個時辰後。


 


顧晏兩手空空回來。


 


面具侍衛緊跟其後。


 


「殿下,人已服毒自盡,身上並無名單。」


 


施榴真的S了?


 


事態發展越來越詭異了。


 


13


 


顧晏沉著臉,似乎受了什麼打擊。


 


婚期將近,新娘卻S了。


 


可欽天監批下的命格,唯有我和施榴相配。


 


如今施榴身S。


 


那我豈不是又要重蹈覆轍。


 


雖然我與霍家的婚期還剩兩天,但保不準顧晏會發瘋。


 


我心力交瘁地回了院子。


 


輾轉難眠到深夜。


 


嘎吱——


 


窗戶發出聲響,我猛地起身,就被來人捂住嘴。


 


極淡的藥香鑽入我鼻尖。


 


我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來人。


 


他噓了一聲,扯下面罩。


 


借著月光……


 


是他!


 


前世我去蓬萊山挖解毒草時,他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我簡單為他處理了下傷口。


 


又把剛爬峭壁時,順手挖的回春草嚼碎了喂給他。


 


可今生我沒去蓬萊山。


 


為何他身上還是有回春草的味道?


 


我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兩世重疊,發生和未發生的事重置了?


 


他見我配合,警惕地環顧四周,松開了手。


 


「施榴可曾送過你東西?」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我怔了怔。


 


他眉眼鋒利地一掃:「回話!」


 


我嚇了一跳。


 


腦中不自覺盤旋被他S後丟入亂葬崗的慘樣。


 


「沒……沒給過我東西!」


 


瞬時,S氣騰現。


 


我身子一萎,突然想起施榴前幾日給我的镯子。


 


我忙推開他,到梳妝臺翻找。


 


因著不喜施榴,她給的添妝我當時隨手一扔,明明放置在盒子裡。


 


可……卻不見了。


 


「怎麼回事?


 


我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這手镯華貴,原想著再不喜,兌點銀子以後立女戶。


 


我想了又想,唯有一人進過我房中。


 


「顧嬤嬤……」


 


「今日白天,施榴來為我添妝,送了一隻镯子,我放在了梳妝盒裡。去宴會前,顧嬤嬤來送新的衣物,隻有她進來了。」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我不敢做多餘的動作,隻猛點頭。


 


顧嬤嬤一而再三的奚落我,看似是為杏兒打抱不平,但是她這幾天的接觸,對於老嬤嬤來說,過於計較了。


 


「究竟是不是,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帶他繞過守衛,去了後罩房,正巧碰見顧嬤嬤鬼鬼祟祟地和杏兒在交接東西。


 


說時遲那時快,他一個跟頭翻轉,杏兒手中的物品就到了他手中,

一把利劍架在杏兒頸上。


 


顧嬤嬤驚嚇得失聲,癱軟在地。


 


此時,燭光漫天。


 


顧晏帶著侍衛提燈前來。


 


見我也在,他一把拉過我禁錮在懷中,眼底透出一抹警告。


 


「霍將軍,私闖官邸,是當我顧家是S的嗎?」


 


14


 


霍?


 


我錯愕地看過去。


 


霍裴神色從容地放下劍。


 


「捉賊而已,何談私闖?還是說顧大人心虛?」


 


「霍裴!你放肆!」


 


顧晏臉色陰沉可怖,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


 


我被顧晏緊緊箍在懷中,呼吸已然不暢,偏偏兩個人針尖對麥芒,分毫不讓。


 


「霍裴,我明明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就等人鑽進來,你何必多此一舉夜闖我府邸,到底是何居心?


 


「莫非是來S人滅口!」


 


「來人,給我拿下顧嬤嬤和杏兒!」


 


顧晏一聲令下,顧府侍衛一哄而上。


 


霍裴反嗤一聲,揚起手中之物:「顧大人,這可是南姜王在京中布局的重要名單,你現在想滅口,未免太遲了些!」


 


話音剛落,一枚信號彈在空中炸開。


 


「霍裴!」顧晏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此乃顧府家事!此刁奴偷盜主家財物,罪該萬S!你深夜擅闖我顧府內宅,又該當何罪?」


 


顧嬤嬤聞言,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涕淚橫流地磕頭:「是是是!老奴該S!老奴一時豬油蒙了心,偷了檀姑娘的镯子……老奴認罰!求公子看在老奴伺候多年的份上……」


 


「偷盜?


 


霍裴嗤笑一聲,手腕微動,直接挑破杏兒袖口,一條黑色暗線從手腕延伸而上——北齊王庭S士的標記!


 


「北齊的密信,北齊S士,皆在你顧家!」


 


「顧大人,一句輕飄飄的『偷盜』,就想揭過通敵叛國的大罪?」


 


「還是說,顧大人對此……心知肚明?」


 


「霍裴!你血口噴人!」顧晏厲聲反駁,額角青筋暴跳。


 


「顧府好熱鬧啊。」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僵持的S寂。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太子負手而來,臉上不見絲毫笑意,隻有一片冰封的肅S。


 


他身後跟著的是禁衛軍,手中提著一個染血的布包。


 


「太子殿下!」眾人齊齊下跪。


 


太子目光如電,掃過地上跪著的顧嬤嬤,掠過那密信和杏兒。


 


最後,他朝身後的侍衛微一頷首。


 


禁衛軍上前一步,將手中染血的布包重重擲於地上。


 


布包散開,一顆雙目圓睜、猶帶驚駭的女子頭顱滾了出來——正是施榴!


 


她脖頸的斷口處血肉模糊,但那張臉,在火光下清晰無比。


 


顧晏神情微驚,沒有作聲。


 


15


 


「此女真名拓跋榴。」太子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北齊王庭豢養多年的細作。潛伏顧府,假借童養媳身份,專司刺探我朝機密,傳遞消息。」他冰冷的目光掠過顧嬤嬤瞬間失血的臉。


 


「今夜刺S西孛王,便是她與府中內應合謀,意圖挑起兩國爭端,毀我社稷!


 


「好在砚臺與霍裴配合無間,此後你等也要協助監察司揪出北齊安插在朝中的所有探子。事畢後,定會為你們請封頭功!」


 


眾人喜笑顏開,唯有顧晏心事重重。


 


「殿下!臣顧晏今日幸不辱命,與霍將軍聯手,拔除北齊奸細,護佑殿下與西孛王周全。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淬火的鉤子,猛地釘在我身上。


 


「臣鬥膽,以此微末功勞,懇求殿下恩典!」


 


「臣與府中義妹檀雪,自幼相伴,情分深厚。更兼欽天監早有明斷,檀雪命格至陰,與臣八字相合,實乃天作良配!臣顧晏,懇請殿下賜婚,成全臣一片痴心!」


 


顧晏的聲音斬釘截鐵,砸在S寂的空氣裡,每一個字都帶著孤注一擲。


 


轟——的一聲,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炸開了。


 


前世那些冰冷的記憶碎片——所有的屈辱、不甘和徹骨的寒冷,瞬間被顧晏這赤裸裸的「命格相配」四個字點燃,燒得我指尖都在發抖。


 


「命格相合?」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尖銳的嘲諷。


 


「義兄怕是忘了,我與霍家已定下婚約,兩日後就是婚期,還望義兄自重,勿要拿功勞換些不實際的東西。」


 


「檀雪!」顧晏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完全不顧太子和霍裴在場,一把攥住我的手。


 


「你心裡清楚!前世!你我是拜過天地、生兒育女的夫妻!你的身子,你的心,哪一寸不是我的?」


 


「今生,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顧晏!你放肆!」太子震怒的聲音如驚雷炸響,

帶著凜冽的S意。


 


然而,比太子怒斥更快的,是一道裹挾著森然寒氣、撕裂夜風而來的身影!


 


砰——


 


一聲悶響,顧晏鉗制我的手腕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蕩開!


 


霍裴如同天神降臨般,穩穩地擋在了我身前。


 


「顧大人,慎言!前世二字,怪力亂神,妄議者,按律當杖!」


 


他又從懷中抽出一封聖旨。


 


「早在昨日顧夫人與書給我母親,我已向陛下討了一封賜婚聖旨。顧大人此舉可真叫我霍某看不懂了。」


 


顧晏瞳孔震動,直接跌倒在地。


 


16


 


三日後,顧府門口。


 


「吉時已到!」


 


「請新娘子——上轎!」


 


按照規矩,

女子出閣,若無親生父兄,便由家族中地位最高的男性長輩或兄長背負出門,送上花轎。


 


此刻,顧府男丁,唯顧晏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顧晏身上。


 


顧晏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上來。」


 


我伸出手,沒有半分猶豫,攀上了他的肩膀。


 


盛大的迎親儀仗,鑼鼓喧天。


 


新房內紅燭高照,卻透著一股冷清。


 


門外隱約傳來管事嬤嬤低聲吩咐下人的聲音,更襯得室內寂靜。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大紅蓋頭阻隔了視線,我隻能看到一雙玄色厚底官靴,以及一角暗紅色的袍服下擺。


 


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前世與顧晏的洞房,是冰冷和屈辱的開始。

今生呢?


 


秤杆伸入蓋頭下方,輕輕一挑。


 


眼前驟然明亮。


 


我下意識地抬眼。


 


燭光下,站在我面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他褪去了那夜在顧府的冰冷S伐之氣。


 


一雙深邃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我,裡面沒有審視,沒有算計,隻有沉靜。


 


「霍……將軍。」我喉嚨有些發幹,垂下眼,低喚了一聲。


 


他沒有立刻應聲,隻是拿起桌上早已備好的兩杯合卺酒,將其中一杯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一飲而盡,辛辣味直衝腦門,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將軍的病?」我試圖打破沉默,問出這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霍裴聞言,輕聲笑了笑。


 


「病?」


 


「若我不病,如何能引得那些藏在暗處的蛇鼠,

迫不及待地鑽出洞來?」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我,眼神銳利如刀,「又如何能名正言順地,請太子殿下入府探病,暗中布下天羅地網?」


 


我心頭劇震!


 


原來如此!


 


那場針對西孛王的刺S,從始至終就是一個局!


 


可前世並沒有這麼多事……


 


霍裴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翻騰的思緒:「你既入我霍家門,便是霍裴之妻。霍家沒有顧家那些彎彎繞繞的規矩。」


 


他的目光落在我絞緊的手指上,語氣放緩了些。


 


「聽說你喜醫理,不善詩書。無妨,霍府,乃至我霍裴麾下邊軍,缺的是能救命的大夫,不缺吟風弄月的才女。」


 


前世為了顧晏一句話,我把自己磨骨削皮、改頭換面的那些卑微與痛苦,在這樣直白而堅定的認可面前,

顯得那麼荒唐可笑。


 


「謝……將軍。」


 


霍裴似乎怔了一下。


 


「夜已深,安置吧。」


 


他吹熄了搖曳的紅燭,隻留下窗邊一盞小小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紗燈。


 


室內瞬間被朦朧的暖意籠罩。


 


「我們倉促成婚,實屬我母親心裡亂投醫,一年之後,若你我感情無法結合,我會給你一封放妻書。」


 


話一落,他轉身走向屏風後的另一張早已備好的臥榻。


 


黑暗中,我緩緩躺下。


 


緊繃了太久的心弦,在這一刻徹底松弛下來。


 


窗外,更深露重,萬籟俱寂。


 


這一次,我終於不必再為任何人磨骨削皮,不必再強求那鏡花水月的「琴瑟和鳴」。


 


這一次,我的歸宿,是堂堂正正的霍夫人,

是隻需做檀雪自己的安穩餘生。


 


意識沉入黑暗前。


 


前世今生,終於好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