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接受這樣的自己。
10
我踏上了尋找小黑的行程。
寵物市場、爬寵館、甚至郊外的山林……
我見過無數條蛇。
可它們都不是我的小黑。
我的發熱期又一次洶湧而來。
深夜，我蜷縮在廉價旅館的床上。
腦海中一遍遍回想著小黑纏繞上來的觸感。
終於稍稍緩解了一絲燥熱。
但這遠遠不夠。
我拖著發燙的身軀，去了那家傳聞中的地下賣場——
當初顧宸和林薇薇「救」下小黑的地方。
這裡燈光曖昧，空氣渾濁，籠中關著各式見不得光的「貨物」。
我一踏進去，就引來不少黏膩的注視。
一個滿臉油光的男人湊近，語氣輕佻：
「小妹妹，一個人？找什麼呀？」
「我找我的蛇。」
我下意識後退，卻冷不防吸進一口他彈來的粉色煙塵。
頭腦頓時昏沉，腿腳發軟，連魅魔的體徵都快壓不住了。
「喲，還是隻極品魅魔……」他眼睛一亮，笑聲猥瑣，「看來今天運氣不錯。」
他伸手就要抓我。
我渾身無力，幾乎要栽進他懷裡——
就在這時，幾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人迅速上前，利落地將他攔下拖走。
為首那人轉向我，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
「小姐，我們老板有請。」
我昏昏沉沉地跟著他們，穿過嘈雜的賣場，走入一間隱蔽的包廂。
門被輕輕推開。
沙發上的男人聞聲抬頭。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也照亮了他那雙——
和我朝思暮想的小黑一模一樣的……
琥珀色瞳孔。
11
地下賣場的老板叫玄墨。
他身上有種讓我莫名安心的氣息，像冬日裡浸著雪意的冷杉，疏離，卻誘人深入。
他打量著我，指尖在桌面輕叩：
「一個沒有人類陪同的魅魔，居然也敢到地下賣場來。你不知道這裡很危險嗎？」
我迎上他的目光：「我來找我的蛇。它之前在這裡出現過。」
「你的蛇？」他重復道，尾音微微上揚。
我點頭：「對，它叫小黑，通體烏黑，
隻有鱗片邊緣泛著暗金，眼睛是琥珀色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玄墨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夜風拂過湖面，轉瞬即逝。
「蛇麼，我這裡的確有一條，不過……」
他話音未落，我眼前猛地一黑。
先前吸入的粉色藥霧徹底發作，強烈的暈眩和燥熱瞬間吞沒了我。
我腿一軟，向前倒去——
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
迷蒙中，我仿佛又墜入了那個滾燙的夢境。
冰冷的鱗片貼著我的皮膚遊走，纏繞，帶來一陣陣戰慄的歡愉。
不同於第一次的陌生與侵佔，這一次，它的動作溫柔而耐心，細細地探索著我身體的每一寸。
當那股磅礴的能量再次湧入時，
我不再是被動接受，而是主動地、貪婪地迎了上去。
冰與火交織，我感覺自己被徹底填滿了。
水乳相融，不分彼此。
……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渾身充盈著難以言喻的飽足與慵懶。
而我的身邊。
一條通體烏黑的蛇正安靜地盤臥在我枕邊。
「小黑！」我驚喜萬分，一把將它摟進懷裡，「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抱著它冰涼的身軀，激動得幾乎落淚。
「我帶你走……」
「恐怕不行。」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昨晚引我進來的那位經理正站在那裡，面露難色。
「這條蛇是老板的私人寵物，
前幾天剛找回來，寶貝得緊，不能帶走。」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原來……他早就有主人了。
巨大的失落攫住了我。
但下一秒，一個念頭猛地閃過——
所以當初，顧宸和林薇薇根本不是「救」下小黑，他們分明是偷走了別人的寵物！
那場所謂的「善心之舉」，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作秀！
「不過，」經理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我腕間的小黑，「老板事務繁忙，最近一直想找一位專人照料它。我看您和這蛇很有緣分，如果您願意，可以留下來擔任這個職位。」
「我願意！」我幾乎脫口而出，生怕他反悔。
能和小黑在一起，還能有個安身之處，簡直是求之不得。
經理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再次飛快地掃了小黑一眼，便恭敬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室內重歸寂靜。
我低頭，與小黑靜靜對視。
它琥珀色的豎瞳裡，倒映著我小小的身影。
下一秒，蛇尾勾住我的腳踝，緩緩向上，纏繞住我的小腿、大腿……直至幽暗的最深處。
而這一次，我沒有推開。
12
自那以後，我和小黑幾乎形影不離。
它冰涼的鱗片成了我最貪戀的觸感，總能輕易點燃我深處的渴求。
我們之間越發默契，它總能精準地找到讓我戰慄的方式，細致又霸道。
更讓我安心的是，盡管我與顧宸的契約仍在，和小黑的親密卻從未引發任何反噬。
那些彈幕說得沒錯——
契約防得住顧宸以外的其他人，
卻防不住別的物種。
老板玄墨給了我極大自由，幾乎從不出現，也未曾約束我什麼。
隻是每晚，經理都會準時到來，恭敬地將小黑「請」走一小段時間。
這天，小黑又被帶走，我正百無聊賴，眼前又飄過彈幕：
【笑S，女主還不知道吧，小黑就是玄墨本墨啊！】
【蛇蛇老板晚上經營賣場，回來還要「加班」，體力是真的頂！】
【顧宸還在那生悶氣呢，哪想得到女主這邊天天和蛇做到飛起……】
【誰懂，我已經磕上魅魔 x 黑蛇了，邪門但帶感！】
【就是！雖然關鍵時刻總是馬賽克，但看女主每次那個滿足勁兒……懂的都懂！】
我看著彈幕，心怦怦直跳。
原來……小黑就是玄墨？
但我決定裝作不知道。
畢竟，蛇形的體驗實在妙不可言。
我不確定他變成了人，還好不好用。
比如顧宸是人，就……很一般。
而且，萬一它變成人，被契約反噬了怎麼辦？
既然眼下快活，他不說，我便不問。
日子便這般沉醉地流逝。
直到這天，我正在與小黑「做遊戲」，手機忽地響起——
是顧宸。
他之前給我發過幾條信息，我都懶得回。
正想掛斷電話，蛇尾卻故意一甩，點在了接聽鍵上。
「葉笙？」顧宸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壓抑著怒氣，「有人告訴我在地下賣場看見你了？你怎麼會在那種地方？」
他話還沒說完，
就聽見我這頭抑制不住的、帶著顫音的喘息。
那聲音裡的情動，昭然若揭。
顧宸瞬間暴怒：「你在哪裡？！在幹什麼？！跟誰在……」
我沒給他說完的機會，直接掛斷。
反手將手機丟到一旁，徹底沉入小黑帶來的浪潮裡。
彈幕卻不肯消停：
【臥槽顧宸他現在人就在地下賣場！他是聽說女主在這兒專門來找人的！】
【他怎麼直衝房間去了？！誰告訴他位置的？！】
【還能有誰！某條心機蛇故意派人引他來的唄！就是要他親耳聽現場直播！】
我還沒從彈幕帶來的震驚中回神，門外已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和顧宸失控的吼叫：
「葉笙！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心神微亂，
可小黑纏繞的力度驟然加深，一波更強的快感瞬間席卷而來，衝散了所有不安。
外界的一切都模糊遠去，隻剩下眼前這條蛇帶來的、滅頂般的歡愉。
「砰！」
一聲巨響，門竟被硬生生撞開！
顧宸僵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室內景象，整個人如遭雷擊。
13
屋子裡沒有男人。
隻有一條通體烏黑的蛇，正以一種極具佔有欲的姿態，將我整個人圈在身下。
它緩緩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冰冷地盯著他，帶著濃重的威脅與警告。
下一秒，在顧宸驚駭的目光中，蛇身開始舒展、拉長——
幽暗的光暈流轉，鱗片褪去，逐漸化出修長的四肢、緊實的腰腹，和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正是地下賣場的主人，
玄墨。
因為早就從彈幕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我並不驚訝。
但顧宸顯然被這一幕嚇得不輕：
「你……你居然是……獸人？」
他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面目鐵青地指著我，嘶吼道：「為什麼？！她明明跟我綁定了一對一契約，怎麼可能跟你做這種事？！你們應該被契約反噬才對！」
玄墨慢條斯理地從床上下來，隨手拿起一件浴袍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一對一契約？那種低等的東西，隻針對人和魅魔。」
他走到顧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但你看看，我是普通人嗎？」
「你……」顧宸氣得想揮拳，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
動彈不得。
彈幕瞬間沸騰：
【來了來了！名場面預定！】
【玄墨的蛇毒雖然不致命，但是卻可以操控中毒一方的行動。】
【他故意把顧宸引過來，撞破這一幕，絕對沒安好心！】
彈幕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解答。
玄墨打了個響指。
顧宸便像個提線木偶般，顫抖著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他渾身顫抖，額角青筋暴起，卻仍無法抵抗那股力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刀尖抵住自己心口，劃開一道血痕。
玄墨指尖輕抬，一縷暗金色的光芒從顧宸心口傷口處被引出，緩緩凝聚成一道契約印記。
這是在……幫我解除契約？
「不……我不要解契！」顧宸絕望地嘶吼，
眼淚猝然跌落，「我不想失去她……」
玄墨聲線平穩，卻字字冰冷：
「你自己不肯解契，隻有我來動手幫你了。
「笙笙不想被你困住，所以今後，你們沒關系了。」
顧宸悲傷地看著我，聲音裡帶著哀求：
「小笙，我們不是好好的嗎？我從來沒有和別人在一起過，我隻是……隻是想教訓一下你，讓你聽話一點……我心裡一直都是喜歡你的,為什麼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
我冷冷地看著他：「可我不喜歡你了。顧宸,哪怕有契約在，我對你也再沒有絲毫食欲。」
「不,你肯定是被這條蛇蠱惑了！是不是因為我太久沒有喂你……小笙，
你再試試我，今後我一定每天都喂飽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團契約便在玄墨手中「啪」地一聲,徹底碎裂。
顧宸猛地噴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隨著契約的解除，他身上那種曾經引誘我的香氣,徹底消失了。
「阿宸！」
林薇薇這時才尖叫著衝了進來，原來她一直跟在後面。
「解了就解了！這種不知羞恥、如飢似渴的女人,有什麼可稀罕的！」她扶起顧宸，臉上帶著一絲得意，「阿宸，別傷心，你還有我。」
然而,顧宸卻一把將她狠狠推開。
他再沒了往日溫柔的模樣,面目猙獰地怒吼：
「都怪你！都是你說要調教她,我才故意冷落她！餓著她！現在她不要我了……你滿意了？
你滾！給我滾！」
林薇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徹底呆住了。
我無心再看這場鬧劇，揉了揉耳朵,對身邊的男人說：
「小黑，好吵。」
玄墨一個眼神，立刻有人進來將那兩人拖了出去。
世界重歸清淨。
他這才轉向我，指尖輕輕抬起我的下巴：「看上去一點也不驚訝？早就知道了？」
我望進他那雙熟悉的琥珀色眼眸,老實點頭。
「那為什麼不戳穿？」
我猶豫了一下，聲音很小：「我怕你變成人以後……就沒那麼好用了。」
玄墨頓時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牽起我的手，引著我的指尖從他腹肌緊實的線條上一路下滑……
觸感溫熱、韌實,
充滿蓄勢待發的力量感,與蛇形的冰涼滑膩截然不同,卻同樣……誘人深入。
「是因為顧宸太差勁，所以連帶著對所有人類失望了？」
他嗓音低沉，帶著蠱惑。
「你……就真不想嘗嘗人形的我？」
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濃鬱誘人，讓我口幹舌燥,心跳失序。
我臉頰發燙，喉間輕輕滾動，幾乎是無意識地喃喃應答：
「……想。」
他低笑一聲，俯身將我壓進床榻。
人形的他，攻勢更加直接、滾燙,充滿不容抗拒的佔有欲，與蛇形那種纏繞式的、無孔不入的親密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神魂顛倒。
彈幕徹底瘋狂：
【啊啊啊！
我居然磕上了魅魔和一條蛇，給我大做特做,不要停！】
【我去！怎麼馬賽克了？有什麼是我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喂喂喂,這馬賽克打一小時了還沒結束？！你們到底有完沒完啊！】
我被卷入洶湧的浪潮中，再也看不清那些字幕。
隻能破碎地想：
嗯……
原來人形……也能如此美味。
當然,蛇形也相當出色。
想到未來的好日子，我不由笑出了聲。
變態就變態吧。
我這隻小魅魔，終於再也不用擔心挨餓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