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林溫暖正盯著我!


 


9


 


期末考試前一天。


 


我在奮筆疾書,林溫暖突然尖叫:「誰偷了我的錢包!」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唯獨我。


 


有人大聲說道:「林溫暖,你再想想是不是落在別處了?」


 


林溫暖斬釘截鐵:「不可能,我今天還趁午休時間給傅少買了一雙 LV 限量球鞋。」


 


「可我們都是富二代,誰會缺那點錢?」


 


話音未落,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刺向我。


 


有人直接點破這層窗戶紙:「嚴錦鯉,是不是你?」


 


「可是她要偷的話,早就偷了,怎麼就非要偷溫暖的啊?」


 


「肯定是嫉妒我們溫暖,和傅少聯姻。」


 


「對對對,說不定還用玄學給傅少和溫暖下了詛咒呢!」


 


餘芊芊連忙制止:「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呢!

怎麼可能?」


 


林溫暖附和道:「對啊對啊,沒有證據的話不能說,錦鯉是傅少的朋友,你這樣說傅少的朋友,他會生氣的。」


 


這句話瞬間炸開一片諂媚的附和:「溫暖,你就是太善良了。」


 


「溫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明天就是期末考試,我真沒空陪他們演這出蹩腳戲碼。


 


林溫暖見我不為所動,直接報了警。


 


傅靈修回到教室後,林溫暖馬上換成哭腔:「傅少,我錢包上面還有我們第一次拍的合影!」


 


警察到場後,要求搜索我的抽屜以及我的宿舍。


 


我直接推開課桌站起來,林溫暖嘴角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她不知道,我早就看到她鬼鬼祟祟溜進了我的宿舍。


 


警察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同學,

這位嚴同學的宿舍和抽屜沒有找到你的錢包,你再仔細想想。」


 


林溫暖驚呼一聲:「怎麼可能?我明明親手塞在她……」她猛地捂住嘴,但已經晚了。


 


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的面孔,此刻幹笑著打圓場:「錦鯉,原來是誤會一場。」


 


「誤會誤會,大家都散了吧。」


 


沒人敢得罪林大小姐。


 


誰會為了一個窮學生得罪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呢?


 


他們之間有緊密的利益關系,而我隻是服務於他們的算命先生而已,僅此罷了。


 


我連一句道歉都得不到。


 


我還以為,我和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至少談得上是普通朋友。


 


傅靈修將林溫暖的錢包交到我手上,還有一張紙條:「林溫暖冤枉了你,這個錢包和裡面的錢就當是賠償了!


 


有錢人的世界,真是搞笑。


 


我追了上去。


 


林溫暖趴在他胸前,帶著哭腔:「我隻是害怕,你最近總找她……」


 


傅靈修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溫暖,我怎麼會看上一個算命的?」


 


餘芊芊也附和道:「就是,不值得為一個破算命的費勁。」


 


10


 


是啊,他們隻是我的客戶。收錢辦事還妄想什麼友情?多可笑。


 


我抬手抹了把臉,卻蹭了滿手背的湿涼。


 


說不傷心是假的,誰不希望自己被親情友情愛情圍繞著?這些與我,終究是奢侈品。


 


既然得不到,那就不強求了。


 


至少銀行卡裡的數字在不斷增長,足夠支撐我讀完大學,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期末考試終於結束,

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


 


幾次模擬考試後,我已經被列為清北重點培養對象,向老師說明家庭情況後,他二話不說就批準了我的留宿申請。


 


臘月二十八,宿舍門突然被敲響。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該不會是……


 


「嚴錦鯉!」


 


出乎意料,門外站著傅靈修和餘芊芊。


 


「春節快樂!」他們異口同聲。


 


我勉強扯出笑容:「快樂……你們怎麼來了?」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我的宿舍,不到十平米的空間,三個人呼吸聲此起彼伏。


 


「明天我們都要出國,」傅靈修遞來兩個厚厚的紅包,「提前來給你拜年。」


 


我道謝接過,指腹清晰地感受到紅包的厚度。


 


那我肯定要回報他們一些:「傅家最近就不要投資房地產了,

能抽起來的就抽起來吧。」


 


「餘家也一樣。」


 


寒暄幾句後,他們邀請我吃年夜飯。我以還要復習為由婉拒了。


 


大年初二。


 


宿舍又響起了敲門聲。


 


我雀躍地拉開門,笑容卻瞬間凝固。


 


爸媽和嚴绲绲站在門口,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手中的紅包。


 


「錦鯉!」嚴绲绲一把搶過紅包,「家裡供你上學不容易,你倒好,連過年都不回家!」


 


我想奪回,卻被他們團團圍住。


 


紅包被粗暴地拆開,「白眼狼」父親眯著眼睛,「過年都不知道往家裡拿錢!」


 


我攥緊拳頭:「這是同學借我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媽急了:「你哥等著錢買車呢!」


 


「買車?」我冷笑,「用我的錢提高你們的生活質量?


 


看著他們驟變的臉色,我繼續道:「奶奶說過,算命賺的錢,哥哥不能用。而且……」


 


我直視嚴绲绲,「我算過了,你開車必出事故,輕則殘疾重則S亡。」


 


爸媽交換了個眼神,嚴绲绲急忙改口:「車是給爸買的!我隻是當司機……」


 


「不買了!」父親突然打斷,「錦鯉算得準,我們聽她的!」


 


嚴绲绲臉色鐵青,突然發瘋似的翻箱倒櫃,我藏在枕頭底下的幾萬塊小費,書桌上的新手機,全被他搜刮一空。


 


我迅速將手機恢復出廠設置。反正……沒有手機更能專心學習。


 


「爸、媽!」嚴绲绲歇斯底裡:「照這樣下去,什麼時候能湊夠三十萬?還不如王叔那邊……」


 


三人眼神交匯,

父親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別念書了,跟我回家!」


 


嚴绲绲撲上來拽我,被我狠狠踹開。


 


「啪!」


 


我媽一巴掌甩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敢打你哥?我打S你!」


 


「住手!」


 


傅靈修和餘芊芊站在門口憤怒地看著他們。


 


11


 


他們三人看著眼前穿著光鮮亮麗的兩人,以及身後幾個高大的保鏢,一下就蔫了。


 


嚴绲绲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卻發起抖來。


 


「滾!」傅靈修隻說了一個字。


 


「等等,那是我的手機!」餘芊芊把手機奪回來塞到我手上的時候,嚴绲绲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爸媽拽著嚴绲绲落荒而逃,連掉在地上的鈔票都沒敢撿。


 


「這些是給你的。」餘芊芊將十幾個購物袋推到我床上。


 


最新款的羽絨服、圍巾、進口巧克力。


 


傅靈修和餘芊芊將大包小包的東西遞到我手上,有吃的、喝的,還有衣服、鞋子。


 


我別過臉去,喉嚨發緊。如果不是他們來找我,此刻我可能已經被困在回村的面包車上了。


 


餘芊芊開了口:「上次你提醒我們別碰房地產,連林家都賠了五個億,幸虧我們撤得早!」


 


那晚我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元宵節,餘芊芊來找我,她雙手顫抖:「錦鯉,出大事了!」


 


她的眼妝都花了:「林溫暖推翻了和我家所有合作,還聯合其他集團圍剿我們餘家。」


 


我指尖發涼:「是因為我?」


 


她著急地點點頭:「她知道我和傅靈修來找過你!」


 


「她讓我逼你退學,可我知道你有多努力!」


 


傅靈修的語音突然從手機裡炸出來:「芊芊,

我爸把我關起來了,他不願意得罪林家!」


 


餘芊芊絕望地抓住我的手:「我們完了……」


 


我反握住她冰涼的手指:「你去找歐陽家族。」


 


「什麼?」她縮回手,「那可是京市頂級豪門,林溫暖就是因為有歐陽家血統才……」


 


「你才是歐陽家的血脈!」我一字一頓地說,「你親生父母是歐陽老爺子的長子長媳,二十年前那場車禍……你親生父母S了。」


 


「林溫暖的媽媽是你表姑。」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證、證據呢?」


 


「你養母衣櫃最底層有個紫檀木盒。」


 


「裡面有你出生時戴的龍鳳玉佩!現在就去 Q 酒店,歐陽老爺子正在頂層辦家宴。」


 


第二天凌晨,

微博炸了。


 


#歐陽氏尋回真千金#


 


#餘家股價暴漲#


 


餘芊芊發來十幾條消息,最後附著一張截圖,對面是林溫暖卑微的道歉。


 


信息繼續閃爍著:「錦鯉,爺爺說要見你。」


 


12


 


我知道老爺子的用意,沒有接受他的會面。


 


開學後,我不再接其他的單。


 


餘芊芊背靠兩大集團,不到兩個月,我就把未來出國留學的錢都攢夠了。


 


高考放榜那天,我平靜地看著清北錄取通知書。


 


學校給了二十萬獎金,我全部匯給了爸媽。


 


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我特意說了句:「爸、媽,這錢不是算命賺的,可以給我哥。」


 


大學四年,我每月準時轉賬兩萬元給他們。


 


畢業典禮當天,我注銷了國內所有聯系方式,

踏上了飛往硅谷的航班。


 


我改名換姓,不再叫嚴錦鯉。


 


我要確保我那吸血般的原生家庭再也找不到我。


 


13


 


我偶爾從新聞上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


 


傅靈修與林溫暖盛大的商業聯姻,傅靈修正式接管傅氏,林傅兩家市值翻了三倍。


 


蘇家兄妹按照我高考結束後給的分家方案,各自守著一畝三分地相安無事。


 


最意外的是黃政弈,他那個後媽被爆出挪用公款,後來父子倆聯手把家族企業做成了跨國集團。


 


他們每個人的秘書都給我發過郵件,開價百萬年薪邀我回國。


 


我全部點了刪除。


 


唯獨歐陽芊芊的信息,我偶爾會回。


 


十年後,同學聚會上。


 


我遲到了十分鍾,推開門時,滿室談笑驟然一靜。


 


我成了 JL 科技亞太區 CEO,手上負責的項目引起他們每個集團的哄搶。


 


此時,我終於能夠和他們站在一起,不再自卑。


 


散場後,歐陽芊芊問:「你爸媽……後來找過你嗎?」


 


「聽說你哥賭光了買房的錢。現在你爸媽在縣城掃大街。」


 


「你……回去了嗎?」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沒有。」


 


我已經成為富一代。


 


我才明白,奶奶給我的財富,並不是村子裡那棟樓可以相提並論的。


 


也許她早就算到了我有擺脫原生家庭的那一天。


 


這何嘗不是一種繼承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