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忽然，他的身子忽然猛地顫抖起來，整個人像個彈簧一樣，一躍而起！
「不是我S的！我沒有S人！！」
5
張大喵瘋瘋癲癲、語無倫次，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他忽然跪在我面前，用頭狠狠撞擊地面，苦苦哀求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S你的！求求你放了我！」
下一秒，他臉上的軟弱變成了猙獰。
「你怎麼敢纏著老子！老子敢S你第一次，就敢S你第二次！」
說著，他伸出手，狠狠掐向我的脖子。
我被捆在椅子上，無處可躲，也沒辦法反抗。
張大喵的力氣極大，仿佛要將我的頸骨捏斷。
我的喉嚨裡響起可怕的「咯咯」聲，眼前的畫面因缺氧而黯淡下去。
「嗵！」
不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張大喵的手仿佛被抽走了骨頭，軟趴趴地松開了。
攝影師小李站在我面前，手上的攝像機沾上了一大片血汙。
「姜姐，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謝謝你，麻煩幫我解一下繩子。」
小李手忙腳亂，幫我解開繩結。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到車庫門前，搬了幾塊磚頭擋住那個孔洞。
「各位，幫個忙，把張大喵捆住，拖到別墅裡去。
「等車庫的事兒處理好，我們就把他交給警方。」
聽我這麼說，其他幾個網紅都慌了神。
「姜姐，喵哥他……真的S過人？」
我肯定地點點頭。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
車庫裡有什麼嗎？」
我指著鏽跡斑斑的卷簾門，說道：
「實話告訴你們，關於這個東西，你們知道的越多，事態就越危險。
「你們也看見了，張大喵隻是看了一眼，立刻就變成了瘋子。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我緩緩掃視全場，和每一個人對視過後，才繼續說道：
「如果你們珍惜自己的生命，不願意被卷入這個超自然事件之中。
「那就離開這棟別墅，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忘掉，永遠都不要再來回來。
「如果你們的好奇心勝過求生欲，寧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知道真相……
「那就，跟我來吧。」
6
這些人經過一番心理鬥爭，無一例外都選擇跟在我身後。
我讓他們把張大喵捆成粽子，關在一樓樓梯下的雜物間裡，從外面上了鎖。
接著，我帶領一行人來到監控室，徑直走到那面掛著 36 個顯示屏的牆壁前。
監控畫面還是老樣子，前 35 個監控畫面裡一切如常，唯獨第 36 個監控畫面漆黑一片。
我指了指第 36 號監控，說道：
「這個，是車庫內部的監控。」
有個網紅小聲問道：
「姜姐，你之前不是說，36 號監控壞了嗎？」
我瞥了他一眼，說道：
「哦，那是我騙你們的。
「36 號監控是好的，車庫裡沒有光源，所以是黑的。」
「不對吧，」其中一個網紅說，「車庫門不是撬開了一條縫嗎，監控畫面裡怎麼還是一片黑？」
我沒理他，
伸手探到控制臺側面，按下了一個隱藏按鈕。
全黑的屏幕閃爍幾下，出現了黑白灰的監控畫面。
我介紹道：
「這就是車庫內部的景象。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紅外線攝像頭傳來的畫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張大了嘴巴。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車庫內部的景象。
然而，那怎麼看都不是一個車庫。
而是一個……巨大到無邊無際的空間！
黑暗，虛無，空曠。
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物理的扭曲感，地面像軟質的橡膠一樣起伏，不知名的黏稠液體在上面緩緩流淌。
攝像頭在我的控制下轉動，一個模糊的巨大黑影，出現在畫面遠處。
那東西的輪廓模糊不清，
它似乎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扭成一團，時而伸展成不規則的形狀。
眾人紛紛驚呼起來：
「這……這是什麼啊！」
「這東西是個活物？它現在就關在車庫裡面嗎？」
「姜姐，張大喵就是被它弄成瘋子的嗎？」
我指著屏幕上的黑影，嘆息道：
「這，就是我父親的『遺物』。
「一個活著的『遺物』。」
7
我將攝像頭傳來的畫面放大，讓那個東西佔據整個屏幕。
「很難說清楚，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的父親用了半生時間和它對抗，總結出了一些經驗。
「第一，它可以讀取人類的記憶。
「一旦你和它對視，它就會了解到你的全部過往，
並且可以根據這些記憶制造出幻覺。」
我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展開講道：
「十幾年前，我還是個孩子，無意間和它對視過一眼。
「直到現在，我依然隔三差五會出現幻覺。
「那是最可怕、最蠱惑人心的幻象。
「有時候我會看見我的父母，S去了十幾年的他們，和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晚餐。
「吃完飯後，一群蒙面歹徒衝進家門，將我的父母帶到車庫裡，澆上汽油，點火。
「要麼，困在幻覺裡的我，眼睜睜目睹他們再一次S在火場。
「要麼，我衝上去打開車庫，在現實世界裡放走那個東西。」
我雙手抱頭，深深地將臉埋在膝間。
過了整整兩分鍾，我才穩住情緒。
小李安慰道：
「姜姐，
節哀，您和您的父親，都是英雄。
「所以，喵哥也是因為幻覺，才變成了這副模樣嗎？」
我搖搖頭：
「張大喵是另一種情況。
「那個東西，除了可以制造幻覺之外，還能夠吞噬人類的理智。」
小李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喵哥的理智被它吃掉了，所以才會瘋瘋癲癲！」
我點點頭道：
「是的，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讓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出現在車庫裡的任何位置。
「我猜，張大喵觀察它的時候，它很可能通過那個孔洞，觸碰到了張大喵的眼睛。」
那個女網紅忽然打斷了我：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這些實在太荒謬了！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種生物？這根本不符合科學！」
我耐心解釋道：
「你覺得不科學，
是因為科學還不夠發達。
「基於我父親的觀測和實驗，我有一個科學的猜想。
「如果它能夠分泌一種特殊的神經毒素，這種毒素可長期作用於大腦皮層、杏仁核和海馬體，是不是就能解釋幻覺了呢？
「如果這種毒素注入過量，對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張大喵瘋了也是可以解釋得通吧？」
聽我這樣說，女網紅啞口無言。
小李問道：「姜姐，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我說道：
「車庫裡的那個東西，再怎麼詭異，也終究是個生物。
「我了解它的弱點，有辦法對付它。
「地下室有水泥、沙子和紅磚，你們需要堵住車庫門上的那個洞，最好將整個車庫門都砌S。
「切記，不要和它對視。
「隻要你不看它，
它能制造的幻覺就很輕微。」
小李點點頭：「姐，我在老家幹過泥瓦工，這個就交給我吧。」
我點點頭，讓小李離開監控室，去地下室準備材料。
小李出去之後，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當年父親教過我的辦法。
忽然，監控室裡響起一聲尖叫。
我睜開眼，發現好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個女網紅哆哆嗦嗦地指著我背後的監控牆，嚇得嗓音都變了調：
「監……監控！姜姐！你快看 36 號監控！」
我回過頭，隻見 36 號監控上的畫面，出現了一絲波瀾。
像是將石子投入湖中，蕩開的一圈圈漣漪。
監控畫面裡的整個空間，都在散發這樣的「漣漪」。
「漣漪」之下，
那個模糊的巨大黑影，漸漸清晰起來。
它扭曲成一張巨大的人臉，表情寫滿了痛苦與掙扎。
「糟了！」
我猛地站起身，往監控室外跑，嘴裡喊道：
「有人在試圖打開車庫門！
「你們自己注意安全，千萬不要落單！」
我一邊奔跑，一邊在心裡犯著嘀咕。
張大喵的瘋，難道是裝出來的？
8
我直奔關著張大喵的雜物間。
果然，上面的門鎖，已經被暴力拆掉了。
我打開雜物間的門，一具毫無生機的屍體蜷縮在雜物間裡。
費了半天力氣，我才將這具屍體拖出雜物間。
S者是……張大喵？？
看清楚S者的長相時，我直接愣在原地。
怎麼可能？
我以為張大喵是兇手，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S者。
如果張大喵S了，那……想開啟車庫的人，會是誰？
難道，是車庫裡那個東西？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我徹底打消了。
那個東西的確具備一定的智力，但絕對無法形成「拆掉鎖頭就能進去S人」的邏輯鏈。
也就是說，S了張大喵的，一定是個人類！
背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我回頭望去，是監控室裡的眾人。
我大概掃了一眼，人數正確，他們確實沒有落單。
「姜姐，你……」
那個女網紅想說什麼，話音剛出口，就瞧見了我腳下張大喵的屍體。
她嚇得尖叫一聲，
躲回人群，結結巴巴道：
「姜姐，你怎麼把張大喵S了？」
我苦笑道：「這是誤會，張大喵不是我S的。」
另一個網紅小聲嘟囔道：
「不是你還能是誰？肯定是因為張大喵想打開車庫門，你就S了他泄憤！」
我正要反駁，角落的臺階處響起腳步聲。
小李扛著一袋水泥，氣喘籲籲地出現在樓梯口。
「喵哥！」
小李看見張大喵的屍體，連忙丟下那袋水泥，幾步跑到張大喵身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發現張大喵徹底沒了呼吸和心跳之後，小李哭罵道：
「姜秋！你好狠的心！你竟然S了喵哥！」
我恍然大悟道：
「小李，別在這賊喊捉賊了。
「你S了張大喵，是為了滅口吧？
」
其他幾人驚呼道：「滅口？」
我肯定道：「對，如果我沒猜錯，張大喵S人一事，小李也有參與。
「他怕瘋瘋癲癲的張大喵說出更多的信息，把他也牽扯進來，所以先下手為強。」
小李破口大罵：「放屁！喵哥說他S過人，你們就當真了？他的助理明明是在這套別墅裡失蹤的，怎麼就變成喵哥S的了？」
我忽然打了個暫停的手勢，笑眯眯對小李說道：
「小李，你怎麼知道，張大喵SS的人，就是他的助理？張大喵可沒說過這話。」
冷汗肉眼可見地從小李額頭上滑落。
他還不服氣，繼續嘴硬道：
「喵哥沒說過嗎？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但是姜秋，我再重復一遍，喵哥的助理，是在你這套別墅裡失蹤的！
「如果這裡一定有個S人犯，
那這個人隻可能是你！」
我冷笑道：
「說得好，那麼問題來了。
「你和張大喵口中的那個助理，真的在這裡出現過嗎？」
聽我這麼一說，眾人也紛紛質疑道：
「是啊，之前我就想說來著，我見到張大喵的第一面，他就在找那個失蹤的助理了！」
「大家是分成幾批到的，沒清點過總人數，多一個少一個人確實很難察覺到啊。」
「對，昨天提前說好的，每個拼單網紅隻負責自己的團隊，張大喵那邊到底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隻有他和小李兩人知道！」
小李急得直跺腳：
「絕對是三個人！我、喵哥，還有助理王雅！不信你們可以查監控啊！」
我從諫如流，帶著一行人去查監控。
結果和上一次一樣。
不僅沒有王雅消失的畫面，也沒有王雅來到這裡的畫面。
從始至終，都隻有張大喵和小李兩個人。
畫面中，他們兩個人有說有笑地來到別墅，兢兢業業地拍著炫富視頻。
忽然，張大喵眼神一變，向小李詢問助理王雅的去向。
而後，兩個人開始在別墅裡四處翻找，想找到根本不存在的助理王雅。
小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這怎麼可能呢？難道監控……」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口，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意識到，我不可能有時間篡改監控。
反倒是小李的動向，被一組隱藏攝像頭拍了個一清二楚。
他離開監控室之後，直奔雜物間，拿了把錘子砸壞鎖頭，又將張大喵活活砸S。
而後，
他離開別墅，想將車庫門徹底掀開。
小李說，他本來打算打開車庫門之後，就跑到別墅區外面，直接跑回城裡。
這樣的話，我們這些人就會被那個東西吞噬掉理智，再也不可能有人發現他曾經是一起故意S人案的幫兇。
隻可惜，他失敗了。
9
在我的授意下，其他人將小李捆了起來。
我們調配好水泥砂漿，將車庫門的那個孔洞填埋住。
裡面的東西依然在拼命掙扎，霧氣般的肢體砸在車庫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一開始，眾人還有些害怕。
但當他們發現，車庫裡的那個東西，始終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出來之後，膽子就大了起來。
我們拆了兩道圍牆,在車庫門的外面,砌上了兩道結結實實的牆體。
無論裡面的東西多麼可怕,
它都影響不到我們了。
做完了這些,我撥通了有關部門的電話。
10
「這，就是我們經歷的全部。」
我坐在審訊椅上,對面前的兩個警察說道。
其中一個警察皺著眉頭,難以置信道：
「所以，你身為一個精神病院的大夫，明知道這些病人精神狀況不穩定,明知道他們已經SS了一個護工，你不去打電話報警,反而加入到這些病人之中,和他們一起演一個『鬧鬼車庫』的故事？」
我點點頭。
「警官，我也是沒辦法。
「這幾個病人,都是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他們有一套自己的敘事邏輯。
「出事那天,整個精神病院大部分護工都休假了，隻剩下兩個值班護工,還有我這個值班大夫。
「張大喵和小李將護工王雅S害之後,
我立刻安排另一個護工出去求援。
「為了讓她能順利找到援兵，也為了穩住這些病人，不讓他們離開院區危害社會，我才引導他們，讓他們認為自己是網紅、是攝像師、是經濟團隊。
「隻要我編造出一套天衣無縫的故事，符合他們的敘事邏輯,他們就會把這一切當成真的。」
警官點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敬意。
「姜醫生，我是外行人，不太能理解您的做法，但我對您的勇氣表示欽佩。
「隻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那就是……您編造的這個故事,真的天衣無縫嗎？
「如您所說,張大喵被吞噬理智之前,他就已經陷入了幻覺，這才會拉著小李，四處尋找那個不存在的助理。
「可是，隻有和那個東西對視,它才能讀取人類的記憶，
制造出對應的幻覺。
「那麼，張大喵究竟是什麼時候，和它對視過呢？」
我愕然。
是啊，張大喵和它對視之前，就已經陷入幻覺了！
也就是說，張大喵早在很久之前,就和車庫裡的那個東西對視過一次。
這樣的話……
一陣劇痛從我的頭顱裡傳來，我想抬起手按摩頭部，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是了,我的手被警察銬在訊問椅上。
我剛想懇請警察解開，眼前的世界卻變得模糊起來。
恍惚間,我看見自己躺在拘束床上，兩個白大褂站在床邊，神情復雜地看著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