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顧庭昭分手時,我們約好再也不見。


 


可我始終忘不了他。


 


後來和朋友聚餐,我喝多了酒。


 


抱著酷似顧庭昭的酒吧老板哭著問他:


 


「我每個月給你五千,包了你行不行?」


 


任誰勸都不肯松手,一遍遍對著他喊顧庭昭的名字。


 


老板一開始面露尷尬,而後逐漸興奮起來。


 


「你就是之前甩了我哥的那位嫂子?」


 


1


 


聚餐時,照例玩真心話大冒險。


 


酒瓶剛好指向了我。


 


一個朋友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沒有猶豫,如實點了點頭:「有。」


 


他們頓時好奇起來,追問我喜歡的人是誰。


 


我不肯回答,自罰了三杯。


 


可後來每次酒瓶轉到我時,

他們都要問這個問題。


 


我喝得暈暈乎乎,實在喝不下去,隻好說了實話:「是我前任。」


 


場上一時間鴉雀無聲。


 


片刻後,幾顆腦袋湊了上來。


 


「舒意,你前任到底有多好啊,能讓你分開五年還忘不掉。」


 


「他當初為什麼要和你分手?」


 


「說說唄,沒準我們能幫你追回來呢。」


 


酒精上頭之下,我拍著桌子環顧一圈,大著舌頭告訴他們:「不是他提的分手,是我甩的他。」


 


「而且我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


 


2


 


我和顧庭昭的故事,起源於我見色起意。


 


他生得實在好看,從臉到身材都是我喜歡的類型。


 


所以哪怕知道家世並不匹配,我還是決定追他。


 


答應在一起的那天,

他就問我:「如果注定了畢業就要分手,你還願意和我談嗎?」


 


大學情侶,能修成正果的本來就少,何況我們之間還隔著懸殊的貧富差距。


 


我本來也隻是想和他談場戀愛而已。


 


於是,我點了點頭:「願意。」


 


就這樣,我和顧庭昭在一起了。


 


我們的戀愛和所有的校園情侶一樣甜蜜。


 


除了一點,彼此都默認不發生親密關系。


 


在酒店慶祝生日時,兩個人吻得纏綿,我身子發軟差點滑倒。


 


他伸手將我撈住,抱到床上,俯身而下。


 


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罩住了我。


 


可到關鍵一步時,他還是停住了動作,忍耐著為我掖好被角。


 


「我去衝個澡,等下就回來。」


 


我沒有阻攔他。


 


他不會對我負責,

我也不想完全交付,這是我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其實談戀愛之後,我就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沉淪,否則斷舍離時會很痛苦。


 


可後來我還是沒能守住底線。


 


3


 


聖誕節那天,顧庭昭約我一起吃飯。


 


導師臨時布置了一項任務,讓我們在實驗室裡加班。


 


我隻好放他鴿子。


 


出來時,外頭下了好大的雪。


 


我沒帶傘,師兄說要送我回宿舍。


 


兩個人剛走出實驗樓,就迎面撞上了顧庭昭。


 


他穿著黑色大衣,撐著一把傘,手裡還提著一個禮盒。


 


像是在樓下等候已久。


 


我們談的是地下戀,生怕被他家人知道,在人前隻當作不認識。


 


我打算像往常一樣路過他,回頭再約他見面。


 


可顧庭昭握住了我的手,

強勢地將我拉到他的傘下。


 


師兄微微一怔,正待發問,他先解釋:「我送我女朋友回去。」


 


師兄震驚異常:「師妹你居然談戀愛了?」


 


何止是談了,都快談三年了。


 


顧庭昭拉著我徑直往前走,步履很快,我隻能小跑地跟上。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師兄做事情太磨唧了。」


 


「不過我們戀愛的事,你和師兄說幹什麼?他話很多,回頭會傳出去的。」


 


「我明天和他解釋一下,就說你在開玩笑。」


 


顧庭昭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他沒有送我回宿舍,而是帶我去了學校附近的酒店。


 


剛進玄關,就一反常態將我抵在門上。


 


我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小聲問他:「你是不是誤會了?」


 


「我和師兄隻是同門關系,

沒別的……」


 


話還沒說完,他就將我的雙手高舉過頭頂,俯身堵住了我的觜。


 


顧庭昭在這種事情上一向淺嘗輒止,這次卻分外霸道。


 


伸手拉下我的裙子拉鏈,直白地問我:「可以嗎?」


 


我愣住了,急忙攔住他的動作:「別……」


 


他壓在我的上方,忍得額角冒汗,聲音低沉沙啞:


 


「我想要你,舒意。」


 


「我們公開吧,別談地下戀了,畢業以後也不分手。」


 


「給我三年時間,我會和你結婚。」


 


他的手按在我的腰上,掌心發燙。


 


我注意到他的手背有傷,像是被針尖給刺到了。


 


目光剛好落在他身後的禮盒上。


 


禮盒已經掉在了地上,

露出他給我準備的聖誕禮物。


 


是近期學校裡很流行的玫瑰花束毯。


 


我指著那條粉紅色的毯子:「你親手織的?」


 


他不明白這種時候我怎麼還有心思問這種問題,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我:「嗯。」


 


「你說想要,我就在網上搜了教程,學著織了一段時間。」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


 


他見我沉默,終究是慢慢收回了手,失落地垂下眼睑。


 


「抱歉,今晚是我唐突了,我去衝個涼水澡。」


 


「但剛才的話不是衝動,我是在認真和你承諾。」


 


在他起身離開之前,我鼓起勇氣拉住了他,顫聲回答:「好。」


 


顧庭昭微微一怔:「什麼?」


 


「我很喜歡你給我織的毯子。」


 


「還有,我也想要你。」


 


顧庭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猛的翻身將我壓住。


 


但到關鍵那步時,他還是猶豫了,強忍著告訴我:


 


「舒意,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


 


我隻記得那個晚上,我喊得嗓子都快啞了,直到天明方合上眼。


 


這種事,有了頭一次,便有第二第三次。


 


每次我們都措施齊全。


 


隻有一次,是在畢業典禮那天。


 


顧庭昭有點失控,磨著我要了很久。


 


等清理的時候,我才發現套不知什麼時候破了個洞。


 


雖然我事後立刻服用了藥,但還是一次中招,懷上了他的孩子。


 


4


 


發現懷孕之後,我當天就去了醫院。


 


我沒想過要留下這個孩子。


 


可醫生和我說,我的體質特殊,如果流掉,日後可能沒法受孕。


 


於是,我遲疑了。


 


那天晚上,我給顧庭昭打了電話,想和他說這件事情。


 


可還沒開口,他先和我提起了他的堂哥。


 


說他的堂哥找了個金絲雀,懷上孩子後想要上位,跑來家裡大鬧。


 


顧家看不起這種用懷孕逼婚的行為,也不允許自家的血脈外流,強行讓人打掉了孩子。


 


他隻是當個八卦說給我聽,卻聽得我心裡驚起一片巨浪。


 


「舒意,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麼來著?」


 


我沒有再提懷孕的事,隻是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他這周末會來我的城市見我,或許見面再聊比較合適。


 


可是那周,顧庭昭失約了,來見我的人成了他的母親。


 


顧夫人看向我時臉上帶著笑意,語氣也很和善,客套地誇了我幾句。


 


而後話鋒一轉,

告訴我家裡有意安排顧庭昭聯姻。


 


「因為你的緣故,他很抗拒聯姻。小裴,你們如果還想在一起,我不會幹涉。我隻是想和你說,我不止庭昭一個兒子,我有三個兒子。」


 


「如果他執意要和你在一起,大不了被趕出家門,我還有另外兩個孩子可以培養。但庭昭從小養尊處優,你覺得他能跟你過多久的苦日子?一天兩天還好,一旦時間長了,他會不會對你有怨言?」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仔細想想吧。」


 


顧夫人戴著祖母綠的寶石項鏈,舉止投足間貴氣十足,和我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她沒有說任何刻薄難聽的話,離開前甚至衝我微笑:「小裴,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聯系我。」


 


可這種高位者管用的說話口吻,讓我無比清晰地認知到,顧家不是我能攀得起的家庭。


 


於是,

在下個周末再見到顧庭昭的時候,我平靜地和他提了分手。


 


「為什麼?」他茫然地看著我:「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是不是因為上周我沒來看你?那天公司臨時安排了出差,實在抱歉。我下次把工作推掉好不好?」


 


「對了,你之前一直想吃的那個蛋糕,我買到啦,你先試試看喜不喜歡。」


 


我好害怕他這樣。


 


他對我越好,我就越舍不得,可我不想毀了他的前程。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平靜地說出早就找好了的借口。


 


「庭昭,異地戀好累,我不想堅持下去了。」


 


「家裡還在催婚,我打算回去相親了。」


 


顧庭昭愣了良久,下定決心般道:「那我搬來你的城市,我和你結婚行嗎?」


 


他不停地說妥協的話,甚至不惜放低姿態,

蹲在我的身前卑微地挽留我:


 


「不分手行嗎?你去哪,我跟去哪,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可他家裡怎麼可能允許呢?


 


我也不想天子驕子墜入泥塘,落得個和我兩看生厭的下場。


 


我狠下心來告訴他:「其實我沒想象中那麼喜歡你。」


 


「在一起四年,有點膩了,我也想換個新人了。」


 


那天我們對峙了很久很久,到後來他紅了眼眶,咬牙看向我。


 


「憑什麼在一起是你提的,分手也是你說的,你就這麼不把我當人看嗎?」


 


「裴舒意,分手以後,我們再也不要聯系了。」


 


他話說得很狠,可離開前,還是給我留下了一張銀行卡。


 


裡面是三百萬。


 


我沒要。


 


我和他在一起,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了錢。


 


當時天真,總覺得不拿這筆錢,在他面前就還抬得起頭,還有尊嚴。


 


後來我們再也沒有聯系。


 


我去了一個新的城市,生下了裴曦。


 


一邊掙錢打工,一邊照顧裴曦長大。


 


我媽也沒有再催婚。


 


她說有沒有男人不要緊,有個孩子就可以了。


 


隻是過去這麼多年,我嘴上說得灑脫,但心裡一直沒能放下顧庭昭。


 


雖然醉了,但我尚有一點理智。


 


和顧庭昭的事情,終究是咽在肚子裡沒說出口。


 


隻是又倒了兩杯酒灌進喉裡。


 


正喝著的時候,包廂的門打開了,走進來一個男人。


 


我喝酒的動作一頓。


 


這個男人,眉眼像極了顧庭昭,尤其是眼睛,連上挑的弧度都和他一模一樣。


 


可我清楚地知道,他不是顧庭昭。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腦,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拉著人家的衣服,口齒不清地問他:


 


「是新來的模子嗎?」


 


「包你需要多少錢?」


 


5


 


朋友嚇得夠嗆,連忙將我拉開,解釋說這是酒吧的老板。


 


我不肯撒手,眯著眼睛打量他。


 


「我喜歡你這張臉,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老板的話,那是不是得貴一點?」


 


我算了一下每個月的工資和房貸,又扣除了裴曦的生活費還有需要存入銀行的錢,伸出了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