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到古代十幾年,終於他鄉遇故知。


 


「宮廷玉液酒。」


 


我剛想接「一百八一杯」。


 


那人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一百八一杯。」


 


他將手握成拳狀,遞到我嘴邊。


 


眼神示意我接下去。


 


我欲哭無淚。


 


大哥,這題超綱了。


 


身後傳來一個很明顯的東北口音。


 


「這酒怎麼樣?聽我給你吹。」


 


二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手拉著手,互訴衷腸。


 


急得我團團轉。


 


我也是來自你們那個世界啊。


 


但下一秒。


 


我就不想加入他們了。


 


因為,他們不僅手拉手,還心連心了。


 


物理意義上的,一柄長劍,將二人貫穿。


 


「所有入侵者,都該S。」


 


1


 


劍光一閃。


 


他們的人頭,掉落在地。


 


順著臺階滾到我腳下。


 


皇兄陸逸辰拿著染血的劍,神色癲狂,喃喃自語。


 


「該S,都該S。」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


 


忍不住蹲在地上,幹嘔起來。


 


空氣中浮現出一排字。


 


【歡迎玩家進入遊戲】


 


【SS****】


 


【剩餘玩家:99/101】


 


【最新進度:2%】


 


我卻因為蹲在地上,視角受限,不曾看到這些。


 


陸逸辰才回過神一般,丟下手中的劍,慌忙向我走來。


 


他抬起溫暖的手掌,輕輕拍撫我的後背,試圖讓我好受些。


 


我卻如驚弓之鳥,

猛地側身躲過。


 


陸逸辰微微一滯,看著懸空的手掌,沉默良久,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送公主回去。」


 


「讓太醫院煎一副安神的藥,伺候公主服下。」


 


宮女們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連聲稱是。


 


當夜。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今天經歷的那一幕。


 


皇兄是大靖開朝以來最為仁德的皇帝。


 


他年少登基,曾立下志向。


 


「朕當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


 


他確實做到了。


 


收復失地,廢除苛捐雜稅,整頓貪官,底層百姓的生活逐漸富足。


 


他愛民如子,從不苛待下人。


 


曾有一次,他飯後散步歸來,急匆匆讓我為他斟茶,

稱自己渴壞了。


 


我不解。


 


「為何不讓隨行太監拿水?」


 


皇兄狂灌三杯茶,擺了擺手。


 


「朕瞧他們都沒帶水壺,若是問起,定會有人受到責罰,便作罷。」


 


......


 


今天的兩個小太監,什麼都沒做錯。


 


甚至是,什麼都沒做。


 


卻S在皇兄的劍下。


 


皇兄從不是濫S無辜之人。


 


兩個小太監S前,皇兄曾說,都該S。


 


可他們明明隻是我宮中普通的灑掃太監。


 


平時連接觸皇兄的機會都沒有。


 


皇兄為何會說他們該S?


 


思來想去,仍沒有半分頭緒。


 


更是毫無睡意。


 


我閉上雙眼,心中數羊。


 


一隻,

兩隻,三隻,四隻,五隻,六隻。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


 


還是睡不著。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


 


準備繞皇宮暴走三公裡。


 


要讓身體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穿戴整齊,叫醒「亦未寢」的婢女悠採,相與步於中庭。


 


悠採睡眼朦朧,打著哈欠。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


 


突然想把她的名字改成張懷民。


 


「殿下,大半夜不睡覺,你要做什麼呀?」


 


「睡不著,陪我走走。」


 


悠採轉身就要回房繼續睡覺。


 


「您睡不著,我可睡得著。」


 


我佯裝妥協。


 


「小齊侍衛今晚在西南門當差,既然你這麼困,我也隻好自己去轉轉了。


 


身邊閃過一陣風。


 


悠採衝了出去。


 


「殿下,突然不困了,身上還有使不完的牛勁,真奇怪啊真奇怪。」


 


我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路過蒹葭宮時。


 


悠採突然停住腳步,拔出腰間軟劍,將我護在身後。


 


「殿下,裡面有人。」


 


2


 


蒹葭宮。


 


我初來大靖的時候。


 


皇兄說,我來的那天,大靖宮變,他接連失去父皇和母後。


 


晉王提著染血的劍,一步步向他走來。


 


敗局已定,他絕望地閉上雙眼,引頸待戮。


 


誰也沒料到。


 


天上會突然掉下個我。


 


還不偏不倚地砸中晉王。


 


明明看著人不大。


 


卻嘎巴一下把晉王坐S了。


 


晉王撐著最後一口氣,傻眼了。


 


他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多年的謀反,就這麼功虧一簣。


 


嘔出一口鮮血,連遺言都沒來得及說就駕鶴西去。


 


晉王的手下也傻眼了。


 


說好的從龍之功、封侯拜相,通通沒了。


 


被我一屁股坐沒了。


 


護在皇兄身前的太子太傅更傻眼了。


 


作為大靖的三朝元老,他一片丹心,是先皇忠心耿耿的臣子。


 


早已做好了以身殉主的打算。


 


卻被我打斷了他青史留名的機會。


 


但混跡官場多年,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天降神女!天降神女!!」


 


「賊子陸翰已伏誅,爾等還不快快放下兵器,棄暗投明!」


 


我。


 


平平無奇的平叛小天才。


 


......


 


蒹葭宮曾是先皇後的寢宮。


 


也是晉王兵變,將先皇與先皇後SS的地方。


 


陸逸辰登基之後,便將此處列為宮中禁地,常年派重兵把守。


 


就連「蒹葭宮」三個字,都成為皇宮的禁詞。


 


倒不是陸逸辰下令禁的。


 


而是宮中之人,不忍看年輕善良的帝王落淚,而漸漸形成的默契。


 


就連他自己,為了避免觸景傷情,也很少來這裡。


 


現下已是三更。


 


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夜闖皇宮禁地?


 


3


 


透過半掩的宮門。


 


我看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往井裡投著什麼。


 


他把手裡的東西慢慢送到井內,直到大半個胳膊都進入井口。


 


似是不忍心松手,

他保持這個姿勢,開始念叨。


 


「赤焰,你別怪我。」


 


「今天不知為何,拿著你,我就不由自主地想S掉那兩個小太監。」


 


「念念都被你嚇壞了,我萬萬不能再留你在身邊了。」


 


是陸逸辰!


 


原來今日的一切,竟是因為赤焰寶劍?


 


它是先皇送給陸逸辰的誕禮。


 


當年先皇後尚在孕中,先皇便尋遍天下鍛劍名師,以玄鐵為料,火中淬煉數百次,終於鍛造出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赤焰陪著陸逸辰長大,陪著他上戰場,大S四方,收復失地,平定中原。


 


哪怕如今,天下太平,他已不需要一把這樣的寶劍。


 


陸逸辰仍時刻將它帶在身邊,如珍似寶。


 


眼下,他竟要將赤焰丟棄?


 


「咕咚。」


 


陸逸辰松手,

赤焰順著深井,掉落水中。


 


他虔誠地跪在院中。


 


「父皇、母後,也許是赤焰隨我在戰場上S了太多人,現在十分邪性。」


 


「兒子將赤焰丟擲於此,望父皇母後在天之靈能鎮壓此物。」


 


「切莫再出現,使無辜之人被害。」


 


他頓了頓,聲音小了些。


 


「也別再嚇到念念。」


 


月光灑在陸逸辰的身上。


 


他微微低頭,露出脆弱又潔白的脖頸。


 


此刻的他,在失去父母的故地,親手丟棄父皇為他精心挑選的誕禮。


 


單薄的身影,透著落寞與孤單。


 


我的心,莫名漏掉一拍。


 


4


 


「公主殿下?」


 


悠採伸出雙手,阻隔我看向陸逸辰的視線。


 


「別看了,

看再多眼,也不會屬於你。」


 


「咱們這位皇帝陛下,白天批奏折,晚上聽忠臣諫言,睡覺都恨不得把奏折和老臣一起摟進被窩。」


 


「年近二十,後宮連個嫔妃都沒有,不是斷袖就是不行。」


 


......


 


才不是!


 


他行得很!


 


我回想起上月,在城南的溫泉行宮,我貪酒,多飲了幾杯。


 


迷迷糊糊地誤入了皇兄的房間。


 


彼時,他正在沐浴。


 


我對他覬覦已久,酒勁上來,便不管不顧地一頭扎進他泡的溫泉裡。


 


陸逸辰身上未著半縷,被我強硬地抵在池壁上。


 


我抬起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一路向下。


 


「皇兄,你的嘴巴看起來好軟啊,可以親親嗎?」


 


「皇兄,你的喉結看起來好大啊,

可以親親嗎?」


 


「皇兄,你的胸肌看起來好緊實啊,可以親親嗎?」


 


陸逸辰的臉越來越紅,身子也不自主地發顫,像是在克制什麼。


 


見他一直不回答我。


 


我等得不耐煩,俯身想直接吻上去。


 


卻不想腳下一滑,摔在了溫泉池裡。


 


慌亂中,我四處亂抓。


 


陸逸辰悶哼一聲。


 


我瞪大雙眼。


 


好像抓到了什麼髒東西……


 


所以,我敢肯定。


 


陸逸辰很行,特別行。


 


......


 


既然知道了陸逸辰今天的異樣,皆是源於赤焰劍。


 


眼下,他又將其丟棄。


 


想來不會再發生那樣離奇的事情。


 


我心中的大石頭落地,

便覺得有些困倦,準備回宮睡覺。


 


悠採卻不幹了。


 


「公主,你和陛下沒可能,我和小齊侍衛卻有無限可能。」


 


「咱倆總得幸福一個吧!」


 


行吧......


 


就這樣,我吹了一個時辰冷風。


 


看著悠採和小齊侍衛,又是手帕擦汗,又是勾小拇指。


 


兩人膩歪結束後,我和悠採才回宮休息。


 


5


 


第二天。


 


日上三竿。


 


我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


 


中午起來打開窗,陽光美美噠。


 


看著臘梅聞花香,心情美美噠。


 


等下......


 


窗前的臘梅?


 


我猛地關上窗戶。


 


再打開。


 


一支紅色臘梅橫在窗前,

開得正旺。


 


它隨著微風輕輕搖擺,暗香浮動。


 


我咽了咽口水。


 


昨天早上,我明明吩咐人將這支開得最好的臘梅剪掉,插在瓶中,送到皇兄的養心殿。


 


皇兄收到後,稱贊我有心了。


 


還賞賜我一副點翠金絲頭面,和十匹蜀地雲錦。


 


頭面被我留在房中,準備今天戴。


 


雲錦則收入庫房,留著來年開春再讓織造局為我裁幾身新衣。


 


我看了看窗外那支熟悉的紅梅。


 


又看了看屋中不翼而飛的漂亮頭面。


 


壓下心中巨大的不安。


 


將悠採叫了過來。


 


「昨天,我不是讓你將那支紅梅剪下,送給陛下嗎?」


 


許是我臉上的表情太過嚴肅。


 


悠採急忙跪下。


 


「公主殿下恕罪,

昨日忙著清點庫房,一時粗心,竟將您的吩咐給忘了。」


 


「奴婢這就將臘梅剪下,送到養心殿。」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悠採,你可還記得,昨日……為何突然清點庫房?」


 


她眼中出現一絲迷茫。


 


「這......」


 


「對啊,昨日既沒有大批物品出入庫,又不是殿下規定的盤點日,我為何會清點庫房?」


 


不!


 


昨日收到了皇兄的賞賜。


 


我吩咐入庫,悠採才會清點庫房。


 


而窗前的那支臘梅,昨天也的確被人剪掉了。


 


我想起來了!


 


是那兩個小太監!


 


昨日,我吩咐悠採把臘梅剪下,送給皇兄時。


 


那兩個小太監剛好在臘梅樹下掃地。


 


他們順理成章地接了這個差事。


 


......


 


我猛地推開殿門,提起裙擺,衝到院內。


 


昨天S的那兩個小太監,一個叫陳安,一個叫陳尋。


 


是兄弟倆。


 


他們從小S了父母,在宮外忍飢挨餓,還要受人欺負。


 


後來,兄弟倆一咬牙,淨身入了宮。


 


起碼在宮裡不會被餓S。


 


也許是以前的生活環境影響。


 


他們平日沉默寡言,隻是安安靜靜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絕對不是昨天我看到的,那跳脫的模樣。


 


......


 


院內。


 


陳安費盡心思修好的秋千,變回了原來破敗的樣子,甚至落了一層灰塵。


 


可明明,前些天,我還玩過。


 


陳尋不小心打碎的魚缸,

好端端地立在原位。


 


就連裡面的錦鯉,都活蹦亂跳。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


 


跌坐在地。


 


悠採見狀,連忙將我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