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往我碗裡夾了塊排骨，笑得眼角的皺紋堆成褶子，
「前陣子是媽不好，說話衝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趙磊在一旁附和，給我剝著蝦殼
「是啊，你看媽多上心，特意給你做的。」
我夾起排骨慢慢嚼著，甜膩的醬汁在舌尖散開，卻嘗不出半分暖意。
這家人的示好從來都帶著鉤子，不知道這次又憋著什麼壞呢。
果然，客套話沒說幾句，婆婆就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唉，說起來也是愁人，你爸這病拖著也不是辦法，雖然不做手術了，但後續療養也得花錢......」
趙磊立刻接話：「小靜，你看能不能先從你爸媽那裡借點錢周轉？等我發了工資就還他們。」
哦，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上一世他們這樣對我，
是想讓我說服爸媽把養老錢拿出來給他做生意，結果賠得底朝天，還反咬一口說是我爸媽故意給假消息。
我假裝為難地說：
「照理說，咱家出了這樣的事，我爸媽是應該幫忙的，可是很不巧，上個月他們剛給我弟弟買了房，現在手裡一分錢都沒有了。」
「金錢方面，我們家實在是無能為力。」
婆婆聞言，突然大哭起來：
「我苦命的老頭子啊！年輕時為這個家累S累活，到老了病了都沒人管，連點療養費都湊不齊......」
她邊哭邊往我身上瞟，眼神裡的算計幾乎要溢出來。
「媽，您別這樣。」
我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其實......我倒是有條賺錢的路子，就是不知道靠譜不靠譜。」
趙磊眼睛一亮：
「什麼路子？
」
「我一個朋友在證券公司上班。」
我裝作猶豫的樣子
「他說最近有支股票肯定漲，好多內部人都買了，要不......你們試試？」
我報出的股票代碼其實是上一世趙磊偷偷買過的那支，當時他聽信小雅的話，把家裡的錢全投進去，結果一個月後就跌了百分之四十，氣得他把手機都砸了。
婆婆還在抽泣，趙磊卻已經坐不住了：
「真的能漲？你那朋友靠譜嗎？」
這時候小雅也插嘴：
「磊哥，我也聽過這個股票，好像不錯。」
「我身邊的很多人都買了。」
趙磊一聽小雅呀這麼說，不再猶豫，立即拍板：
「既然，你也這麼說，那咱們就先試試吧！」
我看著他們迫不及待地討論投多少合適，
突然覺得可笑。
飯後，我以公司有事為借口，直接回了娘家。
進屋之後，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手裡的監控。
果然看見趙磊和小雅早已經滾在了一起。
看著怪惡心人的。
我冷笑著將手機裡的視頻保存。
13
果然如我預料的那樣，趙磊剛投股票沒多久，就賺了點小錢。
與此同時，公公也被推進了手術室。
他做手術那天，我借口出差了沒有去。
聽說手術過程很兇險，但好歹是撐過來了。
公公剛出院，婆婆就開始張羅著要擺宴席。
「必須好好慶祝！」
她對著電話那頭的親戚大聲說：
「我家老頭子大難不S，股票還賺了翻倍，這是雙喜臨門啊！」
宴席定在小區門口的酒樓ṱū́₇，
二十桌流水席排得滿滿當當。
婆婆穿著新買的絳紅色旗袍，胸前別著朵大紅花，挨桌給人敬酒，笑紋裡都浸著得意。
趙磊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锃亮，逢人就遞煙，說都是託大家的福。
小雅也來了，穿著條白色連衣裙，怯生生地跟在婆婆身後，被介紹成「幫忙照顧老人的遠房侄女」。
她給我遞果汁時，手指故意在我手背上劃了一下，眼裡藏著挑釁的笑。
我笑笑，沒出聲。
開席前，婆婆突然拍了拍手，宴會廳的燈光暗下來，牆上的大屏幕亮了。
「今天高興，我特意做了個小視頻，給大家看看我家老頭子手術前後的樣子。」
她拿起話筒，聲音哽咽：
「也讓大家知道，我們家能有今天多不容易......」
屏幕上先放了幾張公公住院的照片țű̂⁽，
接著是手術成功後拍的短視頻，親戚們紛紛鼓掌。
我端著酒杯站在角落，看著趙磊和小雅在人群裡相視一笑，突然按下了口袋裡遙控器的播放鍵。
原本該放全家福的屏幕，畫面突然切換。
監控裡的客廳場景清晰地投在牆上——
趙磊把小雅按在沙發上親，兩人撕扯著對方的衣服；
臥室裡，他們在我們的婚床上翻來覆去，小雅的白色睡裙被扔在地毯上；
甚至有一次，趙磊邊看股票行情邊摸小雅的腿，嘴裡還說：
「等賺夠錢就跟她離。」
聲音沒關，喘息聲和調情的話語像炸雷一樣在宴會廳裡炸開。
時間仿佛靜止了。
婆婆舉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旗袍上的紅花掉在地上。
趙磊臉上的笑容凝固成驚恐，
手裡的煙掉在褲腿上燙出個洞都沒察覺。
小雅尖叫著躲到柱子後面，連衣裙的肩帶滑下來一半。
我走上臺，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趙磊，這就是你說的專心照顧老人?」
「你辭掉工作不是為了盯股票，是為了有更多時間跟她鬼混吧？」
「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親戚們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的天，這是人幹的事嗎？」
「老頭子在醫院躺著重症監護，他在這兒搞破鞋？」
「那女的不是說幫忙照顧的嗎？」
趙磊突然衝上臺，想關掉屏幕，被我側身躲開。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靜，這裡面的不是我，肯定是合成的了，你相信我。」
我媽這時走到我身邊，
憤怒地說:「是不是合成的，去警察局一查就知道，現在就去。要是假我們幫你一起揪出造謠的人。」
去警察局？
趙磊可不敢，所以他瞬間啞口無言。
婆婆趕了過來:「趙磊大家都知道，最是老實本分，怎麼可能會幹這種事。照片上的肯定不是他。小靜，我可是把你當親閨女，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不信自己人呢。」
我冷嗤一聲:「哼!，你讓我怎麼信他?他又不是第一次騙人，什麼老實本分，我隻信證據。要麼現在去查，要麼離婚!」
周圍的人都在對著他們一家指指點點。
趙磊知道離婚這件事早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隻能點頭答應。
14
三天Ŧūₑ後，我正在家裡收拾東西，門鈴突然響了。
透過貓眼一看，趙磊扶著公公站在門外，
公公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手裡拄著的拐杖在樓道裡敲出沉悶的聲響。
我嘲諷地笑了笑，他這是故技重施，又拿公公來威脅我。
我打開門，沒讓他們進來。
「林靜，你真要做得這麼絕？」
趙磊的眼睛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這幾天沒睡好。
公公咳嗽了兩聲，看著我，語氣帶著長輩的威嚴：
「小靜，我知道趙磊對不起你，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我Ťṻₒ們家就這一個兒子......」
「爸，」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堅定，「您手術成功了，我很替您高興。但這和我跟趙磊離婚是兩碼事。他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的。」
上一世我就是太顧及他是病人，一次次退讓，才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一世，他好好活著，我更沒有理由再委屈自己。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15
最後，趙磊終於同意離婚了，原因是因為小雅懷孕了。
籤離婚協議的時候，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們的婚後財產，所以我要一半的房錢,折合人民幣是六十萬元。」
婆婆一聽直接就怒了：
「憑啥，你這不下蛋的母雞,嫁到我們家這麼多年都沒生出一個兒子，還好意思要錢,門都沒有。」
我輕笑著問:
「阿姨，別忘了是兒子出軌在先的，如果我到法院去告他，那家裡的財產都是我的,包括股票。」
「如果你非要和我打官司，那我也一定奉陪到底。」
一說股票趙磊一下子就急了,
連忙扯了扯婆婆的衣袖。
他們一家子現在就指著股票賺錢呢，肯定不會給我。
婆婆這時候也反應過來：
「行,可以給你一半的房錢，但是股票你想都不要想。」
我笑著點點頭,能讓人傾家蕩產的玩意,白給我，我都不要。
和趙磊離婚那天,六十萬也如約打到我卡裡。
但後來,婆婆不甘心,逢人就說我品德敗壞，騙他們家的錢。
還到我單位去鬧。
等這件事情鬧到了ţű̂ₒ，我也不再慣著他們,直接將手機裡的錄音剪輯出來,發到網上。
之前看著熱鬧的人都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大家都對他們的行為嗤之以鼻,他們一家子一下子成為人人喊打的對象。
16
之後因為工作調動，
我和父母便搬去了其他的城市。
雖然距離遠了，但還是通過朋友了解了趙磊的情況。
和上一世一樣,他的股票跌了。
他之前將家裡所有的錢，包括房產都抵押出去炒股。
現在已經是傾家蕩產了。
懷孕的小雅見在這個家裡撈不到什麼油水，直接打掉孩子,卷了家裡僅有的一點存款跑了。
趙磊他爸，本來術後就不理想,更是在一系列的打擊下一命嗚呼。
半年後,我回到海城出差。
見到路上有一個佝偻的老人，正在翻垃圾桶裡的食物吃。
她身上髒髒的,臉上全是汙垢,但我總覺得她有點眼熟。
等她抬頭的時候,我才發現,這人竟然是我的前婆婆。
她從垃圾桶裡找出別人不要的半塊漢堡,然後快速地往胡同裡走去。
我好奇地跟上去。
她直接把那半塊漢堡給了一個缺一條腿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趙磊。
我還在好奇,這兩人怎麼混到這樣的田地了?
旁邊的路人給出了解答：
「造孽啊,當初這男的炒股失敗了,欠了很多錢,還不思悔改,又開始賭博。」
「後來因為還不上債,被要債的砍斷一條腿。」
其他人都唏噓不已，可我卻沒有一點波瀾。
上一世他們草菅人命，這一世終於得到應有的報應了。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從此，山高水長，我要為自己好好活一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