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爹被猛虎咬傷,要三十兩銀子治傷。


 


娘隻知道哭,翻來覆去就一句「咱家沒錢」。


 


大哥去找同窗借錢,轉頭就沒了消息。


 


小妹幹脆躲到情郎家,任我拍爛門板也不吱聲。


 


我沒法子,咬碎牙籤了賣身契——


 


做了六十歲劉地主第九房小妾。


 


直到被凌虐致S,我才知道:


 


阿爹的腿,壓根沒傷!


 


大哥編的戲,娘搭的臺,小妹裝聾作啞!


 


他們早算好要賣了我,給大哥換彩禮!


 


可憐我屍骨未寒,他們又拿我配陰婚,再賺了一筆!


 


再睜眼,我又回到阿爹「受傷」前。


 


隻是這一次。


 


我果斷把引獸的雞血,ťųₘ全抹在了他上山要穿的鞋底上。


 


1


 


「阿餘,S雞!」


 


「你大哥明兒個回書院,得給他補補。」


 


阿娘的吼聲炸得我耳膜生疼。


 


我猛地一激靈——


 


老天爺,我這是重生了?


 


我急忙攤開雙手。


 


十根手指頭雖然粗糙開裂,但都還好好的長著。


 


心跳得厲害,我抬手就朝大腿狠掐一把。


 


「嘶——」


 


真疼!


 


不是夢!


 


被賣到劉地主家的各種折磨、S後被配陰婚的屈辱……


 


都還沒發生!


 


一切都來得及。


 


「S丫頭,躲在屋裡孵蛋呢?這麼大個人了ţù⁵,

整天就知道偷懶!」


 


阿娘的罵聲把我拽回現實。


 


我趕緊抹了把臉,揚聲應道:


 


「哎!這就來!」


 


飯桌上。


 


爹的筷子像長了眼睛,「嗖」地就把雞腿夾進大哥孟登科碗裡。


 


「晚上給你打隻野兔帶去書院。」


 


爹笑著說。


 


小妹孟圓的嘴撅得老高,娘趕緊把另一個雞腿塞給她。


 


我捧著空碗。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胸口突然堵得慌。


 


以前我總想著大哥要讀書,小妹身子不好,我該讓著他們。


 


可這次——


 


"啪!"


 


我把碗重重放下:


 


「雞是我S的,飯是我做的,我也要吃雞腿!」


 


飯桌瞬間安靜。


 


娘舉著筷子僵在半空,「雞腿就兩個……要不你吃雞脖子?」


 


說著就要往我碗裡夾。


 


我直接把碗挪開。


 


娘的手懸在那裡,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娘知道委屈你了,可家裡就這條件……」


 


「孟餘!」


 


小妹尖著嗓子喊,你把娘都氣哭了!


 


她惡狠狠地瞪我:


 


「要不是你在娘胎裡搶我營養,我能這麼弱?這是你欠我的!」


 


是啊,我們是雙生子。


 


她生下來像病貓,而我健健康康。


 


就因為這個,她恨了我十幾年。


 


娘也因為生我們難產,再不能生育。


 


在他們眼裡,我的健康反倒成了罪過。


 


我低頭扒飯,懶得爭辯。


 


小妹還要說話,爹「砰」地摔了碗:


 


「不吃就滾!」


 


收拾完碗筷。


 


我溜進牛棚,摸出爹夜裡上山要穿的布鞋。


 


從灶臺後頭掏出事先藏好的雞血,仔仔細細抹在了鞋底上。


 


2


 


前世就是今天夜裡,阿爹上山打野兔。


 


第二天被人抬回來時,已經奄奄一息。


 


村裡的大夫搖著頭說:


 


「除非用老山參吊命……」


 


可普通人參也要 30 兩銀子。


 


「咱家哪有錢啊!」


 


阿娘癱坐在地上哭嚎。


 


大哥拍著胸脯說去問同窗借,轉頭就躲進書院再也不露面。


 


小妹幹脆躲進情郎家,

任我怎麼拍門都不應。


 


我傻啊。


 


見不得爹疼得打滾、娘哭成淚人,一咬牙把自己賣了——


 


給六十多的劉地主當第九房小妾。


 


那老畜生……


 


不到三個月,就把我折磨S了。


 


S後才知道,阿爹的腿根本沒傷!


 


全是戲!


 


大哥編的劇本,娘搭的臺,小妹裝聾作啞。


 


連那大夫都是收錢演戲。


 


就為賣了我,給大哥娶秀才女兒。


 


最後連我的屍首都賣了,配陰婚又賺一筆。


 


呵,這次我倒要看看。


 


阿爹假瘸變真瘸,這出戲還怎麼唱下去。


 


果然。


 


晌午不到,阿爹就被血淋淋地抬了回來。


 


「當家的!你這是咋了!」


 


阿娘撲在阿爹身上哭嚎。


 


拳頭胡亂地捶打著,好幾次都砸在他傷口邊緣。


 


阿娘怕是還以為阿爹在演戲呢!


 


我趕緊拽開阿娘,指著阿爹正汩汩冒血的胸口:


 


「別捶了!阿爹都快被你捶S了!」


 


她這才看清傷勢。


 


眼睛盯著那些血肉模糊的咬傷直哆嗦:


 


「這……這……」


 


話沒說完,兩眼一翻竟直接暈了。


 


大哥察覺不對湊近一看,也直接癱軟在地。


 


小妹嚇得尖叫一聲更是扭頭就跑。


 


我上前細看——


 


好家伙!


 


阿爹渾身沒一塊好皮,

最駭人的是左腿,膝蓋以下都不見了!


 


不過比起前世我在劉地主家受的罪,這才哪到哪呢?


 


我狠掐大腿,「哇」地哭喊:


 


「爹啊!叫您別去給大哥打野兔,您偏不聽!這下可咋辦啊!」


 


圍觀村民的眼神頓時古怪起來……


 


3


 


和前世一樣。


 


阿爹一受傷,大哥小妹就雙雙溜得不見人影。


 


我開始每日早出晚歸。


 


聽著阿爹整夜的哀嚎和阿娘的咒罵,心裡竟隱隱地痛快。


 


不過短短三日,阿爹就不省人事了。


 


這天剛朦朦亮。


 


阿娘紅著眼眶,拉住了要出門的我:


 


「阿餘,救救你爹吧!」


 


她期期艾艾將劉地主納妾的事和盤託出。


 


「要不是實在湊不齊 60 兩,娘怎麼舍得讓你做妾?」


 


60 兩?


 


比前世可是整整翻了一倍!


 


阿娘對大哥可真是掏心掏肺,這時候還惦記著他的彩禮錢。


 


她說著突然興奮起來,皺紋裡都擠著算計:


 


「那劉老爺雖年紀大了點,可是會疼人啊,你進了門就隻等著享福……」


 


我差點笑出聲。


 


那老東西的長孫都比我大兩歲,是遠近聞名的老色鬼。


 


凡是要點臉面的家庭,都不會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這哪是納妾禮,分明是買命錢!


 


我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故作遲疑:


 


「這恐怕不行……」


 


阿娘臉上的喜意瞬間僵住,

繼而大怒:


 


「孟餘!你就忍心看著你爹S?」


 


我按住她要打人的手,怯怯道:


 


「阿娘……你來晚了,我已經把自己賣了。」


 


是的。


 


我把自己賣了。


 


這幾日我早出晚歸,就是忙活這事。


 


阿娘得知我隻賣了 2 兩銀子。


 


當即要去主家鬧。


 


可一聽我竟賣身到了縣太爺家裡。


 


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再不敢吱聲。


 


「這可怎麼辦啊……」


 


她雙手緊握,這回是真急了。


 


我狀似無意提了一嘴:


 


「阿圓命真好,能嫁給王家這樣的富戶,不像我……」


 


話還沒說完。


 


阿娘的眼睛又「噌」地亮了起來。


 


4


 


我從懷裡掏出二兩銀子:


 


「縣太爺心善,知道我是因阿爹傷重才自賣其身,特許我等阿爹好些再去報到。」


 


說完又憂心忡忡:


 


「我隻能做到這了,可阿爹的傷可怎麼辦?」


 


阿娘捏著銀子滿臉欣慰,隨即又目光沉沉:


 


「別擔心,娘有辦法。」


 


她的辦法,就是把孟圓高價嫁出去!


 


當天下午,阿娘就拽著我直奔鎮上王家。


 


「阿圓就在這兒幫工呢!」


 


阿娘指著不遠處的王家雜貨鋪,語氣裡滿是得意。


 


孟圓從小嬌生慣養。


 


沒幹過農活的她皮膚白嫩,一雙杏眼水靈靈的。


 


來鋪子幫工不到半年,就把少東家王大勇迷得神魂顛倒。


 


這幾天,她就是在這躲清闲。


 


「阿娘?你們怎麼來了?」


 


正在打盹的孟圓一激靈,趕緊把我們拽到角落。


 


阿娘盯著她身上簇新的衣裳和嘴上的口脂,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倒是個會享福的。」


 


話裡酸得能腌黃瓜。ẗŭ̀ₓ


 


我知道。


 


她是想起自己這幾日伺候病人的苦日子,心裡不痛快了。


 


我趕緊捅了捅她的手臂提醒:


 


「阿娘,說正事!」


 


她這才壓下火氣:


 


「你一個大姑娘沒名沒分賴在這兒,像什麼話?」


 


孟圓剛要頂嘴,就聽她話鋒一轉:


 


「我今日來,就是要王家給個準話!」


 


「您早說呀~」


 


孟圓頓時羞紅了臉,

扭著衣角:


 


「我這就帶您去見王叔王嬸。」


 


擦肩而過時,她衝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我垂眸掩住笑意——


 


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5


 


「60 兩?你們這是明搶啊!」


 


王夫人吊著三角眼,嗓門尖得扎耳朵。


 


孟圓一聽這數頓時慌了,連忙拽她娘袖子:


 


「娘您說笑呢是吧?」


 


轉頭又對王夫人賠笑臉:


 


「嬸子別當真,我娘逗您玩呢。」


 


「誰跟你說笑!」


 


阿娘一把甩開孟圓:


 


「60 兩,少一個銅板都甭想娶我閨女!」


 


「娘!您這不是存心攪和黃我的婚事嗎?」


 


孟圓急得直跺腳,「十裡八鄉誰家要這麼高彩禮?


 


我趕緊幫腔:


 


「小妹!咱家能跟別人比嗎?爹還等著錢救命呢!你不能光顧著自己快活吧?」


 


阿娘一聽有人撐腰,嗓門更亮了:


 


「虧我平日還最疼你!現在學會跟娘對著幹了是吧?」


 


說完還偷偷瞟了我一眼。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她也知道自己偏心孟圓啊!


 


見我沒反應,娘更來勁了,拍著大腿嚷嚷:


 


「今兒要是不答應,我這就去縣衙告王家拐賣良家女子!


 


「再把你賣給劉老爺當小妾!看你還敢不敢胳膊肘往外拐?」


 


孟圓聞言立馬紅了眼眶。


 


可憐巴巴地望著情郎。


 


王大勇這傻小子剛要答應,就被他娘擰著耳朵罵:


 


「缺心眼的東西!

沒瞧見人家娘倆唱雙簧呢?」


 


雙方就這麼槓上了,誰都不肯退半步。


 


我瞅準時機插話:


 


「要不……各讓一步?」


 


到底是親娘,架不住閨女哭求。


 


最後彩禮定在 20 兩。


 


孟圓如釋重負地靠進王大勇懷裡,盈盈欲淚。


 


王大勇頓時手忙腳亂,又是擦眼淚又是拍背。


 


我餘光一掃——


 


果然,他娘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盯著孟圓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


 


這下婆媳倆算是結下梁子了。


 


日後孟圓嫁過去,往後在婆家的日子……


 


呵,有她受的!


 


6


 


婚事當場定下,

半個月後孟圓就要過門。


 


阿娘收了彩禮錢後,轉頭就去藥堂抓藥,臨走還撂下話:


 


「這錢我可都花了,嫁妝你們是別指望了!」


 


王夫人氣得臉都綠了。


 


孟圓一路抹著眼淚跟回家,晚飯都沒出來吃。


 


我瞅準機會進屋勸她:


 


「別怨娘,實在是阿爹的病拖不起啊。」


 


看她神色緩和,我又「不小心」嘀咕一句:


 


「奇怪,大哥自打阿爹受傷就不知去了哪……」


 


說完該說的。


 


我麻溜兒出來繼續喝我的紅薯粥。


 


剛灌下第三碗。


 


孟圓突然衝了出來:


 


「用我的彩禮錢給阿爹治病也行,可大哥是不是該出更多?」


 


阿娘手裡的碗一抖:


 


「你大哥還在念書,

哪來的錢?」


 


孟圓可不像我前世那麼好騙,直接懟回去:


 


「家裡錢都供他讀書了,他不是說去借錢嗎?這麼多天不回來,該不是躲清闲去了?」


 


阿娘急得直搓手,突然一拍腦門:


 


「哎呀!你大哥昨日帶口信說染了風寒,我這記性……」


 


「登科病了?」


 


「哐當」一聲響。


 


我們回頭看見爹倒在門口,臉都白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瞅瞅阿爹又看看阿娘——


 


好嘛,倆人原來沒對好詞!


 


「阿爹吃了藥已經好多了。」


 


我「熱心」提議:


 


「要不我借輛牛車帶他去瞧一瞧吧!」


 


「我也去!


 


孟圓立刻接話。


 


阿娘這下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答應。


 


七月的太陽毒辣辣地烤著,我特意挑了條沒遮沒擋的路。


 


不到半個時辰。


 


老頭兒就被曬得滿臉通紅。


 


渾身汗臭混著傷口化膿的腥味,燻得我直犯惡心。


 


「爹,喝口水吧?」


 


阿爹兩眼發暈,虛弱地點點頭。


 


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大水壺遞過去。


 


他抱著壺「咕咚咕咚」猛灌幾口。


 


難得對我露出笑臉:


 


「阿餘,這水真……」


 


話沒說完。


 


「哐當」一聲,水壺砸在地上。


 


整個人直接栽倒在牛車上,昏S過去。


 


「阿爹這是……」


 


孟圓嚇得瞪圓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