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而且箭上的毒,是北疆王室秘制,外人極難獲得。」


 


我心頭一凜,想起林月柔那日的詭異言行:「林家確實很反常。」


 


他點點頭:「但我們需要證據。」


 


於是,我們設下一計。


蕭衍假裝傷勢惡化,命在旦夕。


 


我則整日在軍營以淚洗面,做足戲碼。


 


果然,三日後,探子來報,抓到一個試圖往蕭衍藥中下毒的士兵。


 


那士兵受審時崩潰大喊:「是林大人指使的!他說事成後保我全家富貴!」


 


更驚人的是,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張地圖,上面詳細記錄了邊境駐軍的布防情況。蕭衍冷笑:「果然如此,林氏父女通敵賣國,意圖不軌。」


 


我恍然大悟:「那日林大人在城郊攔截我,恐怕也是怕我識破他們的陰謀。」


 


有了確鑿證據,

蕭衍立即派人秘密回京,將林氏父女一網打盡。


 


與此同時,我們利用繳獲的密信設下反間計,誘使北疆叛軍進入埋伏圈,大獲全勝。


 


蕭衍率軍擊退北疆叛軍後,在敵營繳獲一封密信,上面赫然蓋著北疆王室的狼頭印。


 


信中提到幾人密謀。


 


「林氏女傳遞的邊關布防圖已收到,三日後按計劃進攻。若成功,北疆將助林家重返故土,恢復爵位。」


 


蕭衍眼神驟冷,立即命人徹查。


 


當晚,暗衛來報:「王爺,查清了!林月柔的母親是北疆沒落貴族的女兒,二十年前因家族叛亂逃至中原,嫁給了林大人。這些年,林家一直暗中為北疆傳遞軍情!」


 


我在傷兵營整理藥材時,發現幾名重傷士兵中的毒極為罕見,翻閱外祖父的醫書,確認這是北疆王室專用的雪狼毒。


 


「這毒我在林月柔送周景的香囊裡聞到過!

」我猛然想起,當初林月柔送過周景一個香囊,說是安神香料,實則暗藏劇毒。


 


我立刻帶人搜查林府,果然在林月柔閨房的暗格裡,找到了未用完的毒粉、與北疆聯絡的密函,以及沈家軍曾經的布防圖!


 


皇上震怒,下旨公開審訊林家父女。


 


公堂之上,林月柔仍不S心,淚眼婆娑地看向周景。


 


「景哥哥,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沈雲舒陷害我!」


 


周景臉色鐵青,尚未開口,蕭衍已冷笑抬手:「帶人證。」


 


林月柔的貼身婢女被押上來,顫抖著招供。


 


「小姐...小姐每月的十五都會去城南破廟,見一個北疆商人,奴婢親眼見過她遞軍報!」


 


更致命的是,蕭衍的暗衛押上來一個北疆俘虜,那人一見林月柔就大喊:「公主!您答應過會救我的!」


 


全場哗然!


 


原來,林月柔的母親是北疆王族旁支,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並一直暗中為北疆賣命!


 


周景如遭雷擊,猛地衝上前,一把掐住林月柔的脖子。


 


「你利用我?!你讓我誤會雲舒,害我失去她,就為了給你的北疆主子鋪路?!」


 


林月柔見事情敗露,終於撕下偽裝,瘋狂大笑:「是又如何?你蠢,沈雲舒更蠢!我略施小計,你們就自相殘S!可惜沒能讓靖王S在那支毒箭下!」


 


皇上當即下旨。


 


林父通敵叛國,斬立決!


 


林月柔流放北疆苦寒之地,永世為奴!


 


林月柔戴著镣銬被押出京城時,曾經巴結她的貴女們紛紛趕來,將當初她送的珠寶首飾砸在她臉上。


 


「賤人!差點害我們也被當成叛賊!」


 


更諷刺的是,押送她的官兵,

正是當初被她害過的邊境士兵。


 


他們故意讓她徒步穿越雪山,最終,她凍僵在冰天雪地裡,S前還SS攥著那枚周景曾送她的玉佩,可那玉佩的另一半,早被周景親手摔碎了。


 


26


 


凱旋之日,京城萬人空巷。


 


我穿著王妃正裝,與蕭衍並肩騎馬入城,接受百姓歡呼。


 


人群中,我意外看到了周景。


 


他站在角落,面容憔悴,但眼神已不再渾濁。


 


當我們目光相遇時,他遠遠地向我行了一禮,眼中滿是復雜的歉意和祝福。


 


回京後不久,周景託人送來一封信,坦言自己識人不清,險些釀成大錯。


 


信中,他決定離開京城,遊歷四方,去看看天下。


 


「要見他一面嗎?」蕭衍問我。


 


我搖搖頭:「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祝他一路順風。」


 


蕭衍將我擁入懷中,不再多言。


 


一個月後,靖王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我們的婚禮比原定推遲了三個月,卻比計劃中更加盛大。


 


皇上親自做主婚人,太後賜下鳳冠霞帔,滿朝文武齊來道賀。


 


婚禮上,蕭衍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震驚的事,他當眾將靖王府的印信交到我手中。


 


「從今日起,靖王府內外事務,由王妃全權負責。」


 


他聲音洪亮,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沈雲舒的才智膽識,勝過無數須眉,得妻如此,是蕭衍之幸,亦是靖王府之福。」


 


滿堂賓客哗然。


 


我接過印信,手微微發抖。


 


這不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尊重與認可。


 


洞房花燭夜,蕭衍為我取下沉重的鳳冠,

手指輕撫過我額上的壓痕。


 


「疼嗎?」他低聲問。


 


我搖搖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值得。」


 


他輕笑一聲,將我擁入懷中:「知道嗎?第一次見你,是在三年前的城隍廟會。」


 


他的指尖描摹我眉骨,仿佛在還原記憶裡的畫面。


 


「那時我微服查案,看見個戴帷帽的小姑娘,當街攔住人牙子的馬車。」


 


「你掏出全部首飾贖下那個小丫頭,還厲聲說:忠勇伯府的人,眼裡容不得這等齷齪。」


 


記憶如潮水湧來。


 


那日我瞞著父母偷跑出府,恰見人牙子欺辱幼女。


 


情急之下,我把身上的首飾都遞了出去。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那時你就...」


 


「就記住了你。」他坦然承認。


 


「後來得知你退婚,

我便決定接近你。送嶺南地理志,邀請賞花,都是我的算計。」他頓了頓:「唯一沒算計到的,是後來真的愛上了你。」


 


我心頭一熱,主動吻上他的唇:「這個算計,我很喜歡。」


 


婚後,我們並未如尋常王府那般閉門享樂。


 


在蕭衍的支持下,我創辦了京城第一家由女子主持的醫館,專門收治貧苦百姓。


 


後來又開設學堂,教授女子醫術和文理。


 


蕭衍則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在朝中推動改革軍醫制度,將我整理的醫護方法推廣至各軍。


 


我們夫唱婦隨,配合默契,成為京城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一年後的春日,我站在靖王府的花園裡,看著滿園盛放的桃花,恍如隔世。


 


那個為周景一句話就患得患失的沈雲舒,如今已是獨當一面的靖王妃。


 


那個被困在閨閣中的少女,

如今正用自己的才學造福百姓。


 


「想什麼呢?」蕭衍從身後環住我的腰,下巴輕擱在我肩上。


 


我靠在他懷裡:「想我們第一次見面,若不是林月柔設計陷害,若不是周景當眾指責我,若不是我毅然退婚...」


 


「沒有那麼多若不是。」


 


他轉過我的身子,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是金子總會發光,是明珠終不會蒙塵。沈雲舒,你本就該如此閃耀。」


 


桃花紛飛中,他低頭吻住我。


 


春風拂過,帶走了最後一絲過往的陰霾,隻留下滿園芬芳,和屬於我們的錦繡年華。


 


周景番外


 


1


 


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就是在那個賞花宴上,沒有相信她。


 


我本該相信她的。


 


我本該知道,沈雲舒那樣驕傲的人,絕不會去推林月柔下水。


 


我本該記得,她七歲時就能為了一隻受傷的麻雀,在雨裡站半個時辰,直到給它包扎好。


 


她怎麼會去害人?


 


可我信了林月柔的眼淚。


 


我信了那些嬌滴滴的啜泣,信了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信了她說的「沈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我甚至...當眾指責雲舒。


 


我看著她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眼裡像是淬了冰,一字一句地說:「周景,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


 


我以為她在賭氣。


 


我以為她總會原諒我的。


 


2


 


我聽說她去了北疆,為了救蕭衍。


 


我站在城牆上,看著她的馬車消失在風雪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這樣義無反顧地為我擋過箭。


 


那時候,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隻是笑著說:「沒事,不疼。」


 


可現在,她連看都不願意再看我一眼。


 


3


 


林月柔被流放的那天,我去看了。


 


她戴著沉重的枷鎖,頭發散亂,再也沒了往日嬌柔的模樣。


 


她看見我,瘋了一樣撲過來,哭著喊:「景哥哥!救我!」


 


我站著沒動。


 


她終於撕下了偽裝,猙獰地咒罵:「周景!你以為沈雲舒還會要你嗎?!你也是個蠢貨...」


 


我沒讓她說完。


 


我轉身走了。


 


4


 


後來,我偷偷去過沈府。


 


我想看看她小時候住過的院子,想看看那棵我們曾經一起爬過的桃樹。


 


可我看到的,隻有一地灰燼。


 


她的侍女說,她燒掉了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


 


「小姐說,

留著惡心。」


 


我站在那兒,忽然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


 


再後來,我去了邊關。


 


我想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


 


可偏偏,我總能聽到她的消息。


 


「靖王妃醫術高明,救了不少將士!」


 


「王爺和王妃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聽說王妃有喜了,皇上親自賜名...」


 


每聽一次,就像有人在我心上捅一刀。


 


5


 


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京城的燈會上。


 


她穿著絳紅色的鬥篷,挽著蕭衍的手臂,笑得眉眼彎彎。


 


我躲在人群裡,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她沒看見我。


 


也好。


 


我這樣的人,本就不該再出現在她的生命裡。


 


6


 


我老了。


 


邊關的風沙磨糙了我的皮膚,也磨平了我的悔恨。


 


偶爾,我會夢見年少時的她,站在桃花樹下,衝我笑。


 


夢醒時,我總會倒一杯酒,敬給遠方。


 


然後,把另一杯灑在地上。


 


敬我這一生,最愚蠢的錯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