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入獄那天,她跪在地上給我磕頭求我照看她的孩子。


 


父母差點哭瞎了眼,兩個孩子嗷嗷待哺,我隻能嫁給姐夫何青雲。


 


白天我照顧婆母孩子,夜裡漿洗衣服,清晨磨豆腐,賺取家用供姐夫讀書,二十出頭便累出一身的病。


 


何青雲考上狀元那日,親自為姐姐翻案將她救出牢獄。


 


他們夫妻情深被傳為佳話,就連皇帝都賜下金匾贊許他有情有義。


 


姐姐回家後,婆母要將我趕回娘家,姐姐卻鎖住院門不讓我回去。


 


「要是讓人知道她在咱們家生活,我們夫妻的好名聲豈不是全被她敗光了!」


 


我盡心照顧的何青雲綁住我的手腳,我疼愛有加的兩個孩子,一個ţū⁻掰開我的嘴,一個給我灌藥。


 


他們將我的屍體剁碎,喂給豬圈裡的豬,我連骨頭渣滓都沒剩下。


 


再睜眼,我回到了姐姐入獄的那一天。


 


1.「婉兒,姐姐平日最疼你,姐姐進去之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兩個孩子!」


 


我睜開眼睛,面前的宋萍穿著囚服,正被兩個官差拖著遠去。


 


摸著自己滿臉的淚,看著四周熟悉的場景,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還沒等我多想,兩個孩子就撲上來抱著我的腰。


 


「姨母,我肚子咕咕叫,要餓S了。」


 


「姨母,我們沒有娘了,我們好可憐!」


 


我娘則是哭得暈了過去,又被父親掐人中掐醒,醒來又開始哭。


 


「婉兒,你姐可是為了送你生辰禮才出去偷東西的,你要是不管她的孩子,你就是喪良心,不配當我們的女兒。」


 


姐夫何青雲在旁邊直跺腳。


 


「婉兒,我母親聽聞你姐姐被抓,

中風後癱瘓在床,男女有別,我不方便照顧,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幾天。」


 


街坊鄰居也紛紛探出頭來勸道。


 


「家裡亂成這樣,婉兒你得頂起來啊。」


 


「這孩子這麼可憐,一聲聲姨母叫得我心都碎了,你不能這麼絕情。」


 


「要不是你姐姐犯了錯,她婆婆也不會癱瘓,你要承擔責任,也要孝敬長輩。」


 


「又不是讓你嫁給你姐夫,隻不過讓你幫忙先照顧一下都不願意,以後誰家敢娶你這樣不近人情的媳婦。」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樣一聲聲的逼迫中,被迫同意了去何青雲家照顧一陣子。


 


可這一照顧,就葬送了我的一生。


 


我不動聲色地推開身上的兩個孩子,擦掉眼淚,給了和上一輩子一樣的答復。


 


「好,那我先照顧一陣子。」


 


母親聽了不再哭泣,

兩個孩子喜笑顏開,何青雲也舒了一口氣。


 


2.如前世那般,我當天便收拾東西跟何青雲回了家。


 


前世,我以為自己很快便能回來,隻收拾了很少的東西。


 


這次,我幾乎將自己的衣服全都帶走了。


 


這個家容不下我,何家更不可能是我的去處,我要給自己尋一條生路。


 


母親看我帶了那麼多行李,跟何青雲交換了一個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


 


前世我不明白,母親為何會讓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去伺候姐夫一家,難道不怕我壞了名聲難嫁麼?


 


後來我才明白,她知道姐姐入獄,何青雲必然要再找賢婦。


 


不僅兩個孩子要受苦,姐夫家給的十兩彩禮銀子也要退回。


 


而且何青雲是個讀書人,經常得到書院夫子的誇贊,萬一以後高中,他又另娶,

家裡沒辦法跟著一起沾光。


 


他們想讓我把位置佔住,等姐姐出獄回來,大家還是一家人。


 


至於我的名聲,那有什麼重要的?


 


大姐是父母第一個孩子,自然看重,弟弟不僅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個兒子,而我是家裡可有可無、最不受寵的那個。


 


「婉兒,你先把我母親便溺的地方收拾一下,男女有別,我不方便。」


 


何青雲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他捏著鼻子遠遠地躲在大門口,眼裡沒有對母親生病的焦急,完全就是嫌棄。


 


我看著躺在床上的周桂花衝我伸手,一臉祈求地望著我,眼神愈發冰冷。


 


上輩子,我伺候了她三年。


 


喂飯、擦身、按摩,每天早中晚三遍雷打不動。


 


便是腰疼得坐不住,跪著也要伺候她。


 


可就在姐姐回來的那天,

周桂花從床上跳下來,將我的衣服從屋裡扔了出來。


 


我這才知道,她根本就沒癱瘓。


 


因為她能動,就要跟我一起幹活補貼家用,照顧孩子。


 


幹脆借口癱了,不用幹活,還能享受我的服侍,當個「老太君」,這樣的日子豈不是更美。


 


「婉兒,你在想什麼呢,趕緊去啊?」


 


何青雲語氣不善地催促著我,讓我去伺候她母親。


 


我彎了彎嘴角,回身假裝幹嘔。


 


「嘔……」


 


「姐夫,我不行……嘔……」


 


我追著何青雲要往他身上吐,給何青雲嚇得滿院子逃竄。


 


「我讓你來是伺候我母親的,又不是當大小姐,你怎麼還開始吐了呢。


 


我繼續幹嘔,邊嘔邊往外走。


 


「讓我做個飯洗衣服什麼的我還行,這擦屎擦尿,我實在是……嘔……」


 


「我看我還是回去吧,別幹不了活,還給你們家添亂。」


 


說完,我提著行李便要往外走。


 


何青雲攔住了我。


 


「你都答應了我要幫忙,怎麼能反悔?如果是這樣,那你們宋家便還我彩禮銀子,我好另娶賢婦。」


 


我假裝被他這話嚇住了,收回了腳步,其實根本就沒想過要離開。


 


上輩子,我將何家打理好後曾想著回去。


 


回到家,父母又把我趕了回來,說姐姐什麼時候回家,我才能回家,要不然就把我嫁給S豬的劉老三。


 


這輩子我不會回去,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受一遍我所受的委屈。


 


3.我轉頭看向兩個孩子。


 


「你們讀書人講百善孝為先,大戶人家老太太生病了,也都是子孫侍疾。」


 


「大丫八歲,小虎六歲,也該為祖母盡點孝心。」


 


我指著姐姐留下來的大女兒。


 


「大丫,你進屋,去把你奶奶衣服脫了,被子都拆了,拿出來。」


 


「小虎,你去把家裡的盆、刷子、澡豆等洗刷的東西找出來。」


 


「姐夫,麻煩你去巷口的公井裡打水。」


 


何青雲一臉的驚訝。


 


「我還要幹活?」


 


「讓兩個孩子幫你搭把手就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居然還想指使我幹活,我不幹!」


 


兩個孩子也都十分不情願的樣子,都站著不動。


 


我抱著雙臂冷笑。


 


「剛才離家時說得好聽,

讓我來幫忙,原來是把我當丫鬟使的。」


 


「這可不是我不幫忙,是你們太過分了!」


 


「你想要嫁妝銀子,可以找狀師去官府告我們,告得贏,我就還你銀子。」


 


重生一世,我已經拿捏住了何青雲的S穴。


 


他這個人最重名聲,因為要科舉,所以不允許身上有一絲汙點。


 


姐姐入獄,他便可以用一家老小無人照顧的理由休了姐姐,然後退聘禮銀錢。


 


可我現在已經在他家幫忙,他卻把我當成丫鬟使,那便說不過去了。


 


再說,這種糾紛案不像刑案,告官也不是那麼容易。


 


先要找狀師寫訴狀,狀子遞上去還要等師爺安排捕快調查、雙方傳喚、審案等等流程。


 


最後宣判,可能要三五個月,甚至更久。


 


現在這一屋子的屎尿亟待處理,

要不然連門都進不去。


 


何青雲一跺腳,咬牙切齒道:


 


「我隻幫你這一次,下次你可要自己收拾!」


 


父親都幹活了,兩個孩子不可能不幹,大丫捏著鼻子進屋,小虎也去找東西。


 


我站在原地,冷笑著看三人一趟一趟地走著。


 


上輩子我就是太善良,可憐周桂花疾病纏身,可憐兩個孩子無依無靠,又如父母所期望般對何青雲抱有期待。


 


我不想嫁S豬的劉老三,隻希望何青雲能中狀元,給我豐厚一些的嫁妝,嫁個普通人。


 


重生一世我才懂,對這樣狼心狗肺的一家人,善良是最無用的。


 


上輩子他們欺負我的,我都要一一還回去!


 


我指揮著大丫,將老太太沾了屎尿的床單衣服扔到了門口,然後讓小虎往上面倒水。


 


不一會兒,

尿湯屎沫就流滿整個巷子。


 


鄰居紛紛捂著鼻子出來罵。


 


「拉屎怎麼不去茅廁,拉在巷子裡別人家怎麼生活啊!」


 


「何家的,你們是不是瘋了!」


 


我一邊衝洗,一邊道歉。


 


「對不起啊各位嫂子大嬸!」


 


「我姐姐坐牢了,她婆婆一著急就癱了,拉尿不受控制。」


 


「孩子小,不會幹活,這才把屎尿衝得滿地都是,讓你們跟著遭殃。」


 


「我姐夫說了,讓街坊鄰居再給他介紹個賢婦,等家裡有人幹活了,就不會這樣了!」


 


小虎漲紅了臉。


 


「明明是你讓我往上面倒水的,現在怎麼能賴我?」


 


我一臉委屈。


 


「我是讓你往盆裡倒水,也沒叫你倒衣服上,你這孩子真是被我姐慣壞了,什麼都不會做,

還要人伺候,還跟大人犟嘴。」


 


小虎還想辯解什麼,鄰居的竊竊私語壓下了他的話。


 


「癱子娘往床上拉尿,兩個孩子那麼大了連衣服都不會洗,這樣的人家誰會嫁進來?」


 


「媳婦剛進大牢,就想著娶新媳婦,這樣的人就算考上狀元了,也是個冷心冷肺攀高枝的,根本指望不上。」


 


「散了吧,散了吧,攤上這樣的鄰居算倒霉。」


 


這時,何青雲累得滿頭大汗,提著一桶水回來。


 


鄰居都朝著他翻白眼,有的還發出嗤笑,弄得他一頭霧水。


 


「發生什麼事了,他們怎麼這樣看著我?」


 


我嘴上說著小虎不小心惹禍,心裡卻在冷笑。


 


娶新婦?


 


我看誰家的新婦敢嫁過來。


 


回想上輩子來時,我忍著惡心給周桂花收拾了屎尿,

又帶著兩個孩子和何青雲去飯館吃了飯。


 


我一口沒吃,又單獨裝了一份飯回來喂給周桂花。


 


家裡的銀子都被衙役收走拿去賠償,沒米下鍋,沒錢看病。


 


我掏出自己的私房錢補貼,後來又去做工,繼續榨幹價值。


 


這輩子可沒有這麼好的事了!


 


4.第二天,何青雲照常去書院上課。


 


我將倉房收拾出來,用廢舊的門板給周桂花做了張床。


 


這個床在屁股的地方開了個洞,洞下面放上恭桶。


 


「周嬸子,你控制不住自己,就這麼對付一下吧,自己幹淨,別人也方便。」


 


前世,周桂花高興了便會在上廁所時喊我提前把恭桶拿來。


 


不高興就拉在褲子裡,哭著說自己沒感覺,不是故意的。


 


現在想來,不過就是為了折磨我使出的手段而已。


 


對於我現在的行為,周桂花表面上沒說什麼,等何青雲下學回來,她拍著門板嚎啕大哭。


 


「青雲啊,你這姨妹哪是來幫忙的,這是過來N待我的啊!」


 


「娘就這麼赤條條地躺在木板上,連褲子都不給我穿。」


 


「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娘不活啦,不活啦!」


 


何青雲氣急敗壞地衝過來罵我。


 


「你往日裡再是溫順不過,現在怎麼如此蛇蠍心腸!」


 


「我娘年紀這麼大了,你怎麼忍心這麼對她!」


 


我冷笑一聲。


 


「請人來幫忙就不要指手畫腳,要不你來伺候你娘?」


 


「她吃完就拉,剛換上就尿,就我搭床那一會,拉了兩次,尿了四次。」


 


「雖然每次隻有一點點,但總不能讓她在屎尿裡打滾吧,家裡已經沒有衣服給她換了,

現在蓋的還是你的長袍呢!」


 


付青雲先是被數落得臉紅,突然怒目圓睜。


 


「我的長袍?」


 


「那是我去書院要穿的衣裳,你怎麼能給她……給她……」


 


我白了他一眼。


 


「衣服都洗了,總不能讓周嬸子光著屁股吧,我就隻好給她穿你的衣服。」


 


「你要是覺得你娘光屁股可憐,那把你的褻褲也拿來給她穿吧!」


 


何青雲眉頭皺得更深。


 


「男女有別,怎麼能做出如此失禮的事!」


 


大丫也哭著跑過來。


 


「爹爹,我的手一上午都泡在水裡,都泡腫了,嗚嗚嗚。」


 


「奶這樣就挺好的,隻需要刷個恭桶就行。」


 


他思考了半晌,卻是沒想到好辦法。


 


「那就先這樣吧……」


 


周老太太還在哭嚎,似乎想喚起何青雲的孝心。


 


可這幾天何青雲早就受夠了,根本就不想理。


 


5.這幾天我在何家把他們折磨了個遍。


 


讓我做飯,我就把所有菜做糊,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他們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吃下。


 


周桂花總是想辦法把屎尿蹭到衣服上,隻要髒了我就讓大丫洗,幾天下來大丫都對她奶奶開始抱怨。


 


全家最受寵的小虎被我趕去酒樓門口給貴人放下馬車的馬凳賺賞錢。


 


何青雲每天回來都對我破口大罵,可我充耳不聞,依然每天讓小虎去賺賞錢。


 


直到有一天,小虎拿回了一兩銀子,何青雲終於閉了嘴。


 


在我的打理下,何家終於井井有條,

不再那麼手忙腳亂。


 


我開始收拾行李,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樣。


 


當晚,何青雲沒有點燈,躡手躡腳地去了倉房。


 


倉房是木板拼搭的,根本不隔音,我聽見周桂花對何青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