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S丫頭要走,你千萬得把她留下!」


何青雲十分不情願。


 


「她要走便走,我留她幹什麼,免得妨礙我娶新婦。」Ţù⁷


 


周桂花急道。


 


「我趁著S丫頭不在的時候找了張媒婆過來,給她二兩謝禮人家都不願意給你找媳婦。」


 


「說是咱家名聲都臭了,她寧可不賺這謝媒禮也不想日後挨罵!」


 


何青雲不敢相信。


 


「怎麼會這樣?」


 


周桂花安撫道。


 


「往常你那丈母娘疼愛宋萍,又盼著你出息給她小兒子沾光,所以總是偷偷送銀錢來。」


 


「現在宋萍進去了,她不僅沒送銀錢來,甚至都不曾來看過我,倒是知道找個丫頭片子來佔位子!」


 


「咱家那點銀錢快花光了,我現在癱在炕上也不能動,她要是走了,

誰給家裡賺銀錢!」


 


何青雲也十分無奈。


 


「她看不上我,連個好臉色都沒有,怎麼可能願意嫁給我還給家裡賺銀子。」


 


周桂花支支吾吾道。


 


「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總跟宋萍用那些助興的藥粉。」


 


「把白藥粉拿出來,下到她飯菜裡,隻要成事了,還怕她跑了不成!」


 


母子兩個人算計我,卻不知道,我早已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6.我準備離開那天,何青雲破天荒地跟書院請了假留在家。


 


兩個孩子被他趕出去給貴人放馬凳,就連周桂花都憋著一次沒拉尿,生怕影響了我的心情。


 


何青雲更是親自下廚炒了菜,還買了豬頭肉,說是要給我餞行。


 


他穿著自己最喜歡的青色長衫,特意在發髻上插了玉簪,

想象著自己文質彬彬,玉樹臨風。


 


一開口便是文绉绉的酸腐之言。


 


「多虧婉兒妹妹多日照顧,青雲不勝感激。」


 


「雖說『君子遠庖廚』,但我親自下廚,希望婉兒妹妹能感受到我對你的真心。」


 


他夾了一筷子豬頭肉放在我碗裡。


 


「婉兒妹妹請吃。」


 


我冷笑一聲。


 


「這麼好的東西,你就留著跟嬸子吃吧,我可吃不起。」


 


何青雲聽不出來我在陰陽怪氣,還以為我是在給他省糧食。


 


「怎麼也要吃一頓飽飯,餓著肚子回家太失禮了。」


 


我瞪了他一眼。


 


「誰跟你說我要回家了?」


 


何青雲眼裡滿是得意。


 


「所以,你願意留下來跟我……」


 


「你放心,

等以後我高中了,必不會……」


 


「當當當」,一陣敲門聲響起。


 


何青雲一臉不悅地看向門口。


 


「誰壞我好事!」


 


他沒應答,更大的敲門聲傳了過來,門板搖搖晃晃,像是要被敲散了一樣。


 


何青雲急忙跑過去開門。


 


「誰呀,這麼失禮……」


 


門一打開,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站在門口,一臉的絡腮胡,亂蓬蓬的頭發,嚇得何青雲跌倒在地。


 


「劉……劉老三,你……你幹嘛……」


 


7.金河縣緊挨著皇城,沾了皇城的光有不少富人。


 


縣裡以金河劃分城東和城西。


 


城東是有錢人,我們城西被稱作「貧民窟」,住的都是窮人。


 


劉老三跟何青雲都算是城西的「名人」。


 


何青雲是遠近聞名的「秀才公」,隻等今年下場,光宗耀祖。


 


劉老三隻是個S豬匠,惡名遠揚。


 


他家世代都是劊子手,到了劉老三這一代,依然做著這樣的行當。


 


劉老三又高又壯,滿臉的絡腮胡,是天生做劊子手的料。


 


結果剛去縣衙半年就被趕了回來。


 


街坊四鄰都傳,說他有邪氣,瘋起來連獄卒都S,這才被送回來。


 


他沒什麼手藝,別家僱工又不敢用他,他索性就幹起了「老本行」,不過是從S人,變成了S豬。


 


他豬肉放血放得幹淨,吃起來沒有腥臊味,每個部位分割得利落,從不帶筋帶骨壓秤。


 


所以哪怕他人有些可怕,

街坊鄰居還都願意去光顧。


 


我娘之前就威脅過我,如果我不聽話,就把我嫁給劉老三。


 


一想起他S過人,我嚇得直發抖,對比起來,我當然會選擇何青雲。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何家已經安穩下來。


 


孩子已經接受了母親不在家的事實,不再整夜地哭鬧。


 


老太太雖然還要人服侍,可何青雲口口聲聲說要找個丫鬟伺候,我也就信了,然後我又起了回家的心思。


 


可那天晚上,我不知怎麼回事,感覺渾身燥熱,心痒難耐。


 


正好遇到下學的何青雲回家,我直接撲了上去。


 


我攔著他不讓他走,像是個登徒子一樣扒他的衣服,他曾言辭拒絕我,可我像是瘋了一樣,聽不進他的任何話。


 


第二天早晨,何青雲叱罵我不知廉恥,對不起姐姐宋萍。


 


我那時不曉男女之事,更不知道花樓裡那些藥粉的功效,自以為自己的了失心瘋。


 


想起昨晚的自己,我羞憤欲S,周桂花卻勸我。


 


「既然覺得對不起姐姐,就應該在她不在家的時候照顧她的孩子和夫君。」


 


「你壞了身子,你娘回家要打S你的。」


 


「還不如留在這,等你姐姐回來,讓她收你做個妾,或者等青雲高中,給你百兩銀,你嫁個鳏夫好好過日子。」


 


我帶著對姐姐的愧疚和對周桂花的感激,給他們家當牛做馬。


 


後來無意中給花樓的姑娘們漿洗衣服,聽到他們說起這助興的藥粉。


 


當時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中了藥粉。


 


但周桂花不能動,家裡隻有兩個孩子,誰能給我下藥。


 


本就被奴役的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便再也不做他想,隻是安心地賺錢供養何青雲,侍奉婆母,照顧兩個孩子。


 


「婉兒,我來接你了!」


 


劉老三的話喚回了我的思緒。


 


看著憨笑的劉老三,他手裡居然還提著一刀肉。


 


我定了定神,強擠出微笑走了過去。


 


「老三,我這就跟你走。」


 


我還是有些怕劉老三的,不過我知道他是個好人。


 


上輩子我賣豆腐,為了省下些攤位費,被集市的管理者追得滿街跑,有一次打翻了豆腐,還摔傷了手臂。


 


劉老三看我可憐,允許我每天把豆腐放在他的攤位上賣,他不收錢,若是有剩的豆腐送給他就行。


 


可每次我剩了豆腐,他都拿些不用的邊角料送給我。


 


我知道,在城西這樣的「貧民窟」,邊角料也是能賣錢的。


 


我țū₁不回家,

又要跟劉老三走,傻子都看得出來我要幹什麼。


 


周桂花的聲音從木板房裡傳出來。


 


「宋琬,你老子娘讓你在這伺候我,你姐姐不回來,你哪也不許去!」


 


有了周桂花的助威聲,何青雲也站了起來。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理直氣壯道。


 


「自古婚配,要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跟這劉老三無媒無聘,算是私奔!」


 


「你今天若是敢跟他走,我就去告訴嶽母,讓她打斷你的腿!」


 


我給劉老三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拿出一副狠絕的模樣。


 


「婉兒的腿要是被打斷了,我就來打斷你的手。」


 


「大不了我就賠你醫藥費,看你怎麼下場科考!」


 


何青雲頓時被嚇得後退幾步。


 


我安撫了一下劉老三,然後走進了周桂花的木板房。


 


「周嬸子,其實我嫁給劉老三也是為了你們何家。」


 


「劉老三家境殷實,到時候我幫襯著你,還能讓你天天吃肉,豈不是更好。」


 


「大丫和小虎都長大了,你看這幾天不都是他們在幹活?」


 


「你若是攔著我走,或者是告訴我父母,大不了就讓我娘打斷我的腿,我S也不會再給你家幹Ṭū₍活。」


 


我態度強硬,周桂花又被我說的「好處」迷了眼,便也讓我離開。


 


8.為了擺脫以前的生活,我借著每天買菜的機會找劉老三搭話。


 


一來二去的,兩人便熟悉起來。


 


我跟他說了我的遭遇,他很是同情。


 


那天,我問他可不可以娶我,他高興得像個孩子。


 


「隻要你不嫌棄我,以後家裡便是你當家,我也絕對不會欺負你!」


 


因著上輩子的一點恩情,

我賭博般地跟劉老三回了家。


 


既然上天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我相信它也不會讓我輸!


 


劉老三雙親已經不在,隻剩他一個人生活。


 


家裡比我想象中的整潔,甚至因為我說要嫁給他,他在家裡貼了喜字。


 


劉老三做了一桌子的肉菜,我們喝了交杯酒,就算是成了親。


 


上輩子我是在中了迷藥的狀態下跟何青雲犯下錯,腦子裡對男女之事並沒有什麼印象。


 


劉老三這一夜將我折騰得不輕,我一覺睡到了中午。


 


躺在床上,看到中午的陽光照在眼皮上,我控制不住地流淚。


 


自己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前世,我白天照顧孩子,伺候周桂花,給家裡做飯洗衣。


 


入夜,我便去給大戶人家或青樓漿洗衣服賺散碎銀兩。


 


回去睡兩三個時辰,

便要起來磨豆子,做豆腐,然後推到集市上賣。


 


有時困得狠了,便靠著放生豬的架子睡一會兒,夢裡全是血腥味。


 


正回想著,一雙粗糙的手撫上了我的臉。


 


我嚇得尖叫,「撲稜」一下坐起來縮到了床角。


 


意識回籠才發現,劉老三一臉無辜地坐在床上,抬著手在給我擦眼淚。


 


他站起來,走到離我床很遠的地方。


 


「婉兒,我知道你有點害怕我。」


 


「我家裡人是劊子手,可我不是。」


 


「我確實在縣衙做過工,可是我覺得那些犯人太可憐,下不去手,從來沒S過人,所以縣衙把我趕回來了。」


 


「你說嫁給我我很開心,如果你真的那麼害怕的話,我……我願意放你走。」


 


我披上衣服下床,

拉過劉老三的手。


 


「我不是怕你,我隻是在想事情,你把我嚇一跳。」


 


「老三,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感覺那股生命力又回到了身體裡,我是真的想好好過日子。


 


我給肉檔鋪面重新收拾了一下,比原來更加幹淨整潔。


 


又按照記憶,學著大戶人家的吃食,弄了一些風幹肉幹、排骨肉腸之類的小食在店裡售賣。


 


三個月後,我被診出懷孕那天,我的父母終於找上門來。


 


9.其實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天。


 


成婚一個月時,何青雲來問我什麼時候能給何家幫助,我以成婚時間短為由拒絕了他。


 


成婚兩個月時,孩子來鬧,我給他們拿了一刀肉,兩個大棒骨。


 


成婚三個月時,我月信沒來,心裡有了底,他們再找來時,我便讓劉老三拿刀將他們趕走。


 


果然,現在等來了我父母。


 


父親拿著棒子說要打斷我的腿,罵我不知廉恥。


 


母親卻冷靜得多,他跟劉老三打著商量。


 


「我本來就想把女兒嫁給你的,可見你們有緣,竟然自己在一起了。」


 


「我養一回女兒不容易,你給我拿二十兩銀子做聘禮,你們的事我就認了。」


 


「往後回家走動,也多一門親戚。」


 


我默不作聲,劉老三眼睛一瞪,絡腮胡子支稜起來。


 


「我要是不給呢!」


 


母親指著劉老三的鼻子罵。


 


「你要是不給,我就將我女兒帶回去!」


 


劉老三雙手一攤。


 


「你帶回去吧,他肚子裡懷著我的孩子,看以後誰敢要她!」


 


母親頓時傻了眼,父親氣得直跺腳。


 


「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賤人,

我宋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我哭著喊道。


 


「爹,娘,你們隻會罵我,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大女兒偷竊蹲了大獄,二女兒跟人無媒苟合,珠胎暗結,也許是你家風不正。」


 


「你與其惦記著把我綁回家,賣了換銀子,還不如擔心你小兒子,會不會去跟人逛青樓,賭蛐蛐兒!」


 


這件事本就丟臉,爹娘被人指指點點,灰溜溜地離開。


 


後來他們又趁著人少的時候來過幾次,每次都被劉老三拿著S豬刀嚇跑。


 


漸漸地,他們也不敢再來找我。


 


劉老三摟著我,將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撫摸。


 


「婉兒,不過是二十兩銀子,我給他們就是了,你何須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讓嶽父嶽母丟臉。」


 


我將頭輕輕靠在他懷裡。


 


「我們的錢自然是要留給我們自己的孩子。


 


劉老三說我是個小財迷,更是把這麼多年的積蓄都交給了我。


 


我不會讓他知道,我就是要敗壞自己的名聲。


 


上輩子我為了自己能得一個好名聲,才會去何家照顧那一家子狼心狗肺。


 


又因為怕別人知道自己破了身,不得不留在何家。


 


這輩子我才明白,什麼孝道、名聲、貞潔,都是綁縛我的枷鎖繩套。


 


隻要我自己不在意,誰也別想再拿這東西套住我,我自己過得好,才是真的好。


 


父母再不來找我,我卻主動上了何家的門。


 


我要讓何家每個人都受一遍我上輩子受的委屈。


 


三四個月沒來,何家已經亂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