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上輩子去的貴州支教,我去的那個地方在山區之間,進去就不好出來。
我支教第一年還好,支教的第二年,有幾個人半夜偷偷來撬我房間的門。
我嚇得快S了,想走又走不出去,後來同為支教老師的李鵬過來了。
他安慰我,他說沒事,他說陪著我。
那時候真的很感動,直到有一天李鵬說,要不要跟他結婚,這樣村裡就不會有人再惦記我。
大約是在山區待久了,在害怕和孤獨加持下,我同意了,隻是之後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我們從山區回來,我才知道李鵬家是什麼情況。
有病的媽,賭博的爸,家暴的他。
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抑鬱了,後來我跟李鵬打了兩年官司,最後一次官司,李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S了。
可我還是活下來了,
我離了婚,又意外地收養了好朋友的兩個孩子,努力賺錢。
二十八歲那年,最缺錢的時候周騰來了。
本來上輩子的事都過去了,直到我在學校看見了李鵬。
我這才發現,李鵬居然是跟我一個學校的。
今天跟我表白的男孩恰好跟李鵬一個宿舍,李鵬也過來湊熱鬧了。
男孩被我拒絕了,圍觀的人都散了。
隻有李鵬,他站在遠處,他的目光打量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對上我看過去的目光,他才轉身離開了。
我開始在學校裡頻繁碰見李ťŭ̀₌鵬,食堂、圖書館、公開課。
他有意無意地幫我忙,跟我搭話,李鵬這個人很聰明。
他每次隻是路過幫忙,什麼心思也不表露,隻引得我自己多想。
他上輩子也用過這招,
想起上輩子,我本能地又恐懼憎恨起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想報仇,可李鵬不是傻子。
我顫抖著讓自己不再注意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需要再忍幾年,隻要畢業,畢業以後,誰都不敢動我了。
我躲著李鵬,但還是避免不了偶遇。
甚至周騰來接我都被李鵬撞見了幾次。
周騰有時間就過來找我,周騰換了新車,每次過來還挺引人注目的。
李鵬也看到了,他過來跟周騰攀談。
李鵬情商很高,再加上周騰本來就對大學有幾分濾鏡。
以至於兩人居然有了幾分朋友的感覺。
我到的時候就看見,周騰邀請李鵬去吃飯。
我面色依舊,吃飯的時候,李鵬誇我們:「真是郎才女貌。」
周騰笑著點了點頭,
我對上他的目光,臉色更加發白。
注意到我的不舒服,周騰握了握我的手,問我:「怎麼了?」
我低頭沒說話,直到吃完飯,李鵬自覺的自己搭公交車回學校。
周騰一邊開車,一邊看著面色不善的我,小心地問:「怎麼了?」
「你覺得李鵬怎麼樣?」
「……還行?」
周騰試探著回復,我沉默著,很久以後,我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周騰,離他遠點。」
我想說很多話,可話到嘴邊反而什麼也說不出,隻有淚先落了。
李鵬這個名字已經太久了,但卻讓我始終忘不了。
上輩子,我因為離婚那件事經歷了太多。
毆打、逼迫,還有如影隨形的S亡威脅,姥姥因為這件事被打住院了。
那段時間裡很多次,
我都看不見光亮,差一點,我就自S了。
直到最後,李鵬莫名其妙同意了,我才真正地逃脫那段婚姻。
我最後都不知道李鵬為什麼會同意離婚,但那段婚姻帶來的傷害永遠擺脫不了。
還有上輩子姥姥的S亡。
我陷入了情緒,直到周騰握住了我的手。
9
周騰似乎做了什麼,李鵬很長時間再次消失在我的世界。
而周騰除了工作,又報名讀了夜校,我大學也順利畢業了。
12 月的我在考場一邊哈氣一邊答題。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雪,出考場時,周騰早已經等在外面。
回家後,真正的寒假開始了。
這一年的寒假有些鬧騰,因為二姨帶了兩個女兒來我們家給姥姥拜年。
新買的小別墅,
因為兩個小姑娘格外熱鬧。
我看著兩個小姑娘,忽然又想起來我上輩子那兩個小姑娘。
那兩個小姑娘的母親叫周韻,我 26 歲抑鬱時,一個人去看病遇見的周韻。
周韻是癌症晚期,白天去廠子裡打工,晚上去做化療。
我經常給她送東西,她很開朗,順便照顧我。
我窩在她家沙發上看電視,吃她做的飯也會好很多。
周韻沒撐過那年的冬天,她的遺物,那兩個女孩,周圓和周萄後來就被我收養了。
而這輩子重生太早了,早到周韻還沒來北京。
我也找不到她在哪裡。
不過,如果可以,我希望這輩子能有變化,我希望她能活得久一點,活得開心一點。
此時二姨的兩個女兒圍著我討要紅包,我心也軟了。
我回頭看向周騰,
周騰遞給我兩個紅包,我把紅包遞給她們。
她們開心地走了。
晚上,我難得感慨,抱著周騰絮絮叨叨:「你知道嗎?其實我是重生的,我上輩子也有兩個這樣的女兒,她們也這麼可愛,你知道嗎?上輩子你可有錢了,咱倆上輩子也結婚了……」
周騰輕輕撫摸著我的發絲,輕聲問道:「是嗎?」
「是啊!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會不信吧?」
他沒說話,輕輕拍了拍我,後來半夢半醒,我聽見他輕聲開口:
「我信的,從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就沒什麼不信的。」
10
冬日最後的雪花落下又融化,初春時節長出新的嫩芽。
冬天的棉衣還未脫下,我難得有時間,陪著姥姥四處逛逛。如今的北京是一天一個模樣。
我們在新開的商場裡看著那些初來乍到的奢侈品專櫃。
姥姥拿起衣服對我比劃,「悅悅也是越來越漂亮了。」
我被推進試衣間試著新衣服,再出來卻忍不住蹙眉。
「姥姥呢?」
營業員回答我說,剛剛姥姥說去廁所,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我換好衣服就開始在商場四處尋找。
但始終沒找到,直到我接到一個電話。
我已經很久沒聽到李鵬的聲音了,隔著電話,他聲音低啞:「齊悅。」
身體一瞬間僵硬,我顫抖地握著手機。
「李鵬,你想幹嘛?」
「齊悅,你不該毀我兩輩子。出門左轉,我在第二個拐彎處等你,你可以喊周騰,如果你想他跟你一起S的話。」
我掛了手機,僵硬地出門,
我一直以為我擺脫他了。
呼吸與時間仿佛都很ţūₚ慢,腳下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鉛。
我出門,拐彎,最終來到了第二個拐彎處。
我看到了姥姥躺在那裡,我還看到了李鵬。
「你放了我姥姥。」
「那你就老老實實上車。」
11
我經常想不通,是不是人這輩子就不能做錯一個選擇,是不是做錯了就該是萬劫不復?
如果我當初沒有招惹周鵬,是不是就不會有之後這些事,姥姥也就不會S了。
我坐在黑暗裡,手被綁在身後。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聽見了腳步聲。
李鵬拎著燈,走近掐著我的臉,聲音陰狠:「齊悅,你傻不傻?我不是好東西,那個周騰難道就是好東西了?他上輩子是如何用幾年的時間從底層爬到那高位的,
他做的那些事,敢讓你知道嗎?你知道他為了逼我離婚到底做了什麼嗎?」
我低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齊悅,說話,再不說話我就弄S你。」
他似乎是被我的樣子激怒了,捏著我下巴的手越發用力。
我抬眸,對上他的目光道:「他做什麼都無所謂,他永遠比你重要。」
我話音落下,他眼神更加陰森,「你回去,讓周騰放過我,別再讓他發懸賞,我可以放過你。」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他踹了我一腳,劇痛傳來的一瞬間,我看見了他另一隻手腕,似乎被抽了筋,軟塌塌地垂落在那裡。
我忽然笑了起來:「李鵬,你原來也有怕的時候,李鵬,你也會怕S嗎?李鵬,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就沒想過S亡嗎?」
手後的繩子被我用刀片割開了,
李鵬甚至沒反應過來,就被我拿起身後的椅子,他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拿刀,卻被我一椅子砸在了頭上。
他被砸暈了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我又一椅子砸在了他頭上。我力道很重,他頹然躺在地上,緊緊抱住腦袋哀嚎起來。
「李鵬,我姥姥才不是被醫院輸錯藥物,是你,給她換了藥物,導致她猝S。上輩子我調查了很久,可是找不到你,原來你躲到了這裡來。」
我把刀撿起來逼在李鵬的脖頸處,S亡使他劇烈地抖動起來,我伸手拿起繩索把他重新捆好。
「李鵬,古代有一種S法叫做凌遲你知道嗎?」
「齊悅你瘋了……」
「你早就該知道了。」
......
周騰和姥姥來的時候,警察已經包圍我了。其實,我這輩子也想做警察的,
也想做法官的,我也想維護一次真正的正義,可是我,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原來以為我可以忍受到一切結束,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和姥姥和周騰一起,可是李鵬沒放過我,我也不想再放過他第二次。
曾經受過的傷從來不會痊愈,隻會在一次次午夜復發,潰爛,直至S亡。
而如今,一切結束了,我的舊疾該好了,我伸出粘滿血的手拿起刀,其實,S亡應該是我最好的歸宿。
脖頸的血黏糊糊的,刀刃很冰涼。
12
我再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四十八歲的周騰,周騰安安靜靜地坐在我身旁,看見我醒了,他指尖微動。
指尖落在我眼眶,擦掉了那一滴淚。
「醒了?想起來了?」
我怔愣地看著他,很久以後點了點頭,我好像終於明白,周騰為什麼會喜歡我了。
我醒來以後很長時間狀態都不對,後來周騰帶我去了寺廟,那天日光落在他身上。
他舉著香,聲音清明而誠懇:「願我家齊悅,前蹤杳杳,後途昭昭。」
那香落在香爐裡,香氣在日光下升起,我瞧著那香,很久以後我笑了起來,「周騰,我S去的那個世界,研究生考上了嗎?」
「考上了,是專業第一名。」
「那我姥姥肯定很開心,你給我姥姥養老送終了吧?」
「嗯。」
「那就好。」
---完---
番外:周騰。
我讀的書不多,隻能算得上識字。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我隻知道,活著是為了賺錢。
賺錢,爸爸和後媽就會開心,他們開心他們就不會罵我了。
後來我碰見齊悅,
我賺錢,齊悅會開心,我不賺錢,齊悅也會開心,她的眼睛看著我就會笑。
我很喜歡齊悅,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喜歡求神拜佛,因為有了願望。
齊悅不喜歡李鵬,我沒幹什麼,我隻是把他套麻袋打了一頓,然後把他偷偷藏在女生廁所這件事捅給了學校。
後來李鵬退學開始賭博,再後來被借高利貸的人挑斷了手筋。
這是他的命,也有一些是我的手筆,可他不來報復我,卻覺得是齊悅的錯,我和警察找到的時候,他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然後,齊悅就S在了我面前。
姥姥去世那一年,我也自S了,再醒來,我回到了二十六歲,我花了兩年時間重新找到齊悅。
她不認識我,但不重要,此後的漫長時光,我們會慢慢認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