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在靈堂外面破口大罵。


我在裡面,岿然不動。


 


【這個爹也是賤,人在的時候不珍惜,人S了裝什麼深情。】


 


【要不是江媽媽戀愛腦,這個賤貨早被外公收拾了。】


 


【現在江媽媽走了,他就等S吧!】


 


【在外面搞出私生子的時候他就已經S了。】


 


【等著看吧,女主才不會放過他。】


 


我確實不會放過他。


 


妹寶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聲喊我:


 


「姐,讓保安把他趕出去吧,好吵。」


 


我看了她一眼,胸膛微微發燙。


 


看吧,江心白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冷呵一聲。


 


「趕,讓他給媽媽跪下磕頭後就趕。」


 


12


 


我走了出去。


 


我爹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不顧周圍人的側目。


 


指著我的鼻子罵:


 


「江心語!你還認你老子我嗎!


 


「沒有我!怎麼生得出你跟你那個缺心眼的妹!


 


「不要以為你搞個公司多厲害,隻要我想,分分鍾白手起家。


 


「你外公算什麼東西!你媽算什麼東西!」


 


聽到這裡,我抬頭,橫了他一眼。


 


走到他身後,猛踹了一腳他的膝窩。


 


他單膝重重砸在地上。


 


我黑著臉:


 


「給我媽磕頭道歉,今天放你一馬。」


 


他不樂意,臉漲成豬肝色。


 


作勢要站起來。


 


被飛奔過來的人影再次撞到跪倒在地。


 


彈幕一片尖叫:


 


【臥槽裝貨哥天神下凡。】


 


【可惡啊,又讓他裝到了。


 


【他這幾天消失去哪了?】


 


【報,他回家整理嫁妝去了。】


 


我:「?」


 


什麼有的沒的?


 


看清眼前的人,不自覺地擰了擰眉。


 


「你怎麼在這?」


 


沈既聽揚唇一笑,「來嫁你。」


 


他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大疊文件,邊說邊喘。


 


「沈家家產,全部,都給你。」


 


我完全愣住了。


 


顫抖著看著那些文件。


 


沈既聽也沒闲著,他踩著我爹的腳踝,SS把人釘在地上。


 


「想跟江心白作對?想想自己有沒有能力跟整個沈家玩吧,哦不對,現在是江心語家。」


 


我爹臉色灰白,很快被人拖走。


 


沈既聽進去了,給我媽磕了三個響頭。


 


儀式結束後,

我被他帶到了車上。


 


彈幕跟我一樣懵逼:


 


【不對,我錯過啥劇情了?】


 


【裝貨哥拿的不是愛而不得、因愛生恨的戲碼嗎?】


 


【他倆什麼時候背著我解開誤會的?】


 


【臥槽?你們都不知道裝貨哥也能看到彈幕?】


 


【??樓上在說什麼?】


 


【你們真不知道?他也看得到啊!在離婚協議那一晚他就看到了!】


 


【那我們說的他全看到了?】


 


【對啊,他不僅知道了當年分手的事實,連帶著女主這幾年發生的事都知道了啊!】


 


【那他幹嘛還離婚?】


 


【那就得問他了。】


 


13


 


我咽了咽口水,對上他擔憂但勉強擠出笑容的臉。


 


半晌,憋出一句:


 


「你有病啊?


 


沈既聽當場就繃不住了,掐住我的脖子晃來晃去。


 


「江心語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說不來。


 


我扣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沈既聽愣了愣,即刻回應。


 


兩個人在車裡遵循了最原始的欲望,沒有溫情,沒有前戲,全是發泄的莽撞。


 


【野餐!好刺激!】


 


【神特麼野餐,非要說也是車載吧!】


 


【終於又看到這對對抗路情侶做恨了。】


 


【好爽,爽得我一直在哭。】


 


【不是我這裡怎麼黑屏的?】


 


【壞了被審核抓到了,快跑!能看多少是多少!】


 


情到濃時。


 


沈既聽摸著我大腿。


 


「這裡,拿煙頭燙過多少次?」


 


我沒回應,

發狠咬住他肩膀。


 


嘗到血Ŧŭ³腥味才松口。


 


沈既聽悶哼兩聲,「我得把這個牙印紋起來,讓你好好記住。」


 


「去吧ťū²,不紋是狗。」


 


他聽見我發悶的聲音,伸手扶住我的臉。


 


「哭了?」


 


我咬著牙,鼻子酸成一片。


 


「沈既聽,我好累啊。」


 


真的好累啊。


 


在妹寶面前,我是無所不能的姐姐。


 


三年前,搭上小命籤下的對賭協議。


 


一千多個日夜,不敢松懈一秒。


 


扛著壓力,拖著這個該S的江家往前走。


 


走到這一步。


 


我好累啊。


 


沈既聽不停啄我眼角、鼻尖,一聲聲道歉。


 


「對不起,

我來晚了,當年我要是再耐心一點,就能陪你一起面對了。


 


「對不起,對不起。江心語,你做得很好。


 


「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我抽抽噎噎,泣不成聲。


 


「我沒有媽媽了。」


 


他用力摟住我,似乎要把我揉進身體裡。


 


「我陪你,帶著你妹寶,我們再去找媽媽。」


 


彈幕:


 


【ṱųₗ好心酸,看得我眼睛要尿尿了。】


 


【女主在愛的人面前終於可以軟弱一回。】


 


【不怪女主前面不長嘴,從小到大,沒人教過她怎麼服軟啊。】


 


【這麼多年了,女主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沈既聽吻了下我的鬢角。


 


「江心語,我們復婚吧。」


 


我抹了眼淚,抬頭,

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要。」


 


14


 


沈既聽跟彈幕一起,一臉問號。


 


「為什麼?」


 


「你離都離了,為什麼還結。」


 


他瞪大了雙眼,一句臥槽就在嘴邊。


 


著急忙慌地解釋:


 


「我那是!那是!還不是你老是嫌結婚證上的照片拍得不好看,想重新拍一次。」


 


「噢噢,我會跟別人去拍的。」


 


「江心語!」


 


彈幕:


 


【蕪湖,裝貨哥作過頭咯。】


 


【沒記錯的話當時女主有讓他想清楚吧?】


 


【有的老師,有的,然後他不僅籤名,還按手印。】


 


【那沒辦法了,當時提醒過他的,離了可沒那麼好結。】


 


【早說了,嘴硬沒老婆的。


 


15


 


這婚一直沒復成。


 


沈既聽日日鬧,夜夜鬧。


 


這天,公司新來了個實習生秘書。


 


長得不錯,我把人調了過來,擺在眼皮子底下當花瓶。


 


沈既聽一來就看到了。


 


瞪大了雙眼把人掃了一遍。


 


實習生被看得一頭霧水,頻頻瞟我。


 


沈既聽黑著臉,側身擋住他的視線。


 


「你看什麼呢?」


 


實習生被逼得沒招了,作勢要打內線電話。


 


「您是來找江總的嗎?請問您貴姓,有預約嗎?」


 


沈既聽冷呵一聲,像聽到什麼笑話。


 


「不認識我?新來的?我是你們江總的小情人,我預約什麼?」


 


實習生嚇宕機了。


 


我笑得不行,

不逗他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好看的男大學生,一會給我嚇跑了怎麼辦。


 


「沈既聽,滾進來。」


 


沈既聽一臉小人得志。


 


他對著實習生挑眉,「看吧,你們江總喊我呢。」


 


扭頭回我就換了副面孔。


 


微微撅著個嘴。


 


「他是誰啊?幹活一點都不利索,趁早炒了吧。」


 


我在電腦前,頭也不抬。


 


「不炒,我還挺喜歡他的。」


 


沈既聽大受震撼,他竄到我面前,聲音一下子拔高:


 


「你喜歡他?!」


 


「有意見?」


 


「……怎麼會,女人嘛,偶爾喜歡點新鮮的很正常。」


 


半晌。


 


我聽見他坐在沙發上嘟囔。


 


仔細辨認半晌,

發現他在唱歌。


 


「Ŧúₗ我無名分~我不多嗔~」


 


他頓了頓。


 


「嘖。」


 


隨即加大音量。


 


「我與你難!!!生恨!!」


 


彈幕:


 


【笑S我了,裝貨哥小三的地位,正宮的做派。】


 


【怎麼還越唱越大聲。】


 


【有種氣不過自己為什麼無名分的感覺。】


 


【老子憑啥沒名分!】


 


【於是厚著臉皮開始討名分了。】


 


【我不行了,女主管管他吧,好丟臉啊。】


 


我笑著從抽屜裡拿了個小方盒出來,推到桌沿。


 


「來幫我看下,這個禮物送人怎麼樣?」


 


他把頭一撇,語氣不善。


 


「送誰?外面那個實習生?我不看。


 


我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面,緩緩道:


 


「送小情人的。」


 


空氣沉寂兩秒,沈既聽撲了過來。


 


16


 


我跟沈既聽復婚了。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有花車,有頭紗,有哭成淚人的妹寶。


 


一切都很好。


 


而陪伴我許久的彈幕卻漸漸消退。


 


在它們徹底消失前。


 


我輕聲問了個問題:


 


「你們知道我能看見彈幕?」


 


【當然,這是彈幕文。】


 


【你是女主,你看不到就完了,不過裝貨哥也能看到是我沒想到的。】


 


【作者又夢到哪句寫哪句了吧?】


 


【這個家沒我們早散了。】


 


【走啦,還要趕著去下一篇文呢。】


 


【江心語,

祝你幸福,我們有緣再見。】


 


沈既聽站在我旁邊,握緊了我的手。


 


我倆相視一笑,一齊對著無人的半空深深鞠了個躬。


 


「謝謝,會幸福的,有緣再見。」


 


——全文完——


 


番外:沈既聽視角。


 


1


 


看到離婚協議的那一刻,我眼前忽然滑過彈幕。


 


第一反應以為自己被刺激瘋了。


 


可是他們說了很多外人壓根不可能知道的事。


 


連我倆第一次做恨是在哪都說出來了。


 


可信度大大提升。


 


然後我就看到了他們說當年分手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真相。


 


2


 


多年前,我正在逛街購置旅行婚禮的必需品。


 


手機叮咚一聲響。


 


我把購物袋全都歸到一旁,剛掏出手機,剛看清上面的字。


 


【我回國一趟。】


 


就被身側飛馳而過的人搶了手機。


 


臥槽!


 


我拔腿就追。


 


追不上啊!


 


還好,我知道江家地址。


 


跟著買了機票,落地時卻先聽到了江家要聯姻的消息。


 


我抓著那人問了半晌。


 


再三確定,就是江心語家。


 


我購置了新手機,給她發了無數條消息。


 


機場大廳,枯等了一夜。


 


沒收到一點回復。


 


有的隻是愈演愈烈的聯姻傳聞。


 


然後,我回國外了,拒絕接受任何消息,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3


 


在看到彈幕後,

我恨不得一拳打S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當年不再多等一等!


 


分開的這三年,江心語是怎麼過的啊!


 


長期巨大的壓力得不到紓解,轉變成了對身體的自毀。


 


大腿上成片的圓形疤痕,跟澱粉腸似的的改花刀。


 


難怪,重逢後的做恨,她總是變著法子激我。


 


不是我的錯覺。


 


是她真的在期待更加刺激的行為。


 


那是她的解壓方式之一。


 


瘋子!


 


怪我。


 


怪我啊!


 


我在那個晚上,拿煙頭給自己戳了無數個疤。


 


給自己燙清醒了。


 


離婚。


 


先離,大不了再追。


 


來路不正的結婚證反而容易變成梗在心裡的刺。


 


回想起來,總是要問好多遍愛不愛。


 


那就離了。


 


重新結。


 


在愛裡結。


 


她已經足夠強大,不需要我做無謂的保護。


 


那我就把我的全部給她,託舉她,讓她站的更高,更穩。


 


而我會陪著她,聽她心裡沒法跟別人說的話。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