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我趕到醫院時,他已經被烤到五成熟了。
眼看他吊著最後一口氣,顫顫巍巍地朝我伸手。
我撲過去,SS按住他想要張口說話的嘴:
「爸!你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
「什麼?遺產全部留給我?」
「嗯嗯,放心好了!我會好好花完你的錢,你就安心去吧——」
我連夜把他拖去燒了。
等我爸的白月光大著肚子嚷嚷著要分家產。
我裝模作樣地抹了把眼淚,從鐵皮茶葉罐裡舀了一勺灰放她手裡:
「要做親子鑑定?拿走不謝!」
1
我爸為救白月光的女兒,被大火燒成重傷,性命垂危。
得知消息後我連夜趕到醫院。
醫生表情沉痛,朝我搖了搖頭。
我努力抑制住上揚的嘴角,衝進病房。
消毒水混合著焦糊肉類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我那叱咤商場的父親賀正宏躺在病床上。
被燒得血肉模糊,幾乎快沒了人形。
看到我,他顫顫巍巍朝我伸出手。
我猛地朝他撲過去,SS捂住他想要張口說話的嘴,順便一屁股坐在他的氧氣管上。
開始聲嘶力竭:
「爸!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心丟下我一個人?」
我爸在拼盡全力掙扎:
「遺……遺……」
我拔高嗓門:
「什麼?遺產全部留給我?」
他驟然瞪大了雙眼,
雙腿無力地蹬了兩下,渾濁的瞳孔SS釘在我臉上。
我想幫他合眼,可他眼皮都快燒沒了,我隻能掀起白布把他蓋得嚴嚴實實。
「嗯嗯,放心好了,我會好好花完你的錢,你就安心去吧——」
我爸連撲騰的力氣都沒了。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醫生護士無不動容:
「太慘了,聽人說他就是為了救他女兒被燒成這樣的……」
「這小姑娘太可憐了,才十八歲就沒有爸爸了。」
是啊,才十八歲,百億家產就都是我一個人的了。
……
我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哭哭啼啼地等著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
哭哭啼啼地去開了S亡證明。
然後哭哭啼啼地給了火葬場十萬塊加急費。
連夜把我爸拖去燒了。
2
我爸走得突然,連份遺囑都沒來得及立。
我媽去世後他沒有再娶。
爺爺奶奶也早已過世。
作為獨生女,我理所當然繼承了他全部財產。
我火速聯系了我爸的律師,拿到他的財產清單,爭分奪秒地進行過戶。
車子房子、公司股份、基金股票、古董珠寶、各種動產不動產……
如同百川歸海,悉數落入我的名下。
真是的,明明幾天前,我還縮在狹小的出租屋裡,為這個月生活費就剩下 200,要怎麼捱過去而苦惱。
而現在,居然搖身一變成百億富婆了。
……
連翹了好幾天課後,
我踏進闊別已久的教室。
身上不再是洗得發白的舊校服。
肩上還挎著愛馬仕最新款鴕鳥皮包包。
教室裡一片哗然。
顧雪那幾個唯她馬首是瞻的小跟班第一時間圍了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喲,賀思南,你上哪兒整來的高仿?看著還挺像模像樣的!」
「你爸不是早把你掃地出門了嗎?怎麼還在做豪門千金的白日夢啊?」
「為了買個 A 貨充面子,怕是把信用卡都刷爆了吧?」
「下個月不會又要舔著臉回去跪著求賀叔叔給你生活費吧?——哦不對,賀叔叔現在眼裡隻有我們小雪,怕是連門都不會讓你進吧?」
班上不少同學投來看戲的目光。
顧雪穿著一襲小白裙,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她蹙起眉頭,柔柔弱弱地開口:
「你們別這樣說姐姐……姐姐隻是稍微虛榮了點,她沒什麼壞心思的。」
幾個狗腿子反應更加激烈了:
「小雪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欺負到你頭上!」
「誰不知道現在你才是賀家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看你每天穿得這麼低調有品位,再看看她!為了充場面居然貸款去買假貨?真是丟人現眼!」
「對啊!你別怕她!賀董和你媽馬上就要結婚了!她一個喪家之犬算個屁!」
看著幾人一唱一和的樣子,還有顧雪那掩藏在柔弱外表下得意的眼神,我慢條斯理地把包放在椅子上:
「這是真貨。」
「拿我爸的卡刷的。」
「隻要七十五萬哦。」
「什麼?
!」
顧雪率先發出驚叫。
她一把將我的包薅過去,翻來覆去地檢查。
愛馬仕的包她媽有好幾個,她很容易就能辨別真假。
「居然是真包?!」顧雪繃不住了,厲聲質問:
「說!你爸是不是背著我媽偷偷給你打錢了?」
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醜態,我翻了個白眼:
「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你媽算老幾?我花我親爸的錢還需要經過她同意?」
我輕松地從她手裡把包奪回來,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
「好看吧?我昨天一口氣買了十個呢!」
周圍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3
顧雪她媽顧春梅跟我爸是青梅竹馬。
兩人從小情投意合,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後來她媽勾搭上了個富商,
毫不猶豫就把我爸這個窮小子給踹了,沒多久就生下了顧雪。
哪曾想後來富商染上了賭癮,沒幾年就敗光家財成了窮光蛋。
我爸卻在商海闖出一片天地,搖身一變成了坐擁百億身家的商界巨鱷。
接下來的事情可想而知。
顧春梅腸子都悔青了,果斷踹了富商,帶著女兒投奔我爸。
兩人一來二去,幹柴烈火,舊情復燃。
顧春梅三番五次上門挑釁,我媽本就不好的身體每況愈下,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我爸連我媽頭七都等不及,當天就迫不及待地將顧春梅母女迎進了家門。
我也從此開啟了地獄般的生活。
不僅要日復一日地忍受顧春梅的刁難和冷眼。
最讓我痛心的是——
我爸對顧雪的疼愛程度,
比起我這個親生女兒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雪要星星,他絕不會給月亮;顧雪皺一下眉頭,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哄她。
在顧雪第 N 次跌落樓梯,一口咬定是我嫉妒心作祟推了她之後,
我爸為了給她撐腰,竟然狠心將剛滿十五歲的我掃地出門。
為了生存,我一紙訴狀將我爸告上法庭,要求拿回屬於我媽的遺產。
可我忘了我爸位高權重,區區一場官司怎麼奈何得了他?
最後換來的隻有法院判決的每月八百塊撫養費,以及我爸對我更深的厭惡。
那時候我就明白了。
他不愛我媽,所以也不會愛我。
明明我才是賀家的正牌千金,卻隻能住進月租三百塊的廉價房,吃鹹菜泡面,活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可即便這樣,
顧雪依然不肯放過我。
她放著好好的貴族高中不上,非要我爸花大價錢把她塞進我所在的這所普通公立高中。
繼續近距離折磨我,享受將我踩在腳下碾壓的快感。
三年來,我不僅要忍受她毫無底線的校園霸凌,還要忍受旁人的恥笑和羞辱的眼光。
幸好,天道好輪回。
她的靠山S了,遺產還盡數落到了我手上。
這一回,
終於輪到我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
「什麼?十個?!」
顧雪氣得瞳孔都在顫抖,徹底卸下了人前溫柔和善的偽裝:
「賀思南!你已經十八歲了,賀叔叔對你已經沒有撫養義務了!你憑什麼花他的錢?」
我當然知道她為何如此破防。
整理我爸遺產的時候我才知道。
顧春梅一直擔心我爸介意她當年為錢拋棄他,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拉著顧雪努力打造「視金錢如糞土」「淡泊名利」的人設。
加上我爸好歹是個白手起家的「富一代」,他也不傻,這些年給她們母女倆買的奢侈品珠寶、動產不動產,所有權統統都登記在他自己名下。
至於她們母女,隻有擁有使用權。
看似光鮮亮麗,實則不過是被豢養的金絲雀,一根真正屬於自己的金羽毛都沒有。
而如今,我一口氣就花了我爸幾百萬。
顧雪不急眼才怪。
顧雪被憤怒衝昏頭腦,再也顧不得她小白花的形象,一把奪過我的包,順便蠻橫地揪起我衣領就想往教室外面拖:
「剩下幾個包在哪兒?我警告你!要麼全部給我拿去退了!
要麼現在就給我交出來!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手上的力道大得恨不得要將我撕碎。
我積壓了數年的怒火也如火山般爆發,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你算哪根蔥?也敢跟我動手?!」
4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
教室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驚呆了。
顧雪被我一巴掌抽得暈頭轉向,她驚駭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怎麼?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顧雪臉上火辣辣的,被當眾掌摑的奇恥大辱讓氣得瞳孔都在顫抖:
「好你個賀思南!你給我等著!
——我現在就告訴賀叔叔,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我嗤笑一聲:
「他S了,你要找他得去下面找。」
「你——」
顧雪更加難以置信了:
「好啊你!我知道你恨賀叔叔,可他是你親爸!你竟然敢咒他S!」
我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忽然話鋒一轉:
「顧雪,上周末的舞蹈課,你是不是又翹課了?」
她頓了頓:
「是又怎麼樣?關你屁事!」
「當然關我的事。那天我爸去接你,正巧教室起火了,他等半天沒等到你出來,以為你還被困在裡面,非要衝進火海救你,結果就這麼被燒S了。」
說到這裡,我扶額苦笑:
「你是沒看到他那個樣子,
嘖嘖,都被燒得沒人型了……簡直慘絕人寰!答應我,下輩子你們一定要做真父女好嗎?」
顧雪撥鍵盤的指尖都在發抖:
「你……你居然編出這種謊話來詛咒他?我看你真是皮痒了……我這就讓他來收拾你!」
下一秒——
我褲兜裡的手機響了。
看著上面【寶貝雪兒】的來電提醒,我一秒掛斷。
顧雪锲而不舍地接著打。
我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她瞳孔地震,整個人如遭雷擊:
「……賀叔叔的手機為什麼會在你那裡?!」
我滿臉不耐煩: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都說他S了,以後這就是我的手機了。」
顧雪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
旁邊的狗腿子們也不淡定了,趕緊拿出手機搜索相關新聞:
「小雪,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我們查過了,根本沒有什麼舞蹈機構發生火災的報道,更沒有燒S人!」
「別生氣了小雪,賀叔叔那麼厲害,怎麼可能出事?肯定是因為阿姨馬上要成為賀太太了,她才會故意來氣你啊!」
「你一個千金小姐,為了她這種人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賀叔叔應該是太善良了,想在婚前稍微彌補一下她這個親生女兒,所以才買幾個包來糊弄她,省得她去婚禮鬧事!」
「手機也肯定是她偷的!目的就是給你找不痛快!」
我不禁冷笑。
當然不會有報道,眼下正是藝考生報名的高峰期,
舞蹈機構正在瘋狂砸錢壓熱搜呢。
連我都拿到了兩百萬封口費,保證把消息捂得嚴嚴實實。
眾人的安撫倒是讓顧雪長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她轉頭,十分輕蔑地瞟了我一眼:
「哼,卑鄙無恥的騙子!差點就上了你的當!」
「不過我大人有大量,這次就不跟你一般計較了——後天就是賀叔叔跟我媽的訂婚宴,你可一定要來見證我媽的幸福時刻啊!」
「當然。」
當然要去。
我得去收房子啊。
5
轉眼到了訂婚宴當天。
賀家別墅,這座承載著我童年所有溫暖、後來卻淪為噩夢根源的華麗牢籠,此刻被裝點得如同童話中的城堡。
巨大的拱門上纏繞著嬌豔欲滴的進口紅玫瑰,
紅毯從大門一直鋪到主宅門口,兩側是精心修剪的花圃和香檳色的氣球。
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真是令人作嘔的喜慶。
不光是賀家和顧家兩邊的親戚,許多賀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到場了。
顧家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顧雪更是早早就給全班老師同學發了邀請函,恨不得讓全世界都來見證她和她媽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榮耀時刻。
……
當我爸專用的那輛勞斯萊斯為首的豪車車隊抵達別墅門口時,顧雪和她的狗腿子們已經早早在門口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