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了來了!賀叔叔的車隊來了!」


「哇,那就是傳說中的勞斯萊斯 Droptail?!不愧是賀家,太有實力啦!」


 


「小雪恭喜啊,以後就是真正的公主啦!」


 


顧雪今天穿著一身昂貴的白色小禮服,精致的妝容下是掩飾不住的嬌羞和激動。


 


她深吸一口氣,嬌羞地捋了捋頭發,努力維持著優雅姿態,快步上前打開車門,甜甜地衝我叫了一聲:


 


「爸爸——」


 


我下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如同見了鬼的臉:


 


「你管誰叫爸爸呢?我就你比大幾個月,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女兒嗷!」


 


顧雪臉上瞬間血色褪盡,說話都破音了:


 


「怎麼是你?!賀叔叔呢?」


 


我雙手環著胳膊:


 


「怎麼不能是我?

不是你邀請我來的嗎?」


 


顧雪環顧一周都沒看到我爸的身影。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賀叔叔他、他不會把這輛勞斯萊斯也給你了吧?!這可是他最喜歡的車!」


 


之前有一次她不小心把冰淇淋掉在座位上,賀叔叔還難得對她黑了臉呢!


 


我半倚在車門上,看著她破防的臉:


 


「不都跟你說了嘛!我爸S了,不光是這輛車,他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


 


「你閉嘴!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顧雪又炸毛了,渾身氣得發抖:


 


「今天可是家裡大喜的日子!你竟然還敢在這裡咒他S!你給我把車留下趕緊滾!!」


 


「小雪,怎麼了?是誰惹你不高興?」


 


一個溫潤沉穩的男聲傳來。


 


來人步伐從容,

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高定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面容英俊又溫柔。


 


正是我曾經的青梅竹馬,顧雪最忠實的護花使者。


 


裴蕭不經意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是一閃而過的驚豔。


 


「裴蕭哥哥……」


 


顧雪委屈地叫出聲。


 


她眼中的惡毒早已褪去,被一種極致的驚恐和無辜取代。


 


她猛地後退一大步,身體誇張地向後踉跄,直直撲進了裴蕭的懷抱。


 


「嚶嚶嚶……賀思南她太過分了!」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臉,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哽咽:


 


「我知道我跟媽媽高攀了賀家,惹得她心裡不痛快。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能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詛咒我們全家去S啊……」


 


她窩在裴蕭懷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內心毫無波瀾。


 


這樣拙劣的戲碼,這些年在我面前上演了無數次。


 


在外人眼裡,顧雪弱小、卑微、受盡欺凌。


 


她隻要掉幾滴眼淚,就立馬坐實我「霸道無理」、「仗勢欺人」的罪名。


 


而每一次,原本跟我有著婚約的裴蕭,一定會堅定不移地站在她那邊。


 


看到心上人受委屈,裴蕭怒衝心起,猛地伸手推搡我一把:


 


「賀思南!你有完沒完?!」


 


6


 


我猝不及防,被推了一個踉跄。


 


趕緊扶住我冷冰冰的、價值兩個億的限量版勞斯萊斯。


 


裴蕭還以為我在博同情,指著我的鼻子冷聲斥責:


 


「我知道!你因為我主動要求解除婚約,改成跟小雪聯姻而耿耿於懷,

這些年也一直對我念念不忘……但我警告過你的賀思南!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心思!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在我面前欺負我的女人!」


 


此時,不少賓客都聚集過來:


 


「這不是賀董那個離家出走的女兒嘛?大好的日子她來搗什麼亂?」


 


「看這架勢,肯定是來攪局的唄!她媽都S多少年了?還見不得她爸再娶?真是跟傳聞中一樣驕縱跋扈,毫無教養!」


 


「居然還跟自己的妹妹搶未婚夫?!恬不知恥!」


 


這些人道貌岸然,自以為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樣子實在令人作嘔。


 


三年前我跟我爸打官司鬧得人盡皆知。


 


我爸偏心偏到了太平洋,這些人也有目共睹。


 


所以他們才可以肆無忌憚地顛倒黑白,阿貓阿狗都想在我頭上踩兩腳。


 


可惜他們忽略了一件事——


 


我跟我爸就算再不和,

也無法改變我們待在同一本戶口本上的事實。


 


……


 


「裴大少爺有空去掛個腦科。」


 


我抱臂冷笑:


 


「很早之前我就告訴過你,我們倆之間的狗屁娃娃親不作數,我不可能跟你結婚。」


 


他臉色瞬間白了白。


 


我向前逼近一步:


 


「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你——這幾年裴家生意不太好做吧?如果你是幻想娶了顧雪就可以拿到賀家的資源,挽救你家岌岌可危的產業,那要小心如意算盤落空哦!」


 


「你——」


 


裴蕭的臉色轉為鐵青:


 


「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我對小雪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昭!」


 


他惱羞成怒,試圖用更大的聲音來掩飾內心的慌張。


 


然後,又要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毫不留情地抬手扇我。


 


可惜這一次,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瞬間擒住了他的手腕!


 


裴蕭猝不及防,根本動彈不得。


 


他驚怒交加地抬頭。


 


擋在我面前的男人幾乎比他高出一個頭,面容冷峻,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也掩不住衣料下賁張的肌肉。


 


裴蕭大驚失色:


 


「賀思南!他是誰?!為什麼會在你身邊?!」


 


「還能是誰?我的保鏢唄。」


 


我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身後那一連串奔馳 GLS 上走下來了一大群同樣裝扮的男人。


 


平均身高一米九以上,個個人高馬大,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十幾二十號人瞬間就把裴蕭堵在了別墅門口。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他頓時傻眼了。


 


顧雪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她牙齒都在顫抖:


 


「這這這……賀叔叔的保鏢根本不是這些人!你……你從哪裡找來的?」


 


「哦,」我挑了挑眉:


 


「你是說那幫狗仗人勢、吃裡扒外、隻會對著你們母女搖尾巴的廢物點心?不好意思,全部被我開了……怎麼樣?我選的新人還不錯吧?」


 


這幫保鏢個個來者不善,光是被他們那毫無感情的目光盯著,顧雪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了。


 


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後悔S邀請我過來了,顫著聲開口:


 


「你你你帶這麼多人來……究竟想幹什麼?

!賀思南!這裡不歡迎你!趕緊給我滾!立刻!馬上!」


 


我冷冷地看著她:


 


「顧雪,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請神容易——送神難!」


 


7


 


別墅宴會廳裡燈火璀璨。


 


顧春梅穿著量身定做的奢華婚服,脖子上掛著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手上戴著鴿子蛋寶石戒指,臉上是志得意滿的歡喜。


 


她被幾個衣著光鮮的富家太太簇擁著,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吹捧:


 


「恭喜顧夫人!今天終於可以得償所願啦!」


 


「诶,李太,該改口叫賀夫人啦!」


 


「對對對!瞧我這嘴笨的!……賀太太這氣質,跟賀董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春梅看著諂媚的嘴臉,聽著露骨的奉承,

心裡積壓的鬱氣一掃而空。


 


這些年,不知多少人背後蛐蛐,說她不過是賀正宏養的老絲雀,永遠得不到名分。


 


今天!她終於可以揚眉吐氣,狠狠打爛這些八婆的臭嘴!


 


她優雅地抿了口香檳,笑容矜持而得意:


 


「姐妹們客氣了,我們家老賀就是心疼我和小雪,非要給一個正式的名分。以後大家常來常往,互相照應才是正理!」


 


就在這時,管家腳步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顧、賀夫人!大大……大小姐來了!」


 


顧春梅愣了一刻,才想起他口中的大小姐是誰。


 


她佯裝一臉驚喜,堆起慈愛的笑容:


 


「思南?她竟然主動回來了?真是太好了!這麼重要的日子我還擔心她會缺席,不肯認我這個後媽呢!」


 


「……哎,

你們不知道,老賀這個女兒打小不讓人省心!小小年紀非要跟野男人在外面同居,我跟她爸勸了多少次都不肯回來……現在好了,這丫頭知道自己馬上要當姐姐了,總算懂點事了!」


 


她垂頭撫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神情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不不……不是的……」管家吞吞吐吐,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小姐帶了一大幫保鏢,把您精心布置的訂婚現場砸了個稀爛!她還把外面的賓客統統趕出去了!」


 


「你說什麼?!」


 


……


 


顧春梅提著裙擺,氣急敗壞地衝出來。


 


眼前的景象讓她血壓飆升,險些當場暈厥!


 


她耗費數月心血、斥巨資打造的夢幻訂婚現場,

變得一片狼藉!


 


而我悠哉地坐在主位上,抬了抬手,指揮保鏢把花園兩側那些剛空運來的白玫瑰全部連根拔起。


 


來參加訂婚宴的賓客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們被我的保鏢撵到了別墅大門外,驚魂未定地杵在那裡,伸長了脖子看這場匪夷所思的鬧劇。


 


「賀——思——南!!!」


 


顧春梅的聲音宛如厲鬼索命:


 


「你個神經病!你要幹什麼?!」


 


我淡定地呷了一口茶,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她:


 


「顧春梅,正式通知你一聲——」


 


「你的親親未婚夫賀正宏已經S了,你們住的這棟別墅從今往後歸我了,我給你半個小時,趕緊跟你女兒收拾好你們的破爛行李,然後——」


 


「滾、出、我、的、房、子!


 


8


 


顧春梅簡直氣瘋了。


 


她哆嗦著手指選擇了報警。


 


母女倆聲淚俱下地控告我私闖民宅,尋釁滋事,毀壞他人財物。


 


一旁的賓客們也在添油加醋。


 


警察了解完大致經過,一臉嚴肅地看向我:「真是這樣?你這小姑娘太衝動了,人家好好的訂婚現場被你糟蹋成這樣!這損失少說上百萬了!」


 


顧雪總算等到人主持公道,她緊緊挽著裴蕭的胳膊,一副我S定了的表情。


 


周圍七大姑八大姨也氣勢洶洶地叫囂著讓我趕緊賠錢。


 


誰知,我反手掏出一本房產證:


 


「警察叔叔,這是我的房子,我砸自己家,難道還犯法嗎?」


 


警察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顧雪心跳如雷,忐忑不安地問她媽:


 


「媽,

你這幾天有見到賀叔叔嗎……」


 


顧春梅此刻也是心煩意亂:


 


「賀家說辦婚事前男女方最好別聯系,否則不吉利……」


 


說到這裡,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感籠罩在母女倆頭上。


 


警察很快核實了信息。


 


他們的表情變得微妙,清了清嗓子,轉而告訴顧春梅母女:


 


「情況核實清楚了,這棟別墅確實已經通過繼承遺產的方式轉移到了賀小姐名下。她要求你們離開她的房子,是她的正當權利。」


 


「憑什麼?!」顧春梅尖叫出聲:


 


「我在這兒住五六年!我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顧雪先一步抓住重點:


 


「遺產?!賀叔叔還在世,她繼承個屁的遺產!」


 


這種家長裡短的糾紛,

警察最頭痛了。


 


隻能冷著臉告訴她們:


 


「這棟別墅的原房主賀正宏先生,已於幾天前不幸過世。賀思南小姐作為他法律上唯一直系親屬,享有合法繼承權!」


 


此言一出,無異於投下一顆重磅炸彈——


 


訂婚宴當天,準新郎竟然S了?!


 


……


 


不得不說,還得是警察有公信力。


 


我叭叭說了無數遍的大實話,就是沒人信。


 


警察才說了一遍,全場都被這個消息炸麻了。


 


震驚、錯愕、恍然大悟。


 


顧春梅和顧雪仿佛瞬間被抽掉全身骨頭,臉色蒼白:


 


「不可能!老賀他……他怎麼會……」


 


顧雪無法接受,

厲聲質問警察:


 


「不會的!賀叔叔要是真出事了,為什麼我們沒收到通知?我們是他最親近的人啊!」


 


警察板著臉,語氣毫無波瀾:


 


「你們又不是S者的直系親屬,憑什麼要通知你們?」


 


這話猶如冰冷的耳光,狠狠抽在她們母女臉上。


 


顧春梅被這連番打擊刺激得幾乎崩潰,她胸口劇烈起伏,隨即像是找到了發泄口,猛地將矛頭指向我,開始歇斯底裡:


 


「是你!賀思南!肯定是你見不得你爸再婚,所以害S了他!混賬東西!S人兇手!」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警察就在這裡,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我朝她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再說了,真要說起來,害S我爸的罪魁禍首——是你的好女兒顧雪啊!

要不是她翹了舞蹈課,我爸也不會以為她被困火場,為了救她把命都搭進去了。」


 


顧雪的臉又白了。


 


她之前一直以為我在胡說八道。


 


沒想到每一句都是真話。


 


那個一直將她捧在手心、給足她榮華富貴的靠山,竟然真的因為她的一次翹課,葬身火海了?!


 


可這麼大一口黑鍋扣她頭上,她哪裡承受得住?


 


眼看她媽即將爆發,她眼珠子一轉,立馬假裝受刺激太大,身形一晃,搖搖欲墜地朝裴蕭懷裡倒去。


 


誰知裴蕭這個狗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在聽到警察說賀家遺產全部歸我的瞬間,臉色早已變幻莫測!


 


他非但沒有伸手去扶,反而還下意識地後撤半步!


 


顧雪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摔得眼冒金星,

可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索性咬緊牙關眼睛一閉,繼續裝S。


 


9


 


得知我爸的遺產全部歸我,顧春梅瞬間從天堂墜入地獄。


 


我懶得再跟她們廢話,直接吩咐保鏢兵分兩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顧春梅母子的行李丟出去,順便把我的行李搬進家裡。


 


顧春梅茫然失措地地站在原地,頭腦一片空白。


 


還是一個親戚低聲提醒她:「孩子!你肚子裡還有孩子!」


 


她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重磅籌碼,趕緊朝警察挺了挺孕肚:


 


「憑什麼由她來繼承遺產?!我不服!我肚子懷的是賀正宏的親骨肉,而且還是男孩!賀家的財產應該都是我兒子的才對!」


 


警察眉頭皺得更緊了:


 


「有 DNA 鑑定報告嗎?」


 


顧春梅一噎,

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