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手放在他腦後,一用力,他的腦袋向下一墜,他的唇被我叼住了。


 


他也沒放過我,開始攻城略地。


 


我們相擁相吻。


 


這個鬼是為了我而生的。


 


是我親手SS的,又是愛我愛到S都不肯放過我的人。


 


意亂情迷之時我叫出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阿郎。」


 


他吻住我的眼睛,嘶啞著開口:「玉兒。」


 


22


 


雖然蕭樺的父母對他的態度也不是很好,但基於血濃於水,還是去祭拜了他的父母。


 


趁著蕭樺去祭拜他父母的衣冠冢,我找到了剛剛進城遇到的那個道士。


 


他好像被什麼嚇到了,嘴裡在念叨著什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長,我思來想去,還是買你一張符紙。」


 


他看見我時神色瞬間變得興奮,

從袖中拿出好幾張符紙塞進我的手裡。


 


「這些都送你,祝你早日除去那惡鬼!」說完就溜得比兔子還快。


 


我偷偷把符紙藏好,買符紙也是為了保命。


 


我對著蕭樺是下不去手的,但是對著他的執念形成的鬼,萬一我可以下得去手呢?


 


更何況我的命本來就是蕭樺拼命保下的,我不能S,最壞的情況也要和那鬼同歸於盡。


 


忽然一隻手揉著我的頭,蕭樺勾著嘴唇:「出來幹什麼呢?」


 


他怎麼神出鬼沒的,我後背冒著冷汗,生怕他發現,搖著頭:「想出來逛逛,回憶一下以前。」


 


他眯著眼睛:「哦?但以前你出來總會拉著我的。」


 


模模糊糊的記憶閃過,我牽起他的手:「那就一起走吧。」


 


23


 


「什麼!這一斤油菜買十五文錢!

」這大娘不會以為我們是什麼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冤種吧。


 


「在我們村這油菜最多就賣兩文錢一斤,你不會看我是小姑娘就好欺負吧!」我大聲嚷著。


 


那大娘怕我吸引來其他人,給我裝上,又給我多裝了一些:「我剛剛糊塗了,是三文錢,三文錢一斤。」


 


我咬著牙接過菜,好家伙,剛剛整整給我虛報了五倍!


 


我瞪了一眼蕭樺,那個大娘把我們當冤大頭耍,他還一句話都不說,微微笑著看著我。


 


正打算罵他幾句,一個孩童跑過來,我想叫蕭樺躲一下。


 


但下一秒,小孩穿過了他的身體。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已經S了,就算他說話,別人也聽不見。


 


我環顧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視線又落回在陽光下有些透明的蕭樺。


 


心髒忽然很疼很疼,

我不想再讓他出來了,我想牽著他的手跑回家。


 


因為人間好像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24


 


忽然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我面前,一隻纖纖玉手挑起簾子,一張俏麗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蕭玉,我以為你都S透了,你竟然還敢活著出現在我面前!」那麼美的臉說的話怎麼這麼欠揍呢。


 


可是根本想不起她,我求助地望向蕭樺。


 


他俯下身子:「姚家千金,姚昭昭。」


 


我小聲開口:「為什麼對我敵意這麼大?」


 


蕭樺頓了一下:「曾經……迷戀過我。」


 


我悄悄地掐了一下蕭樺,姚昭昭看我無視她,氣得臉通紅,跳下馬車:「你敢無視本小姐!」


 


「說!你這麼久去哪兒了?」


 


「蕭哥哥那麼喜歡你,

你竟然拋下他一走了之,狼心狗肺!」


 


姚昭昭的質問我都不能回答,隻能沉默。


 


但沒想到她說著說著紅著眼眶哭了起來。


 


「你說話啊,蕭玉,你以前不是最愛和我鬥嘴了嗎?」


 


「我們三個人明明一起長大,可是你們一個兩個都拋下我,什麼都不和我說,我也可以幫上你們忙的……」


 


她這副哭臉似乎和記憶裡她小時候的哭臉重合了起來。


 


她總是哭,尤其是我們玩沒帶她的時候。


 


但是她也會掐著我的臉,趾高氣揚地說:「隻有本小姐可以欺負你,那些人再欺負你就告訴我,聽見沒?」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衝過去抱住她:「對不起,我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拋棄過你,我們隻想讓你開開心心的。」


 


「我又不是傻子,

天天那麼開心幹什麼……」她又報復性地用我的衣服擦了眼淚和鼻涕。


 


我閉了閉眼,我忍。


 


25


 


姚昭昭拉著我進了馬車,蕭樺也默默坐在我身邊。


 


我如實告訴了她一切,還有我失憶的事情。


 


她詭異地看了看我身邊:「你確定蕭哥哥就在你身邊?」


 


我點了點頭:「對呀,他還和你打招呼呢。」


 


她靠得我更近,戳了戳我的腦袋:「真的不是傻了?」


 


我抓住她的手:「千真萬確,但是現在隻有我能看見他。」


 


姚昭昭看著我的眼神帶著可憐和心疼,我知曉無論我怎麼說她都不會信了。


 


她把我帶到京城最好的繡衣坊,拉著我到了一個展廳。


 


那個展廳隻放了一件定制的女式婚服,

做工極好,甚至有些地方超出了官宦所用的規章,連縫制婚服的線都是金子做的。


 


姚昭昭神秘地說:「這可是我和蕭哥哥的秘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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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上去摸了兩下,我都不敢想如果有新娘能穿上這樣的婚服,那該有多美。


 


蕭樺默默問了我一句:「你覺得這個婚服怎麼樣?」


 


「美,美到簡直不是人間的衣服,像是神仙穿的。」我誇贊著。


 


姚昭昭以為我在和她說話,揚了揚下巴:「那是!這件婚服可是蕭哥哥親手設計的,找的全天下最好的繡娘,隻要有一點他不滿意,就重新繡。」


 


說到這裡她的神色黯淡了一下:「可是還沒等到他送給你,就先離開了。本來店主打算賣掉,但是我買下了這件婚服。」


 


「現在算是物歸原主了。」她又恢復高傲的神色。


 


我有些不可思議,這麼美的衣服竟然是屬於我的:「你怎麼知道他是送給我的?」


 


她彈了一下我的腦袋:「我看你是真的失憶變傻了,他這麼愛你不娶你娶誰啊?」


 


「況且是我發現他在設計婚服,他還不讓我告訴你。」


 


原來她說的秘密是這個。


 


酸澀的淚緩緩從我的眼眶流出:「你難道不知道隻有皇室成員可以穿金絲縫的衣服嗎?你是想要造反嗎?」


 


姚昭昭趕緊解釋:「你誤會了,是你小時候說的啊,你說結婚的時候要穿金子做的衣服。」


 


「可是金子做的婚服太沉了,他就想金線應該也可以吧。」


 


「傻子。」我罵著他,隨便說的話也信。


 


蕭樺湊到我耳邊:「回家吧,隻穿給我一個人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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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完婚服出來,

蕭樺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我,他痴痴地開口:「我以前時時刻刻都在想你穿上有多好看,但終不如你現在好看。」


 


我被他誇得害羞,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走近,替我描眉上妝,編頭發,簪上滿頭的裝飾,動作熟練得不行。


 


我疑惑地問:「你怎麼如此熟練?」


 


他忍不住輕輕摁了一下我的唇瓣:「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第一個看見你這麼漂亮的樣子。」


 


我坐在椅子上,蕭樺單膝跪在地上,眷戀地看著我:「玉兒,與我成婚吧。」


 


我看著他連藏都不願藏起來的痴迷,點了點頭:「好,蕭樺,我嫁給你。」


 


真是一場詭異的婚禮。


 


一人身穿紅衣,一人身穿白衣。


 


一個人,一個鬼。


 


紅衣灼灼燃塵世,白衣皎皎渡忘川。


 


幽冥不阻同心意,

天地為媒結此緣。


 


27


 


蕭樺把我撲倒在床上,咬著我的嘴唇。


 


道士曾告訴我的,執念所化的鬼,會逐漸被執念和欲念侵蝕。


 


蕭樺這幾日向我索要的陽氣越來越多。


 


我的身體快受不住了。


 


可是今天是我們成婚的日子,他不能S在這一天。


 


蕭樺的眼睛徹底紅了,我的嘴唇也流血了,我微弱地喊著:「疼。」


 


他忽然停下來,然後舔舐著我的血跡。


 


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繼續奪走我的陽氣。


 


我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手快要摸到藏在床墊下的符紙,又收住了手。


 


不行,今天是我們成婚的日子。


 


絕對不可以。


 


28


 


可是一雙冰涼的手握住了我停下的手,

他忽然清醒地問道:「為什麼不SS我?」


 


我虛弱得無法思考,隻能無力地呢喃:「我們今天成婚了,是大喜的日子……不能……」


 


他聽見了我的回答,我感到他冰涼的淚滴到我的臉上,我微微睜開眼,原來鬼的眼淚是血紅色的。


 


他哭著說:「玉兒,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絕望地重復。


 


然後帶著我的手向前摸出了符紙。


 


可是我不是在看到婚服就把符紙撕成了碎片,但在我手裡卻是完整的。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握著我的手,讓我緊緊攥住符紙,然後把我摟在懷裡。


 


29


 


「我其實……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全都想起來了。


 


「我後悔了,我後悔讓你忘記我,所以我引導你一步一步返回京城。」


 


我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一字一句道:「可我一點也不後悔記起你。」


 


「可是我明明是他最惡的執念所化,但對你好像永遠也下不去手呢……」說完,他慢慢地帶著我的手摸向他胸前的傷口。


 


然後用符紙貼了上去,符紙上朱砂所寫的符文開始泛紅。


 


我一驚,想把符紙扒下來,可是符紙像是皮膚一樣緊緊貼了上去。


 


他虛弱地笑著,揉著我的頭:「別怕,我是隻鬼,已經不會S了。」


 


騙子,你不會S但是你會魂飛魄散的啊。


 


「我問過那個老道士,等我魂飛魄散後,我所吸食的陽氣也會返還到你身體裡。」


 


我的淚一滴一滴地砸到他身上,

身體慢慢恢復了力氣。


 


「能夠看到你穿上它,我此生也無憾了。」他抹去我的眼淚。


 


「不要走,不要又丟下我一個人!」我拼命親吻他,妄想把陽氣都給他,可是他的身體接收不了了。


 


他的身體已經透明得看不見了,我隻能聽見他微弱的呢喃:「玉兒,我的妻……」


 


我四處摸索著,試圖再次觸碰到他,可無論我怎麼哭,都再也沒有冰涼的手指為我擦去眼淚了。


 


30


 


我拿起他唯一的遺物那塊玉佩,尋找著老道士。


 


每跑一步,我和他以前相處的記憶就浮現在我眼前。


 


冬日寒冷,他已經病入膏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被他父母忽視,被庶弟針對,下人們克扣我們的炭火。


 


我和他躺在裹在棉被裡取暖,

我哈著氣:「蕭樺,我們等你好了就逃跑吧,跑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山村。」


 


「我在家做飯,你去種地。」


 


我暢想著那無憂無慮的縹緲未來,蕭樺沒有打斷我,讓我繼續說:「那時候我就叫李小花,你就叫王小虎。」


 


蕭樺咳嗽了一會兒,微微闔著眼睛:「好,都聽你的。」


 


我漸漸地全都想起來了,可我不甘心。


 


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比他慢一步?


 


我找了老道士,朝他哭喊著:「為什麼他不願讓我護他一次?」


 


他認出了我:「蕭樺將你的記憶封鎖在他的靈魂裡,他現如今魂飛魄散,屬於你的記憶和陽氣也就回來了。」


 


我緊緊拽著道士的袖袍,把他當做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求您救救他!用我的命換也可以!」


 


道士皺著眉,

有些不忍:「你們二人命格本就是相克,不是他S就是你S。」


 


「既然他選擇了讓你活,那便好好活下去吧。」


 


他拽走了他的袖子,嘆了口氣。


 


31


 


我都不知道心還能這麼痛,連呼吸都在疼。


 


我的手已經把冰涼的玉佩暖得溫熱。


 


我每日都在求道士救救他,道士最後軟下了心:「你和他還真相似,他以前為了救你日日跪在門前,隻求為你找到生路。」


 


「我都快被你們煩S了。」


 


他又和我說,蕭樺是魂飛魄散,幾乎不可能再把魂魄補齊。


 


但是他的玉佩是他從小隨帶,有些靈氣,若我誠心每天供奉,說不定會給他求得輪回。


 


但幾率小到可憐,甚至到我S都不能有一點效果。


 


為了方便,我與蔡婆婆和姚昭昭告別,

皈依了佛門。


 


從此青燈古佛相伴,隻求神仙垂憐,讓我的阿郎補全魂魄,再入輪回。


 


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們再次相遇,換我護他一輩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