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實我和林楓剛認識幾天,關系算不上多近。


加之他莫名得知昨晚的事。


 


我總覺得,他受傷跟我脫不了關系。


 


在我的追問下,他終於松口。


 


中午的陽光打在少年臉上,將他整個人襯得閃閃發光。


 


「是容學長打的。」他故作輕松,微微一笑,「你哥哥很關心你。」


 


我心頭一緊,說不出是恐慌還是擔憂。


 


果然是他!


 


他可是一隻吃人的妖啊!


 


吃我沒關系,可不能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尤其還是一個這麼開朗善良的人。


 


我囑咐林楓最近離容池遠點,並再三告訴他昨晚的事與他無關。


 


中午午休時,我通過各種渠道,去學校外面買了短匕首、辣椒水、迷藥和鎖鏈。


 


放學後,我背著比往日重兩倍的書包,

和容池一起坐上回家的車。


 


司機李叔說容叔和我媽去雲南旅遊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我心道不好,警惕地偷瞄容池一眼。


 


分而化之。


 


他這是想先吃掉我,再吃我媽?


 


心中升上一絲慶幸。


 


隻要我今晚把他解決掉,媽媽就是安全的。


 


察覺到我的目光,容池偏頭看過來。


 


那雙狐狸眼彎彎,漾著清波,與往常並無二致。


 


「怎麼了小雅?」


 


擔心目光中的S意太過明顯,我側頭避開。


 


「書包不沉嗎?我幫你拿。」


 


我迅速將書包放到腳邊,「不用了,哥。」


 


吃過晚飯,是輔導課業的時間。


 


中途我借口喝水來到廚房,回房間時,給容池拿了一杯牛奶。


 


「哥哥,謝謝你給我輔導作業。」


 


我將牛奶遞給他。


 


因為緊張,手心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他很驚喜地看著我,接過牛奶,想也沒想就喝完了。


 


7


 


十分鍾後,我費力地將他的手腳綁在床的四根柱子上。


 


擺成一個「大」字。


 


我一手拿辣椒水,一手拿匕首,站在床邊。


 


匕首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我豎起一身寒毛。


 


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風塵僕僕趕來接我的模樣。


 


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裡,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發型凌亂不堪。


 


溫和的眉眼顯出從未有過的狠厲。


 


那一刻,他護的是邵雅嗎?


 


還是他精心圈養的食物?


 


心下不忍,我決定給他機會說出最後的遺言。


 


一盆冷水澆在他臉上,他被嗆醒了。


 


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向我手中的匕首。


 


「小雅,你……要S我?」


 


「容池,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我給你機會說遺言。」


 


他愣了幾秒,像是看到什麼有趣的事似的,朗聲笑了起來。


 


心中升起恐懼,我後退幾步。


 


下一秒,四條鐵鏈在毫無外力的情況下齊刷刷崩碎。


 


容池身形一閃,來到我面前。


 


一手掐著我的腰,一手握著我拿刀的手。


 


Wc,大意了。含淚。


 


妖根本就不會被幾根鐵鏈子束縛住。


 


他控制著我的手,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


 


平靜的臉上充斥著從沒有過的悲痛,眼圈泛紅。


 


「邵雅,

你S了我吧,反正當初我這條命,也是你救回來的。」


 


「什麼?」


 


彈幕再次出現:


 


【我累個老天奶,劇情走向不對呀。】


 


【容池整整找了妹寶三年,好不容易找到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卻要S了他。】


 


【邵雅,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小狐狸嗎?】


 


【嗚嗚嗚什麼狗屁悲情劇本,容池好可憐,恨我這該S的共情能力。】


 


容池握著我手的力度不斷加大,刀尖已經刺進衣服,直達血肉。


 


白色的襯衣暈染開一朵殷紅。


 


「不,不要。」


 


我一頭霧水,但直覺告訴我,辦了件錯事。


 


我松開手,匕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冰冷的聲響。


 


容池白衣上的紅色逐漸蔓延。


 


我急忙按住傷口,

一手摸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


 


「容池,把一切都告訴我,好嗎?」


 


他嘴唇略顯蒼白,抱住我,頭無力地埋在我的肩窩。


 


看上去身心都被傷得不輕。


 


「邵雅,我很難過。」


 


8


 


高一那年,我參加過一場徵文比賽。


 


一路過關斬將走到總決賽。


 


總決賽場地在京大,要在這裡住三天。


 


不比賽的時候,我便在這個向往的城市裡到處轉轉。


 


那天晚上,看到幾個小孩子圍在灌木叢,拿石子扔一隻赤色小狗。


 


我把他們訓斥開。


 


小狗很虛弱,腿受了傷,身上有幾處被砸傷的痕跡。


 


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把它抱回酒店,替它包扎上藥,照顧了兩天。


 


它身體好了不少。


 


離開京城前,我把他送到當地的寵物店裡。


 


店員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姑娘,這是隻狐狸啊。」


 


回家後,這件事逐漸被我拋之腦後。


 


唯一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得知它是隻狐狸時的震驚。


 


……


 


我扶著容池回到他的臥室,坐到床邊。


 


找來醫藥箱給他上藥。


 


他全程表情冷淡,眼尾泛紅。


 


琥珀色眼睛裡蓄滿淚水,卻倔強得不肯落下來。


 


「對不起,容池。是我沒搞清楚。」


 


我真誠道歉,他偏過臉去不再看我。


 


他胸前的傷口並不深,上完藥後,我拿著紗布給他包扎。


 


「胳膊抬一下。」


 


雖然生氣,但他還挺聽話的。


 


他抬起胳膊,我從他腋下圍了幾圈紗布。


 


這個動作讓我幾乎環抱住他,貼到他熾熱的皮膚上。


 


他如今隻穿著一條灰色運動褲坐在床上。


 


上半身白皙的皮膚暴露在面前,我有些不自在。


 


包扎完後,迅速抽身。


 


「容池,你想吃點什麼嗎?或者想喝點什麼?」


 


他仍舊沒理我,背對著我躺在床上,雙腿蜷起自己抱住。


 


一米九的大高個,此刻卻像個毛絨玩具般卷成一團。


 


我掏出手機查了一下。


 


狐狸委屈的時候,的確會把自己抱成一團。


 


內心的愧疚愈演愈烈。


 


急忙百度該怎麼哄小狐狸——撫摸。


 


我小心翼翼坐到床邊,看到枕頭已經湿了一大片。


 


在對弱小不自覺生出憐愛之心的操控下,我輕柔地撫摸容池的頭發。


 


拿出哄三歲小孩的語氣和耐心。


 


「別哭了,好不好?」


 


這招似乎很受用。


 


他終於肯看我一眼,眼底朦朧的水霧令他顯得楚楚可憐。


 


幾秒鍾後,狐狸大人終於屈尊降貴開口了。


 


「我想抱抱你。」


 


「好,讓你抱。」


 


我正要俯身抱他。


 


下一秒,身子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束縛住。


 


天旋地轉間,我已經躺在床上,與他大眼瞪小眼。


 


臉頰下的枕頭還一片濡湿。


 


他託起我的臉,迅速換了個新枕頭。


 


而後直直盯著我,眼底波濤洶湧。


 


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又怕他有進一步動作。


 


我先發制人,把頭埋進他胸膛裡,哄道:


 


「抱抱就別難過了,明天給你買好吃的。」


 


手在他背後輕拍。


 


得知他是個狐狸的事實之後,我很難再把他當做比我大三歲的「繼兄」。


 


隻當成一個柔弱可憐的小動物。


 


卻不曾看到他被我抱緊後,喉結難耐地滾動著。


 


眸子中欲色漸濃。


 


【嘿嘿嘿,雖然有小插曲,不過這劇情走向屬實更香了。】


 


【愛看,想吃。】


 


【誰能拒絕一隻會裝可憐的男狐狸精呢?那傷口舔一舔就好了,還非要妹寶給他包扎。】


 


【男狐狸精斯哈斯哈,S丫頭讓我演幾集。】


 


這次,我對彈幕確信無疑。


 


但……容池在裝可憐,

其實傷得不重?


 


幸好幸好。


 


9


 


第二天醒來時,我依舊被容池圈在懷裡。


 


一晚上維持著一個姿勢,我渾身僵硬發酸。


 


剛要動彈,容池低潤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雅,醒了。」


 


「嗯。」


 


我從他懷裡掙脫開,坐起來。


 


這才發現寬度足足有兩米的大床,我們兩人隻佔了不到一米。


 


「你……覺得,我以後該怎麼叫你?」


 


他臉上的表情終於褪去委屈,恢復如常:


 


「聽你的,但我可不想一直當你哥哥。」


 


饒是我對情愛一竅不通,還是明白了他的深意。


 


一時臉頰發燙,偏頭逃避,眼神躲閃。


 


「那先叫著哥吧。


 


他淺笑著應下。


 


去學校的路上,我想起林楓的事。


 


「哥哥,你別找林楓麻煩了。那天的事不怪他。」


 


話一出口,便感受到車內的氣壓驟然降低。


 


見他不予理會。


 


我拉住他的胳膊,搖晃著:


 


「他人很好的,是個像太陽一樣溫暖的人,別傷害他好不好。」


 


我纏了他一路。


 


直到聽到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好」字,我才放心下來。


 


往後的一段時間,我和容池的關系又恢復到之前。


 


但又有所不同。


 


比如,他在家裡不穿上衣,美其名曰通風環境對傷口好。


 


比如,他喜歡在輔導我作業的時候,揉捏我空闲的左手。錯一題,咬一下。


 


還比如,晚上睡覺時,

他會央求讓我抱著他的狐狸原形一起睡。


 


若不是從彈幕中得知他的發Q期已經過了,我是萬萬不敢答應這個無理的要求。


 


他告訴我,他 18 歲成年那年覺醒了狐妖血脈。


 


除了獲得法術和某些狐狸特徵,保持人形時和平常人別無二致。


 


更不會吃人。


 


我放下心來。


 


不過這人酷愛咬人,動不動就咬我的手指、胳膊……


 


銜在嘴裡,微微用力,雖然不痛也會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


 


凡此種種,一直持續到媽媽和容叔叔回家。


 


我們又恢復到最平常的兄妹之間的關系。


 


飯桌上,媽媽問我們倆在家過得怎麼樣。


 


容池夾了一塊肉放我碗裡,嘴角勾勒出一抹溫和的笑:


 


「小雅很乖,

我們相處得非常好。」


 


媽媽和容叔叔相視一笑地點點頭,滿臉欣慰。


 


他們肯定不知道容池這人露出狐狸尾巴時的嘴臉。


 


邪魅的狐狸眼含滿祈求和可憐。


 


「小雅,我想讓你抱著我一起睡。」


 


我合理懷疑他也給我使用魅術了,隻是彈幕沒識破。


 


畢竟當初那個司機迷上垃圾桶,是他的手筆。


 


像我這種萬年不開花的鐵樹,能答應下這麼無理取鬧的請求。


 


還一連答應十多天……


 


肯定是他在搗鬼。


 


10


 


晚上學習時,他照舊玩著我的手。


 


但我今晚沒給他機會咬我。


 


看著滿屏的對鉤,我甩著手得意地衝他挑眉:


 


「全對,怎麼樣?

今晚不能咬了吧?」


 


他眉眼微冷,旋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不喜歡我咬手指,那我咬其他地方?」


 


【哇塞,男狐狸就是會勾人。】


 


【咱繼兄終於肯放下臉皮追妹寶了,斯哈斯哈我愛看。】


 


【咬什麼地方?好難猜啊啊。】


 


【聽我的兄弟,我是歷史學家,接下來為您直播赤壁之戰。】


 


……


 


彈幕越說越離譜,看得我臉頰一陣發燙。


 


我紅著臉把他推出房間。


 


他滿臉無辜:


 


「今晚我不能在這兒睡了嗎?」


 


「你瘋了吧!他們都回來了。」


 


說完我就把門關上了,避免他再勾引我。


 


沒成想,晚上十一點,房門被敲響。


 


打開門,男狐狸光著上身,隻圍著一條浴巾站在我面前。


 


我一臉驚異。


 


「噓,他們都睡了。」


 


他放低聲音,指指我的床,雙眼透著渴望。


 


「不會被發現的。」


 


容家別墅有好幾層。


 


容叔說我和容池腿腳利索,讓我們住二層。


 


他和我媽住在底層的大臥,非必要不上樓。


 


所以他現在鬼鬼祟祟地站在我房間門口,並不會引起他們察覺。


 


最終他還是在我的阻擋下硬擠了進來。


 


乖乖躺在床上,拍拍一旁的枕頭。


 


「小雅,來睡覺。」


 


我拿這隻男狐狸無可奈何。


 


坐到床邊看著他,「那你變原形吧。」


 


「今晚不想變了。」


 


話畢,

他一把攬住我翻轉。


 


天旋地轉後,我已經躺在他身邊的枕頭上。


 


「你對狐狸比對我好,我不想變了。」


 


我啞然失笑:「你不就是這隻狐狸嗎?我每晚抱著的不是你嗎?」


 


「但是你會摸他的頭給他順毛,還會摸他的肚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握著我的手放在他結實的腹肌上。


 


「你都沒摸過我。」


 


手下是他滾燙的皮膚,還能感受到微微的起伏。


 


我嗓子有些幹澀,咽了咽口水:


 


「容池,你確定你對我的感情,不是恩情嗎?」


 


他語氣鏗鏘堅定:


 


「我確定我不是。」


 


我垂下眼簾,「但我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對容池的感情是否僅僅是對小動物的憐愛,又或許是對新奇事物的新鮮感。


 


糾結時,容池的眼睛掃過我的表情,最終落在我輕咬的唇上。


 


「你可以測試一下。」


 


「怎麼測?」


 


「網上說,你可以想象一下與那個人接吻,」他邊說邊往我這邊湊,「如果你並不覺得反感,就是喜歡。」


 


最終他與我鼻尖相抵,飽滿的唇在離我不到三公分的距離停下。


 


「乖乖,不用費腦子想了,你可以直接實踐。」


 


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的唇齒,我心如擂鼓。


 


呼吸逐漸急促。


 


他靜靜看著,像隻等魚兒上鉤的垂釣者。


 


那就……試一下吧。


 


又不會少塊肉。


 


我閉著眼慢慢湊近,直至接觸到溫軟的觸感。


 


頭腦一片空白,緊張到忘了呼吸。


 


卻不曾生出想要離開的念頭。


 


倒是容池主動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我猛然睜開眼,看到他眉眼彎彎,玩味地看著我的唇。


 


「乖乖,喜歡嗎?」


 


我嘴硬:「不喜歡。」


 


他輕笑一聲,「撒謊。」


 


之後,他一個攬腰把我抱到他身上,五指插在我發絲裡,扣著我的後腦勺吻得兇狠。


 


彈幕再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我無暇理會。


 


隻能在唇舌糾纏的空隙找回最後一絲理智。


 


「快……窒息……了。」


 


他笑著將我們倆的位置倒了個,在我大口呼吸完後再次吻了上來。


 


這夜,我們不知在一起糾纏了多久。


 


睡去的時候大腦幾乎缺氧。


 


我懷疑自己差點被他親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