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安北不甘心就這樣被遺忘,手段層出不窮。
新年宴會上,安北郡主身著一襲飄逸的華服,為了引起沈槐之和沈元俊的注意,在眾人面前跳了一段精彩絕倫的舞劍。
果然成功地將他們的注意力緊緊吸引住。
沈槐之望著安北郡主,心中因為這段時間未能去探望她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於是,他輕聲問道:
「安北,你想要什麼賞賜,隻要朕能做到,定當滿足你。」
然而,安北郡主卻微微搖頭,目光中流露出無盡的懷念,緩緩說道:
「我隻是想起了曾經和你們在一起相伴的那些美好日子,所以舞了這一劍,並非為了賞賜。」兄弟二人聽完,心中的愧疚愈發深沉。
這時,沈元俊按捺不住內心的情感,
當即請旨賜婚。
皇帝聞此,卻是沉默以對,一時間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兄弟二人首次因為此事意見相左,這也成為了他們分道揚鑣的開始。
宴會後期,安北郡主的衣服不慎被酒水弄湿,便前往後殿去換衣服。在此期間,沈元俊正好因不勝酒力也到後殿休息。
二人不經意間撞見,目光交匯的瞬間,心動不能自已。沈元俊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吐露心聲,兩人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
不巧的是,這一幕正好被官宦家眷帶人前來看見。皇帝迫於無奈,隻能給二人賜婚。
可能女人太多了吧,曾經多麼寵愛如今也能輕易舍棄。
二人結婚沒多久,安北郡主便有了身孕,這原本是天大的喜事。
這天,安北郡主正好被嫻妃宣進宮中。她神情傲慢地前往,卻在走在路上時,
不慎被一個冒失的宮女推倒在地,最終導致流產。
我聽到這個消息,內心毫無波瀾,望著窗外的桂花出神。
那一日,恰是桂花綻放的時節,空氣中彌漫著甜美的香氣。
我滿心歡喜地知曉自己懷了沈槐之的孩子,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迫不及待地準備將這個喜訊告知他。
然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我的孩子便沒了,被一個名叫紅蓮的宮女下毒害S。
那一刻,我沉浸在無盡的喪子之痛中,滿心的哀傷讓我甚至失去了處置這個婢女的想法。
就是這麼湊巧,前來皇宮向我請安的安北郡主,見此慘狀義憤填膺,她替我做了主,命人當場打S了紅蓮。
這是一個粗淺的局,稍稍思索便能看出背後是誰在暗中操縱。
可沈槐之得知此事以後,猜疑偏偏就止步於紅蓮這裡,
不願再往深處細究下去。
他隻是自欺欺人地安慰我,說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可哪裡還會再有呢?這些年陪他風風雨雨地走過,我的身子早已傷了。這個孩子的流產,讓我的身子更難有孕。
如今安北流產,他隻用了三日便全數查清。
沈槐之跑來質問我為什麼要害安北的孩子。
我看著他,聲線冰冷,「我的孩子失去了性命,罪魁禍首也該用孩子來償。」
他聲音艱澀開口,「安北她,並非有意」
這話怕是連他自己都不信,隻是他依舊選擇了維護安北,自欺欺人著。
我說:「沈槐之,你不舍得S她,你對她有虧欠,便用我孩兒的性命去償,真是賤得可以。」
「她父族因你而亡,我父兄就是白S的嗎?真真是狼心狗肺。」
這話實在大逆不道得很,
沈槐之的面色沉了下來:「皇後,你瘋了!」
「是啊,我瘋了。」我笑得開心,緩步上前,抬手輕撫過他的面頰。
我說,「沈槐之,這次是我不要你了。」
那一日,他幾乎是從未央宮落荒而逃。
是以他沒有聽到後面那句:
「該還的一個別想逃,下一個就是你了。」
06
我從來不是一個大方的人,從情感到物質我都計較得很。
我向來隻信奉利益之間的平等交換,從不輕易相信男女之間所謂的真心。
是他一步步讓我淪陷,分明是身在古代的封建帝王,卻主動說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顧大臣進諫,獨寵我一人。他一直像一名尋常人家中的丈夫般敬我愛我,從不曾在我面前有帝王的架子。如今卻把我推向無盡深淵。
若我在深淵,他也別想上去。
我緩緩走到武器架前,伸手拿下那根軟鞭,如同往日一般仔細地擦拭著。
這軟鞭,乃是我十歲那年,父親贈予我的生辰之禮。
父親常年徵戰於沙場,即便偶爾歸家,也是行色匆匆。
那時的我,總會哭鬧著不讓他走。
而父親總是摸著我的頭說道:
「爹爹雖然不在你身邊,卻在默默地守護著你,守著我大夏的百姓。」
那時的我還懵懵懂懂,待長大以後,我才終於明白。
這偌大的王朝,若沒有父親和眾將士在戰場上的浴血奮戰,又哪裡會有如今的安穩日子。
可就是這樣一位一心為國的父親,卻因為先皇的無端猜忌,再加上九皇子黨的惡意挑撥,最終戰S沙場。
父S子替,
我蘇家滿門忠烈,如今竟隻剩婦孺。
既然皇帝如此對我蘇家不起,這皇位,我能扶你上去,也能推你下來!
07
沈氏江山男丁凋零,因為奪嫡大戰,如今除了沈槐之和沈元俊,隻有一個痴傻的小王爺。
我已不能生育,而沈槐之早已被我下了從系統那買的絕嗣藥。
我這個人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從我不能有孩子那天開始,就注定了他也不能有,畢竟誰叫夫妻同體呢?
而沈元俊因為安北的流產,急火攻心逼出了他體內積攢的毒素。
沈元俊倒下了,軀殼流血不止,太醫診斷腎髒虛弱,已無子嗣綿延的能力。
探子向我稟報這些事時,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安北為了獨寵,早日誕下子嗣,在沈元俊的飯菜裡偷偷下了藥。
而我不過是推波助瀾一下,把催情藥換成另一味藥罷了。
此間種種不過是咎由自取。
遙記那日,流產完不過一個月,我的身體正虛弱不堪。
沈元俊,那個年歲尚小,幾乎是我和琴心養大的孩子,因著被我們視作親弟弟,進出我宮中也就更隨意了些。
那一日,陽光慘淡,冷風瑟瑟。
他如往常一般前來探望我,可誰能想到,當他走到屋外看到正在煮藥的琴心時,竟不知廉恥地出口調戲。
言語之輕佻,神情之放蕩,讓我震驚不已。琴心被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扇子差點掉落。
我在屋內聽得真切,頓時氣急,怒喝一聲:
「沈元俊,你放肆!」
他這才如夢初醒,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慌忙逃出宮中。
我滿心憤怒與失望,
曾經那個乖乖軟軟的十皇子,怎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我決意向沈槐之諫言,好好調查他的事情。
誰承想,短短幾年,他居然強搶民女,在民間橫行霸道,為所欲為。
我懷著滿心的悲憤,將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沈槐之,滿心期盼著他能嚴懲沈元俊,還百姓一個公道。
然而,他卻隻是沉默片刻,淡淡地說:
「為了皇家顏面,此事不能傳出去,我扣他半年俸祿,罰他禁足,也能以儆效尤。」
那一刻,我渾身冰涼,用力挺直脊背走出這吃人的宮殿。
帝王無心,賢王不賢。
他們視人命如草芥,對這等惡行如此輕描淡寫地處置。
如此這般,將來又怎麼能定國安邦?那些無辜百姓的苦難誰來拯救?
這皇家的尊嚴和正義有那麼重要嗎?
我父兄守護的江山就是這樣給你們糟踐的?
我望著窗外蕭瑟的景色,隻覺這世間的公道與良知,在權力面前竟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既然你不給她們公道,那我隻能用我的手法給了。
08
翌日,我和沈槐之一同前往賢王府看望安北和沈元俊。
踏入王府,隻見沈元俊形容枯槁,面色蠟黃,與曾經的貴公子判若兩人。
他向沈槐之祈求道:
「皇兄,你一定要把我救好啊!我不能成為這沒用的廢物,我還需要孩子來延續香火,我不能就這麼完了!」
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而安北,當著沈元俊的面哭得肝腸寸斷,情緒失控之下,一不小心撲進了沈槐之的懷裡,雙手緊緊地啜泣著抓著沈槐之的衣袖,悽悽慘慘地哭訴著:
「兄長,
求求你,救救元俊吧,還有我的孩子,他們都是無辜的啊。」
「是不是我應該S在去西南的路上?我不應該回來的,我是罪人,我讓皇嫂看著不順眼,我該S的!可是他們是無辜的啊!」
沈槐之陰沉著臉,眉頭緊鎖,雙唇緊閉,一言不發。
可到最後,他竟將那充滿為難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心中一陣冷笑,這算什麼?上我眼藥還要我來幫他解決這爛攤子?
我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可就在這時,沈元俊卻不知S活地叫住了我,咬牙切齒地問道:
「是不是你這毒婦下毒害的我?」
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就可別怪我了!
「這些書信你自己看!若不信,把給她買藥的婢女和濟心堂的大夫叫來對質!」
沒過多久,
結果出來了,竟然是安北下的「毒手」。
沈元俊瞬間怒從心頭起,雙眼通紅,宛如發狂的野獸,回光返照般站起身抽劍向安北斬去。然而,因他體力不支,這一劍並未斬中。
可惜第二劍還沒來得及揮出,便被沈槐之迅速扣住手腕,用力一甩,手中的劍「哐當」一聲被擊飛。
「元俊!」沈槐之怒極,看向他的目光陰沉如水,仿佛能滴出水來。
「皇兄,你竟然為了她而不顧我這個親弟弟?」
沈元俊滿目震驚,難以置信地瞪著沈槐之,隨後眼神發狠,怒吼道: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是我S,此生她也休想踏出賢王府一步!」
沈槐之聽後,不發一言,上唇嗫嚅,最終隻是憤怒地一甩衣袖,拂袖而去。
王八配綠豆,天生絕配!
09
回宮後,
沈槐之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但日子一天天過去,他頭上的白發卻慢慢爬滿發頂,身體也日漸虛弱。
我如同之前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重新做回了曾經那個溫婉知書、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的皇後。
一日酒席,他醉得厲害,眼眸中透著暖意,拉著我的手一遍遍開口:
「音晚,我們好好過。」
我斂眸看著杯盞,沉默不語,不曾應聲,隻是適時地為他遞去一杯暖胃的溫茶。
他從身後輕輕擁住我,聲音低沉:
「我打算將老十派往封地。安北……就隨他一道去吧。我們當作什麼也沒發生,好嗎?我隻有你了。」
我依舊沉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屏風外適時傳來內侍的通報聲:
「稟陛下,
嫻妃娘娘頭暈難耐,現在已經暈倒了。」
這聲音如同石子扔入水中,炸出一道悶響後便沒了消息。一室之內,隻餘寂靜,隻有沈槐之擁著我的手在下意識地收緊,且越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