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麟的下意識維護讓我對他徹底失望。


現在陳濯又給了我一個他。


 


他聲音溫和平靜,撫平了我所有的噩夢。


 


「你拿著它,這段時間就拿它當作我陪著你。」


 


我笑著說好。


 


陳濯進去的第五個小時。


 


棗棗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束包裝精致的茉莉花束,上面放著一張卡片,寫著:


 


「至陸綺:期待重逢。」


 


6.


 


棗棗追問:「這是誰送你的啊?你朋友嗎?要不要我送來給你。」


 


我閉眼都能猜到是周麟送的。


 


我喜歡茉莉,那是因為陳濯喜歡送我茉莉,除此之外它就是對我沒有任何意義的小白花,偏偏周麟就以為我喜歡。


 


不管是最初送花與我示好,還是最後因為許靜琬和我生氣,他送的都是茉莉。


 


他送花來的目的不言而喻,他在等我主動找他。


 


周麟這個人,極度自負,他大概以為我愛慘了他吧。


 


這輩子我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我回復棗棗:「不是朋友,花你們處理了吧。」


 


過了半晌,棗棗的消息再次彈出來。


 


「好像不止是花……」


 


「圖片」


 


這一次的照片上,是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我曾戴了十年,隻有在給陳濯掃墓時會摘下來。


 


我怒回棗棗:「一起處理了。」


 


「可是看著好貴诶,我給你收起來等你回來處理吧。」


 


棗棗沒有追問,而我目前也沒有想過把上輩子的事告訴別人。


 


正常人都不會相信的。


 


預計四小時的手術足足做了十一個小時,

等到最後我手腳發涼,什麼都沒吃,門從裡面打開了。


 


我話都說不利索:


 


「醫、醫醫醫生你好,手術……」


 


她臉色疲憊,點了點頭。


 


「很順利。」


 


這是我上下兩輩子加起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陳濯術後又觀察了幾天確定可以出院後我的生活更加忙碌起來。ƭû₉


 


工作室決定換一個大一點的辦公環境,我在醫院與工作室兩頭跑,闲暇之際還要找房子。


 


漸漸地不再想起上輩子的事。


 


如果沒有周麟時不時的騷擾就更好了。


 


自他送了花和戒指之後又時常給工作室的人點下午茶,這架勢搞得她們都以為是有人在追我。


 


我不知道周麟到底想幹什麼,這一世我們的交集隻有剛回來那天見過一面,

果斷選擇搶許靜琬婚的是他,現在不停對我示好的也是他。


 


7.


 


為避免夜長夢多,我提議去領證那天,陳濯紅著臉一直不肯直視我。


 


「你不喜歡我嗎?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我有些緊張,害怕聽到他肯定的回答。


 


陳濯垂著眼,晦澀開口:


 


「我怕你後悔。」


 


「我……沒有學歷,比你大,身體也不好,更給不了你好的生活……配不上你。」


 


他低著頭連著身子也彎了下去,像是要變成樹根藏進土裡。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段時間陳濯一直在躲我了。


 


他在為自己感到自卑,而我也沒能給他安全感。


 


「誰說你配不上我,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陳濯永遠配得上陸綺。」


 


不再給他猶豫的機會,我牽著他就來到民政局領了證。


 


磚紅的小本拿到手裡時,陳濯還沒反應過來一樣。


 


「這下可以安心了。」


 


這句話,說給我也說給他聽。


 


傍晚時,棗棗一連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她讓我去參加今天的慶功宴,大家都在,第一次我推了。


 


她打來的第二次語氣有些猶豫。


 


「你好長時間沒和大家一起聚餐了,今天抽空過來嘛。」


 


「可我真的有事,人生大事。」


 


領證可不就是人生大事。


 


隔了半小時,棗棗再次打來電話。


 


這次她滿是為難地開口。


 


「你就過來吧,陸綺,金主點名要你來,不會耽誤你很久的。」


 


我明白了,

是周麟在給她壓力。


 


或者說,是周麟要見我。


 


重生的第三個月,我可能要和前夫哥見面了。


 


8.


 


生怕我食言一樣,棗棗提前半小時就在酒店門口等我。


 


見到我,她眼睛都亮了,開始抱怨:


 


「不知道他犯什麼病非要你來,不來就不開席,我說你有事趕不過來他就讓大家在那裡等。」


 


「你說有錢人是不是臭毛病都這麼多啊?」


 


我對她的話很是贊同。


 


不是有錢人臭毛病多,是周麟這個人就有病。


 


他實在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剛和他在一起的那幾年他既挑剔又目中無人,總是朝我發脾氣,但每次發完脾氣都會給我很多錢,或是將他的人脈介紹給我,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忍這麼多年。


 


照顧他,相當於在照顧工作室的資金鏈。


 


後來他對我有了感情習慣了我在身邊脾氣才有所收斂。


 


他這樣的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S。


 


被他愛上和恨上的人都很倒霉。


 


「你今天做什麼去了啊?打扮得這麼好看?」


 


我們踏上電梯,棗棗揪了揪我為領證拍照特地卷的頭發。


 


「都說了是人生大事。」


 


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無名指上是一枚簡單的戒指。


 


「抽空領了個證。」


 


「我靠!陸綺你悶聲幹大事!!」


 


棗棗驚叫扒住我的手再三確認:


 


「你真結婚了?和誰?哪個野男人!!」


 


「有機會介紹給你們認識,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一個人。」


 


在我說出這句話時,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電梯門口,

他俊美的面孔此刻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一雙桃花眼正SS盯著我被棗棗舉著的手。


 


他額角青筋暴起,壓著怒意。


 


「是誰?」


 


「陸綺,我問你那個人是誰?!」


 


9.


 


再見到周麟,會讓我有種還在上一世的錯覺。


 


棗棗有些嚇懵了,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金主會這麼生氣。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麟,小心翼翼地提議:


 


「我們……先出去說?」


 


話音未落,周麟拉住我的手臂強硬地將我拖帶走。


 


「放開我!你有病吧!」


 


「你也回來了是不是?為什麼不來找我?」


 


手腕上的力度逐漸增大,傳來陣陣鈍痛,我擰緊眉頭對上周麟泛起血絲的眼睛。


 


暴怒之中帶著幾分難過,

他垂下眼。


 


「我一直在等你,整整三個月你一次都沒有找過我。」


 


我有些被周麟的不要臉震撼到,棗棗臉上的震驚與我如出一轍,她剛想打個圓場,被周麟一眼瞪過去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將棗棗擋在身後,抬頭望向周麟,扯起唇角:


 


「周先生說笑了,我們好像還沒有熟到那種程度吧?」


 


周麟怔住,手腕一松,我趁機甩掉與他拉開距離。


 


「不是說都在等我嗎?請吧。」


 


10.


 


出乎我意料的是許靜琬也在,她和周麟坐在一起,面容恬靜,眉眼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倨傲,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轉而對周麟笑了:


 


「難怪阿麟一定要等陸小姐,原來長得這麼漂亮。」


 


她這一說,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我與周麟之間怪異的氛圍。


 


周麟冷著臉沒有搭腔,心情極差。


 


棗棗悄悄問我:「之前的花和戒指是不是他……」


 


我給了她一個眼神,她臉色復雜。


 


整場慶功宴因為周麟的興致不高進行得很是尷尬,等到舉杯時許靜琬突然開口:


 


「陸小姐來得這麼遲,不如先自罰三杯吧。」


 


她望向我,眼中含著隱隱的敵意。


 


「行,正好也趁著這個機會和大家說一聲,我不是有意遲到的。」


 


我大方站起身,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喜糖,舉起酒杯露出笑容。


 


「實在是因為抽不開身,今天剛和我老公領了結婚證,婚禮的日期還沒定,到時再通知你們。」


 


說完,我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我的同事們似乎是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顧不上許靜琬紛紛問我是誰,

連戀愛都沒見我談過怎麼突然就閃婚了。


 


「是誰啊?多大了什麼學歷條件怎麼樣長得帥不帥你們認識多久了?」


 


一連串的問題將我砸暈,周麟目光灼熱到有如實質看得出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哎呀!你們真八卦!等他們舉辦婚禮了不就知道了。」


 


棗棗將我解救出來,我連連點頭:


 


「是一個非常好的人,有機會一定帶給你們看看。」


 


「那也一定非常有錢吧?」


 


周麟冷不丁道:


 


他起身將酒杯遞過來,俊美的臉上帶著諷刺的笑。


 


「畢竟對於陸綺小姐來說,隻要有錢誰都可以不是嗎?」


 


「哗——」


 


一杯酒盡數潑在了他的臉上,頓時全場鴉雀無聲,酒水從周麟的眉弓、下颌滑落。


 


我寒著臉:


 


「如果周先生特地把我叫來是為了羞辱我,那我認為我們也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從今往後有關和周先生對接的項目我都不會出面,告辭。」


 


說完,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11.


 


棗棗說我走後他們沒多久就散席了。


 


周麟還和許靜琬大吵了一架。


 


原來周麟並未和許靜琬在一起,他搶了許靜琬的婚之後就甩出了她未婚夫出軌的證據,解除婚約的許靜琬目前在周麟公司任職他的秘書。


 


就像上輩子一樣,周麟不僅收留了他們母子二人,還給她安排了自己秘書的職位。


 


因為這件事我和他吵過無數次,他說我想得太多,她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無依無靠,隻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