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靜琬她不像你,有事業有家庭,她剛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還帶著孩子我不能坐視不管。」


ẗũ₈他享受被許靜琬仰望依靠的感覺,也始終對她抱有幾分內疚,所以這輩子他的第一選擇就是改變許靜琬的命運。


 


那日不歡而散之後,我沒有再見過周麟,生活也趨於平靜。


 


我不讓陳濯去上班,他就在家養花做飯等我回來,我怕他一個人在家悶,收養了一隻田園犬陪他。


 


每天下班回來,小狗先衝到門口搖尾巴迎接我,他緊跟在後面,像隻溫順的大型犬。


 


他時常會拍他的小花小魚發給我,工作時看到這些信息我都會格外有動力。


 


這樣的好日子過了半個月之久,周麟再次出現了。


 


一輛黑色庫裡南停在單元門口,青年正倚著車抽煙。


 


12.


 


見我來了,

他碾滅煙頭,臉色有幾分蒼白。


 


我自認和周麟沒什麼好說的,拉下臉ŧûₕ準備裝作看不見他,被他先一步擋住。


 


「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話一出,我蹙起眉,看了眼他身後的高樓。


 


是非常普通的小區,位置離地鐵站也很近,通勤隻要十五分鍾,在他口中仿佛一文不值。


 


當然,和前世他那獨棟別墅比不了。


 


我張口就嗆他:「和你有什麼關系?讓開。」


 


暗暗握緊了手機鎖屏鍵,如果他對我動手我就報警。


 


周麟有些氣笑了:


 


「就這麼討厭我?見一面都不行?」


 


他煩躁地又拿出一根煙,想到我討厭二手煙後摩擦著煙身聲音暗啞:


 


「他給你多少錢?我出十倍和他離婚,我們重新開始。


 


我沉默片刻,問他:


 


「那許靜琬呢?」


 


周麟仿佛看到了轉機般眼前一亮,露出些喜悅來。


 


「我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不過是念在我們認識那麼多年的份上幫她一把。」


 


我輕笑:


 


「上輩子你也是這樣說的,然後呢?幫到床上去了是嗎?


 


這話顯然引起了周麟某些不好的回憶,他抓了把頭發。


 


「我說了那是有人下了藥。」


 


信他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他轉而語氣雀躍像抓住了什麼蛛絲馬跡:


 


「你還在意這些,說明你還愛我對不對?」


 


「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麼我們每個結婚紀念日你都會哭?」


 


說完,不等我回答,他兀自點頭肯定。


 


「一定是這ťű̂ⁱ樣。


 


我怔住。


 


看吧,他就是會這樣盲目自信,因為我的無限縱容被他誤以為是愛意。他寧願相信我是因愛他而一次次原諒他,也不願相信我是因為錢才留下。


 


一股無名火突然湧了上來。


 


十年來的委屈與憤怒被撕開一道口子,我在此刻爆發:


 


「愛你?我上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答應和你結婚!想知道為什麼每個結婚紀念日我都會哭是嗎?我告訴你,因為那天不僅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更是我愛人的忌日。你以為我是因為你去陪許靜琬哭的嗎?別惡心我了!」


 


「我憑什麼愛你?愛你為了許靜琬把我一個人丟在馬場被人看笑話,還是愛你在我手術等你來籤字時你在陪許靜琬兒子參加親子活動?」


 


我永遠不會忘記第一次試圖了解他的喜好而接觸從未了解過的運動時,他卻接了許靜琬一通電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將我一人丟在城郊的馬場。


 


唯一一次全麻手術想要讓他以家屬的身份給我籤字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通他的電話,術後才知道原來他在陪許靜琬和她兒子參加幼兒園的親子活動。


 


「愛你?就你也配?!」


 


我永遠不會愛上一個傷害我的人。


 


感受不到的愛從來都不是愛。


 


那天周麟一人在樓下枯站到了深夜,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對不起」


 


我面無表情地將他拉黑。


 


轉身從身後圈住陳濯的腰,黏黏糊糊地和他撒嬌:


 


「我們明天去看婚紗好不好?」


 


沙啞的笑聲穿過皮膚與血肉,他說好。


 


13.


 


我沒想到會在婚紗店外遇到許靜琬和她前夫,不對,這一世應該是前未婚夫。


 


她前未婚夫塊頭很大長得也很兇,

是有名的暴發戶,上一世和許靜琬結婚沒幾年就破產了,破產之後又染上賭癮問許靜琬要錢,許靜琬不給他就開始打人。


 


離得有些遠,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看表情應該是在吵架。


 


許靜琬的前未婚夫氣鼓鼓地先走了,許靜琬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抬起頭時正與我四目相對。


 


她整個人愣在原地,露出了仿佛被聽見秘密的窘迫。


 


陳濯注意到她,低聲問我:


 


「認識?」


 


我搖頭:


 


「不認識。」


 


在我試第二套婚紗時,許靜琬進了店裡。


 


她臉色恢復如常,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見我穿著婚紗出來嗤笑一聲。


 


「原來陸小姐真的結婚了,看阿麟那麼在意的樣子,我以為你故意氣他的呢。」


 


「既然結婚了就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少出去招惹別人。


 


她話一出婚紗店的員工幾乎都看了過來,帶著八卦意味的目光頓時集中在我身上。


 


我想了一下覺得這話應該送給上輩子的她自己。


 


見我沒什麼反應,許靜琬有些急了。


 


「阿麟昨天沒回來,他去找你了是不是?」


 


原來想問這個啊。


 


我清清喉嚨剛準備說話,面前覆下一層陰影,陳濯先一步擋在了我面前。


 


「他沒回來你去問他,找我老婆做什麼?我老婆昨天一直和我在一起,還有,相夫教子的是我。」


 


「借你吉言,我會早日給她生個兒子。」


 


我在後面戳戳陳濯的腰。


 


「我喜歡女兒。」


 


陳濯一本正經地改口:「早日給她生個女兒。」


 


許靜琬像看神經病一樣看我倆。


 


陳濯雖然不明情況,

但他無條件站我。


 


許靜琬很無語地離開了,她走後婚紗店的小姐姐悄悄告訴我,早上她和她前未婚夫來店裡鬧了一場。


 


「我們婚紗出售之後概不退換,他們婚沒結成非要把婚紗退了,就連婚紗照都拍好了也要退,沒見過這樣的人,明明從頭到腳都是名牌,還做這種事。」


 


店員怨氣很重,我有些疑惑,按理來說以他們的條件不至於做這樣的事,距離許靜琬前未婚夫破產也還有兩年,怎麼現在就有苗頭了。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還和她前未婚夫有聯系。


 


14.


 


婚期訂下後,我給關系不錯的朋友都發了請柬。


 


棗棗特地打電話來關心我:


 


「你結婚的事周總不知道吧?」


 


經過上次慶功宴的事,大家都默認我和周麟談過了,我總不能和他們解釋上輩子我倆結過婚,

甚至是結婚十周年那天車撞一起同歸於盡了。


 


「我就知道他第一次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鐵定是那個時候就看上你了。」


 


因為周麟有搶婚的前科,棗棗很擔心周麟再會來搶我,問要不要讓她哥來給我當保鏢。


 


她哥是警察。


 


我思索片刻,覺得非常有必要。


 


「那麻煩咱哥了。」


 


除此之外,棗棗還告訴我周麟和許靜琬鬧掰了。


 


因為他搶婚的事非常出名,一度在網上小火了一把,有段時間兩人成雙成對出入各種高奢店和宴會,大家都以為好事將近,但最近周麟公司突然爆出財務漏洞,近千萬公款被挪用,結果發現是許靜琬以周麟的名義挪用的。


 


這下周麟和許靜琬都被停職了。


 


周麟倒沒什麼大事,他本來就是大股東,許靜琬就不好說了。


 


我莫名聯想到婚紗店門口遇到的許靜琬和Ṭů⁵她前未婚夫。


 


細思鼻孔。


 


自上次周麟堵我之後,我再沒見過他。


 


工作室的規模擴大,我們注冊了公司,像上一世那樣自己當起了小老板,有了上輩子十年的經驗,這一世少走了很多彎路。


 


在婚禮前幾天晚上,我請了棗棗和幾個朋友吃飯。


 


半夜散場後,醉意上頭,渾身上下都暖烘烘,陳濯發消息說在酒店門口等我,正準備出去時棗棗去而復返臉色像見了鬼一樣告訴我:


 


「你老公在外面。」


 


我點點頭。


 


「我知道。」


 


「周麟也在。」


 


我瞬間清醒了。


 


15.


 


出去時周麟和陳濯正在綠化帶旁的路燈下說話,陳濯還牽著我們的小狗。


 


兩個人都個高腿長,猛一看跟男團選秀現場似的。


 


我想都不想衝過去就擋在陳濯面前母雞護犢子似的對周麟十分戒備。


 


「你來做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嗎?」


 


周麟怔住,聞言竟露出了十分受傷的表情,像極被丟棄的野犬。


 


他自嘲地笑了下:


 


「我現在才相信原來你真的很討厭我。」


 


他目光越過我,落在陳濯身上,眼眶帶著紅。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愛人——」


 


話沒說完,他突然頓住,直直看著我包上的鉤針小人掛件,巧的是陳濯手裡的鑰匙上也掛了一個相仿的小人。


 


我的是男孩,他的是女孩。


 


一滴眼淚猝不及防落下,周麟眼中滿是破碎的淚光,他突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認識他這麼久,我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


 


「原來這個娃娃是他留下的,難怪你那時候會生那麼大的氣。」


 


「虧我還想來和你道別,我就是一個笑話。」


 


「你真狠啊,陸綺。」


 


那天周麟和我說了很多。


 


這是我們重生後第一次心平氣和地交談。


 


周麟被外派到國外分公司了,短期內回不來。


 


他說他已經起訴了許靜琬,許靜琬在被逮捕的過程中曝出她是被前未婚夫用私密照和視頻勒索的。


 


原來這個時候他已經染上賭癮了。


 


兩個人都得坐牢。


 


「現在說可能太晚了,但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我對許靜琬都隻有同情和責任,我從沒愛過她。」


 


「我愛的自始至終隻有你,從第一次見面就——」


 


「你知道的周麟。


 


我平靜地打斷他。


 


「現在說這些隻會讓我感到惡心。」


 


那一瞬間,周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隻剩一具空殼,失魂落魄。


 


最後的最後,他的聲音消散在風中。


 


「祝你餘生幸福。」


 


我沒有聽見,轉身離開奔向陳濯如幼鳥般撲進他懷裡。


 


我當然會幸福,餘生一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