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瞄了一眼合同,是隔壁市的銳奧公司。


真巧,半小時前,銳奧的陳總還在給我發信息,說今天要登門拜訪。


 


我還以為是商務往來,想不到是阮貝貝搞定了跟他的合作。


 


「厲害啊。」我給她鼓掌,「這一單能佔今年三分之一的營銷額,怎麼拿到的?」


 


阮貝貝鼻孔朝天:「不要以為隻有你能做生意,這點事情,我阮貝貝也能做到。」


 


「給你十分鍾,把辦公室騰出來!」


 


「你也不希望事情鬧大了,讓外面的員工看笑話吧?」


 


我起身:「不用收拾,這就給你。」


 


阮貝貝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地就讓出位置。


 


一時間,居然不敢坐了。


 


「你不會給我挖坑吧?」


 


我拍拍她的臉,她本能地瑟縮一下。


 


「你,你別亂來,我可是孕婦!」


 


嘖,這麼點膽子也敢跑到我面前叫囂,誰給她的勇氣?


 


「站穩了,別穿著恨天高把自己崴了,傷到你沒事,傷到傅家的孫子,你的依仗就沒了。」


 


我拿上手機走人。


 


阮貝貝看著我的背影,後知後覺地氣惱。


 


「神氣什麼?爸媽都答應把股份給我孩子了,你囂張不了幾天了!」


 


我揮揮手:「不用幾天,傅家全都讓給你,你接穩了。」


 


以前接手公司,是因為我把傅家當成了家。


 


現在這家四處漏風,老子不要了。


 


出了公司門,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本人蘇梨,今日起跟傅氏集團沒有任何關系,請周知。】


 


剛出門,銳奧的陳總就打來電話。


 


接通,

是殷勤的語氣:「蘇總,我人到樓下了,您現在有空跟我聊兩句嗎?」


 


「沒空。」我冷淡開口,「剛剛,我被你的合作對象趕出公司了。」


 


掛掉電話,我開車來到我名下的小公司。


 


三年前注冊的,本來隻是個空殼子。


 


現在看,是要派上用場了。


 


沒過多久,傅誠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傅氏集團辦公室裡,銳奧的陳總臉色鐵青,拍著桌子發飆。


 


「這麼大的合作,你以為憑你的本事,三天就能拿下嗎?」


 


「早半年我就跟蘇梨接觸了!我跟傅氏合作,看上的是蘇總的能力,現在你說她不管事?她不管事我還合作個屁啊!幾個億拿出來打水漂玩嗎?」


 


阮貝貝焦灼地解釋:「您別著急啊,隻是少了一個蘇梨,我們傅氏的運行體系還在,肯定能很好地履職的!


 


「悄悄跟您說,我這邊跟市政的關系很好,跟我合作,對您百利而無一害!」


 


陳總氣笑了,他站起身:「我看你是個生面孔,到底知不知道這個行業,能力是第一,關系算個屁!」


 


「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傅氏沒蘇梨負責,咱們的合作沒得談!」


 


說完,陳總扯上自己的包就走。


 


一邊走一邊打電話。


 


「誰他媽跟阮貝貝對接的,開了!沒腦子的玩意兒,大小王都分不清!」


 


14


 


阮貝貝有些慌神,她急忙給傅森打電話。


 


傅森一家的聲音比她的聲音還要高:「什麼?你把蘇梨趕走了?」


 


阮貝貝愣了一下,下意識解釋:「我沒有趕走她,是她見我到公司後生氣了,自己走的。」


 


公公搶過手機:「她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不……不知道。」


 


「你!趕緊把蘇梨找回來,她不回來,你也給我滾出去!」


 


阮貝貝愣愣地看著被掛斷的手機。


 


這還是那個好脾氣的公公嗎?


 


那恨不得吃人的咆哮聲,一點也不顧及她肚子裡的孫子了嗎?


 


很快,她就知道公公破防的原因。


 


她刷到我的朋友圈,以及朋友圈下面那一大片的追評。


 


打眼一掃,幾乎都是傅氏重要的合作商。


 


評論五花八門,意思千篇一律:「蘇總去哪裡高就,我們的合作就在哪裡延續。」


 


傅森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公司。


 


阮貝貝抱著他,不敢置信:「她蘇梨就是一個執行人,怎麼能撼動這麼多合作?」


 


「沒事的,隻要花點時間重新維護關系,

公司就不會有影響的。」


 


傅森艱難地開口:「你什麼都不懂!」


 


真以為蘇梨是個隻知道蠻力的傻子嗎?


 


她為什麼進門就能當大佬?為什麼逢年過節坐主桌?


 


因為她是傅家千辛萬苦請進來鎮宅的!


 


阮貝貝攥緊衣袖:「沒關系的,有合同在,那些合作商不能隨便違約!」


 


傅森咬著牙發火:「自從嫂子接手生意,她過手的條款都有一條硬性規矩,那就是合作必須由蘇梨主管執行!」


 


也就是說,蘇梨走了,這些合作不光可以無損作廢,甚至傅氏還要背上違約責任!


 


「這怎麼可能!」


 


哪有人這麼籤約的?


 


「三年前,傅氏隻有一家快破產的廠房,三年後,傅家有了傅氏集團。你以為這傅氏集團是怎麼來的?」


 


「她蘇梨隻是不在意虛名,

不然這公司得叫蘇氏!」


 


阮貝貝跌坐在椅子上:「可是,她明明一點股權都沒有……」


 


傅森扶住額頭,「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蘇梨本人走到哪裡,合作就到哪裡,她用不著股權穩定地位!」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傅森冷笑,「把蘇梨趕走的人是你,你要麼把她請回來,要麼自己把窟窿填回去!」


 


15


 


第二天,解約潮蜂擁而至。


 


傅氏上下人心惶惶。


 


辦公室裡,阮貝貝臉色鐵青地四處打電話求人。


 


她就不信了,離了蘇梨,這公司還轉不成了?


 


電話一直打到日暮黃昏,才有人為難地給她透露一條消息。


 


「海城趙家倒是樂意幫一把,但是條件苛刻,

還……」


 


「還怎麼?」


 


阮貝貝已經病急亂投醫了。


 


搞不定新合作,傅氏用不了多久就要破產。


 


到時候,她費心算計來的所有東西都會化成泡沫。


 


還會在蘇梨面前淪為笑柄!


 


她不允許!


 


「那個趙家……好色……」


 


阮貝貝攥緊拳頭,咬牙道:「約他見面!」


 


「可是你還懷著孩子呢……」


 


阮貝貝垂眸,什麼孩子?隨口扯的謊罷了。


 


不過沒關系,過了這個坎,遲早會有孩子的。


 


臨城蘇氏。


 


傅誠拿來資料:「跟傅氏解約的合作方都接過來了。


 


「按照你的安排,阮貝貝去找趙家了。」


 


我有些詫異。


 


把趙家好色的事情,那麼明白地跟她說清楚,她還敢去?


 


傅誠嘲諷:「沒招了唄,就這麼點本事。」


 


「說話別這麼刻薄,畢竟是你的弟媳婦,親弟弟戴綠帽子,好說不好看啊~」


 


傅誠攤手手:「自己找S,怨得了誰?」


 


我託腮:「但我這個人最善良了,看不得別人受苦。」


 


傅誠:……


 


拿出手機給海城趙家發了一條消息。


 


很簡單的一句話:


 


【腿長好了嗎?】


 


「無聊。」扔開手機,我興趣全無。


 


段位太低的人,扒拉兩下就沒棋可下了。


 


傅誠點頭:「那就收網?


 


「收吧。」


 


16


 


海城酒店。


 


阮貝貝一襲黑色吊帶裙,精致妝容,在燈光下越發嫵媚動人。


 


趙山海手腳不老實地撫上她的後腰。


 


「傅家二兒媳,我老趙也算是摸到了。」


 


阮貝貝面不改色,順勢坐到他腿上:「趙總隻要說話算數,今天我就是你的~」


 


「好說好說。」趙山海嘴上說著,卻沒有急色,「不過我聽說你懷孕了,我可沒有跟孕婦的愛好。」


 


阮貝貝輕笑:「騙他們的,一家三個傻子,全信了。」


 


「趙總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就能測。」


 


趙山海放開她,笑眯眯地說:「正好,測一下我好安心。」


 


他揮揮手,進來倆護士,手上拎著醫藥箱。


 


阮貝貝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個趙總居然這麼小心?


 


但想到自己面臨的困局。


 


如果不搞定這個趙山海,就算她真的懷了孕又能如何?


 


她才不要給一個破落戶生孩子呢!


 


她配合抽血,不多時,結果就加急測出。


 


如她所說,未懷孕。


 


趙山海拿到結果,笑道:「阮小姐真是好心計呢。」


 


阮貝貝不屑:「本以為傅家那麼尊重蘇梨,真把她當接班人了。」


 


「可我一說懷孕,誰都不把蘇梨當回事。他們一家,也是個光出嘴不出力的貨色,我使點心機又怎麼了?」


 


「說得好!」趙山海鼓掌。


 


然後直接脫了自己的褲子。


 


阮貝貝皺眉,這個姓趙的,真是夠急的!


 


不過很快斂去自己的神色,嬌笑著摟上來:「趙總,

這麼著急做什麼?」


 


趙山海捏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腿摸。


 


入手是凹凸不平的傷疤。


 


阮貝貝挑眉:「趙總還是個有故事的人呢。」


 


趙山海笑了笑:「可不嘛,這些傷疤,都是你嫂子賞的。」


 


話一說完,他一把將阮貝貝推到一邊。


 


自己冷著臉穿回褲子。


 


阮貝貝沒搞懂狀況。


 


趙山海面若冰霜:「阮小姐,自己找S之前麻煩查清楚對手的底細,我可還沒活夠呢!」


 


當初他在蘇梨婚禮上找事,婚禮還給他兩條大腿上的猙獰傷疤。


 


那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也是因為那次,他卷鋪蓋滾出了臨城。


 


想不到,阮貝貝這個蠢女人,居然要利用他對付蘇梨?


 


自己不想活可別扯上他!


 


17


 


收拾妥當,趙山海拉開門,把那張驗血報告單交到我手上。


 


「梨姐,沒我事兒我就先走了?」


 


我點頭,他如蒙大赦。


 


我把單子給傅森:「你的孩子,你的老婆,你自己處理。」


 


傅森失魂落魄,捎帶著,站在一邊的公婆臉色也是青綠交加。


 


我懶得看他們掰扯,叫上傅誠走人。


 


公婆急忙叫住我:「小梨……這事兒是我們不對,都是一家人,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傅氏還是你做主,明天我就把全部股權給你!」


 


我嗤笑:「阮貝貝隨口說自己懷孕,你們驗證都沒驗證一下,就信了。」


 


「現在跟我說一家人,晚了。」


 


婆婆急忙喊:「傅氏最後還是你們的,

你抬把手……」「噓。」我打斷她,「不好意思,我不缺那種東西。」


 


公公急了,見我說不通,就找傅誠。


 


「傅誠,你可是我親兒子!」


 


傅誠抬眉:「哦,不好意思,我入贅了。」


 


他跟在我身後,走得頭也沒回。


 


剩下的收尾,就是傅家的家事,我和傅誠誰也沒提。


 


再次知道消息已經是兩個月後。


 


傅森跟阮貝貝離婚了。


 


阮貝貝S纏爛打不肯離,可傅氏集團剩下的爛攤子,有一部分需要她擔責。


 


如果不肯離婚,她就要背負巨債。


 


得知這個消息後,前一天還一往情深至S不渝的阮貝貝,著急忙慌籤了字。


 


沒了大量合約的傅氏,很快萎縮到三年前的規模。


 


為了一點點回款,

早已退休的公婆二人重出江湖,四處奔波。


 


傅森內心那僅剩的一點點對我的不服氣,也沒了。


 


有我在的三年,他是傅家二少爺,渾身裹滿金光。


 


沒我在的日子,他是傅家廠二代。


 


那個廠子,還朝不保夕,苟延殘喘。


 


他們不止一次地來到蘇氏,想要修復關系。


 


傅誠沒讓我操心,他直接打包好自己的衣物,回了傅家。


 


揚言:「傅家人生S與共,明天就跟蘇梨離婚,哪怕餓S,也要跟爹媽弟弟S在一起!」


 


嚇得公婆第二天連人帶行李又扔了回來。


 


開玩笑,大兒子在蘇氏,他們還能在外面扯大旗。


 


真離婚了,傅家還能借到光嗎?


 


從此消停不提。


 


半年後,趙山海從海城趕來談合作,

帶來了阮貝貝的最新消息。


 


萬萬沒想到,阮貝貝被她媽賣了。


 


她跟傅森離婚之後,劉姨開始還對她很好,指望著女兒重新釣個大款。


 


誰知道阮貝貝心氣兒高,一般的人瞧不上,瞧上的又對她做下的事情早有耳聞。


 


如此這般度過半年,劉姨沉不住氣了。


 


再拖下去,女兒就不值錢了!


 


她一杯藥酒,像當初給我下藥那般,下給她親生女兒。


 


然後把女兒送給一個年過六十的富商。


 


阮貝貝醒來後,天都塌了。


 


但事已至此,隻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心裡恨上了親媽。


 


這倆人,每天鬥得跟烏眼雞似的。


 


誰曾想,那富商原配還在,原配得知消息後,帶著幾個人抄了阮貝貝的家。


 


不光把富商的臉撓成雞毛掸子,

還一紙訴狀,讓阮貝貝來了個零存整取。


 


存款全部吐出去不說,還倒欠一屁股債。


 


如今,已經上了徵信黑名單。


 


再後來,母女兩個為了躲避原配的追打,銷聲匿跡,活得像過街老鼠一般。


 


說完這些,趙山海摸著自己的大腿感嘆:


 


「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得罪的是神是人都不知道,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我笑笑,沒接話。


 


阮貝貝哪裡是得罪人的下場。


 


是她自己能力不足,想要的又太多。


 


從始至終,親手把自己推向了深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