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怔。
抬頭看過去。
正是我媽媽好朋友家的兒子，那個考上清大的學霸。
他一身休闲打扮，氣宇不凡，站在屋裡，歪頭衝我笑：
「好久不見呀，妍妍。」
「又變漂亮了。」
「還記得我嗎？」
我愣愣的，他笑笑：
「你小時候還嚷嚷著要嫁給我呢，忘記了？」
我一下子想起來：
「宇辰哥哥！」
他笑，很溫柔：
「妍妍真乖。」
話音未落，我身邊突然響起來一道低沉的，意會不明的男聲。
「你，喜歡他嗎？」
我渾身震住。
隻覺得這個聲音在哪裡聽過。
在哪裡呢……？
我轉頭。
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眸。
瞬間。
記憶全都浮現。
夢裡，昏暗的房間，被綁住的手腕，覆在身上的男人，低低高高的起伏，還有那句宛如惡魔一樣的呢喃。
「你喜歡他嗎？」
「為什麼要喜歡他呢？」
「你應該喜歡我呢。」
「把你綁在這裡，一輩子。」
……
我猛然震住。
林述看著我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沈妍，你喜歡他嗎？」
7
不知道為什麼。
看著面前男孩白淨無害的一張俊臉。
夢裡的畫面與現實交織。
我莫名就有些害怕。
心髒砰砰直跳。
我有些緊張地捏緊了校服下擺。
緩緩的。
搖了搖頭：
「不喜歡。」
8
一直到走到宋宇辰面前。
我腦子都是懵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看著面前禮貌和學長打招呼的幹淨男生。
我眼前一陣眩暈。
疑惑。
林述他……
真的是我小時候救起來的那個哭泣包嗎？
他真的有表面那麼可憐嗎？
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兇巴巴的？
來不及想明白。
林述叫我名字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恍惚回神。
「什麼？」
他眼眸倏然閃過一絲暗沉。
但笑容依舊溫和無害。
「學長問你，要不要考去北京的學校？」
「我們說好了一起去上海的，對不對？」
說著說著。
男孩剛剛眼裡的陰霾不見了。
又恢復了往日乖巧聽話的樣子。
他扯著我的袖子。
滿臉期待：
「你說對不對呀？」
「你已經答應我了。」
說著說著。
他抬手摸了摸嘴巴。
瞬間，眼裡又覆上一層薄薄的水珠。
仿佛我要是不答應他。
下一秒。
他就能當著客人和我媽的面直接哭出來。
莫名的。
剛剛的恐懼消散了些。
我又恢復了往常大大咧咧的樣子。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老娘答應你的事情還能變！」
我媽和宋宇辰目瞪口呆。
我趕緊恢復常態：
「宇辰哥哥，我確實想去南方那邊上大學。」
「可能沒有機會再做你的學妹了。」
林述抬手擦了擦眼睛。
一股奇怪的味道竄入鼻腔。
我有些疑惑問我媽：
「媽，今晚我們吃日料嗎？」
我媽半S不拉活看著我：
「有大料吃不吃？」
我：……
那怎麼有一股芥末的味道啊。
還沒反應過來。
宇辰哥哥開口：
「哈哈，去哪都很好。」
「先把成績提上來。
」
「我和阿姨說好了，以後我都來輔導睨寫作業。」
「直到高考結束。」
我剛要點頭。
耳邊突然傳來林述的聲音：
「學長，我的成績也不太好。」
「能不能連帶著給我也補補？」
面對著林述一臉「迫切」的請求。
我滿腔的情緒隻剩下無語。
學霸就是變態。
都考年紀第一了，居然還要補課。
真變態啊。
9
林述確實變態。
隻不過是在夢裡。
晚上的夢境越來越嚴重。
一遍又一遍地重復，一次比一次真實。
夢裡的林述好像瘋了。
一夜一夜。
壓著我。
做各種各樣的動作。
我怎麼哭喊。
他都不起來。
「為什麼要起來呢？」
「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等到我們S了，你變成一堆粉末，我也變成一堆粉末，我們要摻在一起，變成宇宙的塵埃。」
誰，誰要跟你變成一堆一堆的啊！
我氣急了。
可是踹不動，罵不了，隻能哭。
常常白天醒來。
滿臉都是淚。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
看著手機裡男孩發來的一條又一條消息。
受氣包小林同學：
【你在幹嘛？】
【幾點下樓，我在樓下等你。】
【昨天宋宇辰說的那道題我已經會做了，你不用去問他了。】
【我可以教你的。
】
……
密密麻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小時候沉默寡言的男孩，一天要轟炸我很多條消息。
我好像有點喘不過氣來。
看著鏡子裡自己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內心第一次產生了迷茫。
我真的要跟他去同一所大學嗎？
是不是分開一段時間更好呢。
猶猶豫豫。
直到宋宇辰再次問我。
「抱歉，妍妍，我不知道我這算不算小人。」
「但我覺得你那個竹馬有點怪。」
「你真的要跟他去同一所大學嗎？」
「沒想過——」
「甩開他嗎？」
10
那天是周末。
我讓我媽告訴林述我生病了。
轉而偷偷跟宋宇辰來了他的生日會。
林述天天在我耳邊嘮嘮叨叨。
寸步不離。
而夢裡的場景又一次比一次清晰。
我心力交瘁。
果斷選擇了來到郊外放松。
一望無際的寬闊湖面。
我和宋宇辰還有幾個朋友劃著小船。
船頭的位置。
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能清晰看到我眼裡的迷茫。
「我聽你媽媽說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你又處處護著他，或許他有些過分依賴你。」
「換個環境，也許對你們都好。」
他聲音輕柔，無聲撫平我的焦慮。
我抿了抿唇，想了想。
還是說：
「學長，
讓我再想想。」
畢竟林述那個愛哭鬼。
我要是真的丟下他一個人走了。
他會不會哭S啊。
我有些糾結。
轉而笑了笑，對宋宇辰說：
「不過還是謝謝你，學長。」
他捏了捏我的肩膀，笑得很溫柔：
「你像我妹妹一樣，有什麼好謝的。」
話落。
船面突然不穩。
我差點跌倒，宋宇辰及時扶住我。
一手摟在我的腰上，一手攙住我的胳膊。
「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也有些驚魂未定：
「沒……」
話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岸邊。
林述站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神色平靜，眼神深邃。
手裡的藥袋子都散落一地。
都渾然不覺。
11
自從開始做那個夢，我就隱隱約約意識到——
或許林述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好欺負。
但直到此刻，他將我拉上岸。
又不由分說地扯進自己的房間。
按在牆壁上。
眼裡的陰沉揮散不去。
我才猛然意識到。
也許夢裡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霸道，偏執，甚至還有點重……欲？
因為此刻。
他看著我，黑眸深沉宛如墨汁。
他突然問。
「他親你了嗎？」
我一邊害怕，
一邊有些無釐頭：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們隻是朋友。」
他還是看著我，將我困在自己的胸膛和牆壁之間。
「可是你們剛剛抱了。」
「抱，抱……」
林述的目光像火炬一樣盯著我。
我一向伶牙俐齒的嘴巴突然變得結結巴巴：
「船，船未停穩，他，他扶我。」
「我知道了。」
他突然接過我的話。
看著我。
突然冒出來一句：
「可是我很想親你。」
12
隻看過幾本小 po 文的我。
剛剛過了十八周歲生日。
瞬間就被嚇傻了。
幾秒之後。
直到林述越來越近。
濃烈的，獨屬於他的味道竄入鼻尖。
我大腦轟得一下。
關於夢裡那些畫面又翻湧而出。
我猛地踢了他一腳。
「你，你瘋了。」
「老娘是誰，你說親就親！」
「你腦子是不是瓦特了。」
我努力佯裝著輕松：
「我們還沒畢業呢。」
「林述，你想早戀考不上大學別拉上我啊！」
嘰嘰喳喳幾句話。
很有小沈女俠的風範。
林述眼底的陰霾終於散去了些。
但。
他突然抱住我。
頭深深埋在我的頸窩裡，溫熱氣息噴灑在我的皮膚上。
雖然我表面大大咧咧，但已經一動不敢動了。
「你，你幹嘛？」
林述在我脖頸處蹭來蹭去。
危機解除，他又恢復了平日裡人畜無害的樣子：
「沈妍，你不可以不要我。」
「你說好要保護我一輩子的。」
我訕笑：
「你一米八八的大高個，打倒兩個壯漢都不在話下，呵呵呵呵……」
林述沒理會我。
聲音低沉，喃喃的。
像是念著來自古老國度的咒語：
「你說了，我是你的人。」
反過來也一樣。
反過來……
我猛然一驚。
想起夢裡，他把我困在床上，一邊又一邊親吻我，不停呢喃的那句話。
「你是我的。
」
13
我被嚇呆了。
甚至已經看見了自己被困在床上狠狠蹂躪的結局。
趁著林述去上衛生間。
我趕緊拿出手機，給宋宇辰發過去一條消息。
又飛速刪除。
【宇辰哥哥，我想好了，你說的有道理，我和林述確實應該分開一段時間，我想去北京的學校，如果你有相關資料或者學校推薦，麻煩你給我一些建議。（發給我媽媽就好）】
衛生間的抽水聲響起。
我趕緊刪除了宋宇辰發過來的最新消息。
【收到。】
14
接下來的日子。
林述黏我黏得更緊。
做作業，上學，吃飯，周末去公園放松……
他還是動不動就哭。
我還是動不動就踹他兩腳。
呵斥：
「再哭揍你哦。」
但，隱隱約約的。
我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比如他看我穿裙子的眼神。
比如他有時候有意無意將我扯進懷裡。
比如他裝著學習很累，突然倒向我的懷裡。
雖然語氣還是可憐巴巴的：
「女俠，讓我靠一會好不好？」
但，氣息卻一次比一次灼熱。
密密麻麻噴灑在我的肌膚上。
隔著衣服。
仍然覺得發燙。
15
終於，高考結束，報考志願。
我提前和我媽媽說了，要去上海玩一圈。
正好趕在報考那天。
按照宋宇辰的推薦。
我選了北京一所學校，學習自己喜歡的專業。
手指剛剛點了提交。
林述的電話突然打來。
我心髒砰砰直跳。
接通。
「喂。」
「喂，你選了哪裡？」他直接問。
我盯著自己全是北京的學校。
胡說八道：
「就上海那幾所啊。」
「我們之前說好的。」
他在那邊沒說話。
過了很久。
久到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心髒的鼓點越來越密集。
林述終於開口。
「好，北京見。」
「北京見。」
放下電話。
我看著窗外的地標性建築。
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復雜突然席卷了內心。
很漂亮的景色啊。
但抱歉，林述。
我失約了。
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比較好。
16
我聽我媽說，林述發揮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