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學校裡貼的全是他的宣傳海報。
我漸漸放下心來。
隨便找了個日子，獨自來到北京。
準備開學。
搬宿舍那天，宋宇辰出來接我。
他拖著我的行李箱，跟我慢慢往宿舍樓走去：
「其實我沒想到你會來北京。」
「我以為你會舍不得和林述分開。」
我勾唇笑了笑，有些苦澀。
「最開始，確實是有些舍不得。」
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但，林述最近有些奇怪……」
我想起那些夢。
想起現實中他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他看向我的，火焰一般的眼神。
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哆嗦：
「總之就是跟我印象中的他有些不一樣，
我沒想好怎麼跟這樣的他相處。」
「所以，還是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宋宇辰點點頭，誇我成熟了。
突然又問：
「那妍妍討厭他嗎？」
討厭林述嗎？
我，林述，討厭。
我從沒想過這三個詞會聯系到一起。
可是如果不討厭。
我為什麼要拋下他跑到這裡。
可是如果討厭……
還沒想明白，面前突然出現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我整個人怔住。
林述。
他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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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震住。
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一整個暑假，我都在騙他。
我說我在旅遊。
我在學習。
我說我沒時間跟他說話，出去玩。
讓他別來煩我。
一直到快要開學。
他問我什麼時候去上海。
我才告訴他：
「林述，我可能不和你去一個大學了。」
「我要離開你了。」
……
我一直在騙他。
想辦法拋棄他。
一股無言的愧疚和酸澀溢上心頭。
我動了動，剛想說話。
林述開口：
「抱歉，同學，你擋路了。」
他神色平靜，彬彬有禮。
仿佛我們從來都不認識。
下一秒，他直接繞過我，往前走。
我這才發現他的臉頰有些不正常的紅。
走路也晃。
好像是……生病了。
林述小時候生病就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們做小學同桌。
他好面子，生病了也不跟老師說。
自己坐在那裡生挺著。
最後我看不下去了，猛地站起來：
「老師，林述要燒S了！」
過往回憶衝刷著此刻，我的腳步動了動。
宋宇辰像是意識到我的想法：
「妍妍，你和林述本來的矛盾就在於他太過於依賴你，不是嗎？」
「他已經這麼大的人了，不是過去那個小孩子了，你也不要總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了。」
「你說是不是？」
宋宇辰的聲音很溫柔，將我的思緒一點一點拉回來。
是啊。
我覺得他太黏我，我怕他太偏執，我害怕夢裡的一切發生……
本質不就是因為我們走得太近嗎？
而且他都那麼大的人了。
肯定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
我還是別去像那麼多了。
收回思緒，我深一腳淺一腳的。
慢慢走向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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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還沒收拾好。
我住在學校外面的酒店裡。
窗外狂風大作，雷電轟鳴。
我陷在一個又一個的夢裡。
久久醒不過來。
夢裡的林述一改往日的霸道恣意。
他蜷縮在牆角，好像個無家可歸的可憐兒。
最後慘S街頭。
又或者葬身火海，
跌落之前清俊的臉上全是淚痕。
看著我，說：
「沈妍，我永遠愛你。」
「他永遠不會比我更愛你。」
……
這都什麼狗血劇情啊。
我努力想醒過來。
但怎麼都是醒不過來。
直到最後，虛弱的林述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全是傷口。
奄奄一息地抓住我，笑得可悲又可憐：
「妍妍，再救我一次好不好？」
「像小時候那樣？」
醫院的呼吸機停止了聲音。
顯示屏漸漸成了一條直線。
他抓住我的手重重墜了下去。
我猛然驚醒。
突然聽到門鈴的聲音。
我迷迷糊糊，
開門。
差點以為自己在夢裡。
林述渾身被雨水浸透，渾身狼狽不堪，臉色蒼白。
宛如……剛剛從我夢裡出來的那樣。
我尖叫道：「林述，你怎麼了？」
他艱難抬頭，看著我，神色平靜：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
說完，他跌跌撞撞，還想轉身。
我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身影。
再也忍不住。
直接將他扯回來：
「你都這樣了！還瞎跑什麼！」
手觸碰到他的額頭，我才發現他發燒了。
他怔怔看著我：
「我們認識嗎？」
我：……
真記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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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林述拽回了房間裡。
拜託前臺拿了點退燒藥，給他喝下去。
林述本來還一臉執拗。
紅著眼眶，強忍著眼淚：
「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我可不可憐你不重要，過一會燒S了看閻王爺可不可憐你。」
因為夢裡哭了太久，我嗓子還有點啞。
林述看著我，怔怔的：
「你在乎我嗎？」
「我要是被閻王爺收走，你在乎我嗎？」
他可憐巴巴的樣子。
突然又像極了小時候躲在我身後的受氣包。
我還沒說話。
他就睡倒過去了。
我看著他清秀的眉眼。
忍不住上去輕輕描摹：
「我在乎你啊。」
林述，我真的很在乎你呢。
可是……
可是為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
不管實在夢裡，還是在現實。
我總是有些害怕你呢？
想要逃離。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而那些夢，又到底會不會成真呢？
我想不明白。
徹底糊塗。
迷迷糊糊的，也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房間一片漆黑。
我嘗試著動了動。
卻突然意識到一個讓人害怕的事實——
手腕傳來冰涼的觸感。
我不能動。
我被人拷住了。
而站在我面前的，是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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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和夢裡太過於相似。
除了林述站在我面前掉眼淚的樣子。
他淚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無助又可憐。
好像被綁的那個人，是他。
他抽抽嗒嗒地哭：
「說好了你要和我一起，永遠一起。」
「為什麼跟別人走了？」
「你就那麼喜歡他嗎？」
「我就那麼不好嗎？」
我動了動身子。
動不了。
艱難開口：
「林述，你冷靜點，你先把我放了。」
他執拗搖頭：
「不放，放了你又要跑了。」
他欺身上前，濃烈的男人氣息侵略而來。
伴隨著黑暗的屋子和手腳的桎梏。
我瞬間察覺不對。
猛烈掙扎。
卻掙扎不開。
「林述，你冷靜點，冷靜……」
林述指腹按住我的唇心。
目光可憐，看著我：
「你真的不在乎我嗎？」
「把我拋下也無所謂嘛？」
我……
這怎麼跟夢裡的臺詞不太一樣呢。
我想要說點什麼，卻看著他眼眶紅紅，可憐兮兮的樣子。
什麼都說不出來。
熟悉的，強烈的憐惜感，伴隨著復雜情緒噴湧而上。
宛如我們相處的這許多年。
我們對視，燈光昏暗，我們的呼吸交織，隻能看見彼此。
林述又問了一句，滿是認真：
「沈妍，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嗎？
喜歡嗎？
來不及想什麼。
林述吻了上來。
熟悉的味道混雜著淚水的鹹湿，並沒有夢裡的那麼強烈。
我本能地，居然沒有掙扎。
唇齒糾纏，我並沒看見他眼裡一閃而過的……
兇光。
寫滿了得逞。
21
男主視角：
林述從小就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狗血小說。
鄰居家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是女主角。
而他，是個反派。
他是她的青梅竹馬，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命中注定會愛她。
卻無奈看著她愛上了天降男主。
最後他愛而不得，為了她黑化，S亡。
小小的他知道了劇情，嘴角咧開一個不屑的弧度。
去他的反派。
他喜歡的姑娘，
他一定要牢牢握在手裡。
原本的劇情，是他救了在幼兒園逞強的小姑娘，一路保護他。
但是後來遇到比他更強大溫柔的男主，女主就不喜歡他了。
四歲的林述想了很久，看著不遠處披著紅色戰袍的沈妍。
她說她想當女俠，想要保護所有人。
既然如此，自己為什麼要保護她呢？為什麼不是滿足她的願望呢？
那天，林述把那個小胖子當馬騎了一下午，用棒棒糖指著他,隻問了一個問題：
「明天到底能不能踹我兩腳？」
小胖子嚇哭了：
「你就給我個痛快吧！」
林述眼睛一眯：
「以後不打你了,再給你買一堆這種棒棒糖。」
小胖子迷蒙的眼睛亮了：
「行。」
第二天,
在那個牆角。
他如願以償的,被他的小女俠救下來了。
但這還不夠。
她還是會遇到男主,什麼辦法能讓自己永遠和她不分離呢？
林述想。
他開始天天裝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挑,出門就被大漢撞趴下那種。
每次都哭唧唧去找沈妍，一遍又一遍讓她保證：
「你以後絕對不能離開我。」
「你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那個小姑娘多可愛啊。
點點頭,像個小女俠一樣,不斷重復：
「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他們就這樣,過了很多年。
直到男主和女主相遇了。
男主是宋宇辰。
林述身體的反派因子被覺醒,他憤怒，他暴躁。
他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蹂躪,想要抱她，親她,將她困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
隻有他和她。
與此同時,那意識到劇情走偏的系統開始向女主發送信號。
一個又一個的夢裡，預示著反派本來要對女主做的事情。
那也是她討厭自己這個竹馬的導火索。
是他們感情破裂的開始。
果然如此。
沈妍開始害怕他，開始遠離他，甚至不惜要離開他！
林述那天就在上海，看著她猶猶豫豫選擇了北京的學校。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猙獰。
我的小女俠，說好了要保護我一輩子，為什麼要騙我呢？
難道我們的結局真的是注定的？
難道我們真的會分離？
那一個又一個的S法,會讓你我之間分離嗎？
林述抽著煙,
在昏暗的房間裡，想了好久好久。
他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暴虐分子壓下去，強迫自己不去按照書中劇情。
強迫,囚禁女主。
他要她,要愛她，要她愛自己。
他不要她討厭他。
天亮了。
林述在冰冷的浴缸裡泡了一夜。
三十九度。
他穿上休闲裝，去到沈妍的學校。
計劃很順利。
沈妍或許害怕一個囚禁強迫她的林述，但卻堅定不移地愛著那個讓她保護,圓她女俠夢的林述。
多麼單純的小姑娘哦。
他隻是不小心走錯了房間，她就將他拉了進去。
他隻是不小心暈倒，她就寸步不離地照顧他。
他隻是掉了幾滴眼淚,她就任由自己吻了上去。
……
他是反派嗎？
林述想。
他不知道。
但他愛她。
她永遠是自己的。
永遠。
22
林述果然是個變態。
上床之前可憐巴巴，上床之後……跟夢裡沒什麼區別。
不管我怎麼哭，都不肯放手。
反而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
除了……
隻要我表現出一絲絲害怕他的情緒。
他就會湊到我的脖頸前。
親昵地,繾綣地親吻。
「對不起,我隻是太喜歡你了，妍妍。」
「我真的好愛你。」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真的很沒用。
」
我：……
想發火也發不出來了。
隻能柔柔地看著他：
「那你輕點。」
林述的肩膀又在抖。
一下一下的。
然後他吻上來。
我就很悲哀地發現——
他特麼隻有嘴是軟的。
或許,唯一和夢裡不同的是。
林述一遍一遍問我。
「為什麼愛他？」
「為什麼不愛我？」
而此刻。
他一遍遍呢喃的是：
「寶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我會永遠愛你。」
「我們永遠都不能分開。」
「永遠。」
算了。
誰讓我心腸好。
那年女俠，剛好救了個小哭包。
還猶豫糾結啥。
就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