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房東留下的「寶藏」,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


 


女人膚白貌美大長腿,可惜身懷六甲,目測過幾個月就要生了。


 


我找房東理論,房東竟無恥地說:「你要是可憐她,就收了她,孩子也歸你了。」


 


1


 


北漂第二個年頭,我在西五環附近整租了套兩居室。


 


房東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操著標準的京腔,說這房子是他結婚時才裝修的,要求租客穩定長住,租金年付。


 


我剛工作不久,一次性拿好幾萬,確實肉疼,但轉念一想,這錢遲早得出。


 


我核驗了對方的身份證和房本,確認是房東本人後,便把合同籤了。


 


當晚,我就搬過來住了,大包小包收拾到半夜。


 


我去衛生間衝了個澡,裹著浴巾出來時,突然聽到房門外有動靜,窸窸窣窣,像是有人拿鑰匙開門鎖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但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打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房間,將挎包隨手放到旁邊鞋櫃上,然後把門關上了,背靠著門低頭脫鞋,並沒有意識到我的存在。


 


我瞬間愣在原地,腦袋一陣短路,這到底啥情況?


 


今天剛整租下來的房子,全年的租金都交了,半夜三更突然闖進一個人來。


 


女人脫掉鞋子,又把外套掛在旁邊衣架上,轉頭朝客廳這邊望過來,看到裹著浴巾的我,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一聲尖叫。


 


我看清楚了女人的臉,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齊肩短發,五官精致,長相真不賴,但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很大,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女人靠在門上,警惕地問:「啊……你誰呀,要幹什麼?!」


 


我打量著女人:「這個問題,

應該是我問你,三更半夜闖進我房子幹什麼?」


 


女人厲聲說:「什麼你房子,這是我家!」


 


我一聽不禁糊塗了,意識到情況有些復雜。這女人說房子是她家,而且她進門時的舉止也確實很自然,但白天租給我房子的人是誰?


 


難道……我遇到了騙錢的假房東?!


 


我一想到這兒,心頓時涼了半截,我可是一次性把年租金都交了啊。


 


女人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做賊心虛,便一把抓過鞋櫃上的挎包,從挎包裡拿出手機。


 


我知道,她接下來肯定是要報警了。


 


我忙走上前,想解釋一下,避免誤會升級。


 


女人尖叫著喊:「你別過來,離我遠一點。」


 


我走到女人面前停下來,但感覺腰間突然一松,裹著的浴巾掉了,

整個人毫無遮掩。


 


女人冷不丁見到這場面,雙手交叉護在胸前,驚聲尖叫,身子不停顫抖,搖搖欲墜。


 


我手忙腳亂地把浴巾撿起來,重新裹在身上系好,鬧了個大紅臉,真是有夠尷尬。


 


我解釋說:「對不起……真不是故意的,事情應該有些誤會。」


 


女人眼神裡寫滿驚恐,轉身晃動門把手把門打開了,想要奪門而出。


 


我心想,對方要是這麼走了,我肯定百口莫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於是一個箭步上前拽住她胳膊,並反手把門給關上了。


 


女人掙扎了幾下沒有掙脫,眼淚掉落下來,哀求說:「大哥,求求你別這樣,放過我吧……我還懷著孩子。」


 


我這才注意到,女人穿著寬松的衣服,肚子明顯隆起,估摸著得有五六個月了。


 


我擔心對方受驚嚇,有個三長兩短,忙松開了她:「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咱們有話好好講。」


 


女人顫聲說:「家裡的東西,你看了什麼都可以拿走……我包裡還有幾千塊錢,都給你了,求求你別傷害我。」


 


我一陣無語:「我不是壞人,而是這裡的租客,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給你看合同。」


 


女人望著我沒有吱聲,顯然是不信我說的話。


 


我於是轉身去臥室,從背包裡翻出租房合同,想給女人看一眼。


 


但是,當我回到客廳時,發現女人正在打電話。


 


女人的聲音急切:「對……警官……世紀城小區,12 棟樓 4 單元 1102,我家招賊了,他還想要侵犯我,請你們快點過來。


 


我一聽她這麼講,頓時怒了:「你簡直是血口噴人,誰要侵犯你了,我都說了是誤會。」


 


女人報完警,瞬間有了底氣:「你就是個賊,等著警察來抓你吧。」


 


我鬱悶了,知道跟這女人沒什麼好談的,既然已報警了,那就等著警察來處理吧。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女人堵在房間門口,警惕地瞅著我,生怕我跑了一樣。


 


二十分鍾後,一個警察坐電梯上來了,向女人出示了一下證件:「我是轄區派出所的民警,我姓李,是你報的警?」


 


女人點了點頭,指著我對警察說:「是的,李警官,他就是那個入室盜竊的賊。」


 


警察又說:「核實一下報警人身份,叫什麼名字?」


 


女人回答說:「我叫陳穎,這裡是我家。」


 


警察又問我:「你叫什麼,

怎麼會到別人家裡來?」


 


我把手裡的租房合同遞給警察:「我叫張昀,是這個房子的租客,今天剛搬過來住。」


 


警察翻看了一下合同,轉身問陳穎:「這個合同上的甲方孫煜晨是誰,你認識嗎?」


 


陳穎聞言愣了一下:「孫煜晨是我老公,但我不知道他出租房子的事兒,他也從沒徵求過我的同意。」


 


「那你就打電話問一下你愛人。」警察皺著眉頭說,「你們這兩口子,家裡的事兒也不互相通個氣嗎,到底有沒有把房子租給人家?」


 


陳穎給孫煜晨打了一個電話,但對方沒有接。


 


我於是把手機裡的轉賬記錄找出來:「李警官,這是我給房東打款的憑證,您看一下。」


 


警察拿著我的租房合同和轉賬記錄,在執法記錄儀的攝像頭前晃了晃:「我跟你們兩個講啊,這是民事糾紛,

你們自己協商解決,協商不成的到法院起訴。」


 


陳穎見警察要走,不禁急了:「這個猥瑣男對我耍流氓,還對我動手動腳,想要侵犯我。」


 


「你這是胡說八道,誰侵犯你了?」我一聽對方這麼說也急了,「你在警察面前說話要負法律責任,誣告陷害別人是要坐牢的。」


 


警察皺了皺眉:「你們兩個,到派出所走一趟。」


 


2


 


在派出所裡,警察分別對我和陳穎做了筆錄。


 


警察問:「張昀,報案人說你對她耍流氓,在她面前衣不遮體,是怎麼回事?」


 


我解釋說:「李警官,這事兒我確實冤枉……我當時正在自己租的房子裡洗澡,半夜三更突然闖進來一個女的,這能怪我嗎?」


 


警察又問:「那你有沒有對她動手動腳?」


 


「絕對沒有,

整件事就是一個誤會,我當時想跟對方解釋,但她就是不聽。」


 


警察沒再問什麼,讓我在筆錄上籤字、捺手印。


 


這時,白天跟我籤合同的房東孫煜晨也來了,皺著眉頭問陳穎發生了什麼事。


 


陳穎指著男人質問:「孫煜晨,我問你,你是不是把咱家的房子租出去了?」


 


「老婆,咱家三套房子,這套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租出去收點租金。」


 


陳穎被氣壞了:「混蛋,你明明知道我在你家待不下去了,還把咱們的婚房租出去,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這房子是我爸媽出錢買的,我憑什麼不能租出去,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陳穎眼睛裡泛著淚光,咬著嘴唇說:「好你個孫煜晨,你竟跟我這樣算賬,那我問你,房子裝修是誰出的錢,家具是誰買的,你開的車是誰買的?」


 


孫煜晨低下頭,

擺弄著手機殼,沒有吱聲。


 


「你收了多少租金,一分不少退回去,這房子不租了,聽到沒?」


 


孫煜晨沉默了一會兒:「收了五萬多塊錢,一年的租金,但已經花沒了。」


 


陳穎一聽不禁瞪大了眼睛:「什麼,這才一天不到,你就全花光了?」


 


孫煜晨點了點頭:「是的,錢都還信用卡了。」


 


「你都買什麼了,是不是把錢全花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孫煜晨瞅了陳穎一眼,目光移向別處,沉默不語。


 


陳穎見狀不禁哭了起來:「孫煜晨,你這個王八蛋,簡直不是個人。」


 


警察這時走過來說:「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不涉及違法犯罪,房屋租賃是民事糾紛,你們自行協商解決,你們可以回去了。」


 


我這次整租房子,就是為了圖個方便、省心,

但沒想到攤上這檔子事兒,大半夜的被叫到派出所做筆錄,實在夠鬧心的。


 


我於是說:「你們把房租退給我,我就搬走,違約金什麼的,我也不主張了。」


 


孫煜晨瞅了我一眼,又望向陳穎:「租金要退你就退吧,我身上沒錢了。」


 


陳穎聞言哭得更傷心了,也不曉得是什麼意思,房租退不退給我。


 


我們三個從派出所出來,彼此誰也沒說話,但我知道今天必須得有個解決方案。


 


我就問:「兩位,事情怎麼解決,給個話?」


 


孫煜晨不耐煩地說:「房子已租給你了,白紙黑字,你愛住不住,都跟我沒半毛錢關系。」


 


孫煜晨丟下這句話,就朝路對面走去,那裡停著一輛白色轎車,車上還亮著燈。


 


白色轎車副駕駛位置坐著一個女人,距離較遠看不清長相,

但從發型、體態來看,應該是個年輕女子。


 


陳穎喊道:「孫煜晨,你給我站住!」


 


孫煜晨停下腳步,瞅了陳穎一眼,面無表情。


 


陳穎上前拽住了男人胳膊,啜泣說:「你跟我回家吧,求求你看在我肚子裡孩子的分上,不要再去找那個女人了。」


 


「這個事兒,咱們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你想離婚或是怎麼著,都隨你好了……我早受夠你了,以後你都不要管我。」


 


孫煜晨丟下這句話,甩開了陳穎胳膊,頭也不回走了,開著車揚長而去。


 


陳穎注視著遠去的汽車,坐在馬路牙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道路兩側橘紅色的路燈光,將女人孤獨的身影拉得很長。


 


我對這個女人沒什麼好感,本來隻是一個誤會,但她居然說我意圖不軌,

幸虧警察明察秋毫,否則我這輩子可要毀了。


 


不過,她現在這種無助的樣子,確實挺可憐的,畢竟懷著身孕。


 


我不明白,孫煜晨為什麼對自己妻子如此決絕,這不是正常男人能做出來的事兒。


 


我走上前安慰說:「陳穎,你別坐在這裡了,小心身子著涼,趕緊回家吧。」


 


陳穎扭頭瞅了我一眼,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冷冷地說:「走開,猥瑣男,多管闲事。」


 


我一聽對方這麼講,頓時就被噎住了,愣了愣說:「好吧,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我於是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到租住的房子,時間已經快凌晨三點了,一想到明天還要上班,就趕緊熄燈準備睡覺。


 


我迷迷糊糊快睡著時,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爬起來打開門,見陳穎正站在門外,眼睛紅腫,

應該是哭了一路。


 


我睡眼惺忪地問:「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