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借著酒勁，鼓起勇氣，雙手抱住了她。
方盈的身子一震，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張昀，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說：「都不是，是我覺得配不上你。」
「那你現在又這樣，什麼意思？」
我也覺得不妥，於是松開了對方，很是慚愧。
方盈瞅了我一眼，又重新倚在了我懷裡，咬著嘴唇說：「我們兩個，總覺得是我在追你，我這樣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我撓了撓頭：「感覺是在做夢，你看上我什麼了？」
「最初是覺得你這人挺靠譜的，但最吸引我的，應該是你對我愛答不理。」
我有些蒙，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方盈嘆了口氣，解釋說：「如果你像別的男人一樣，
變著花樣來撩我，我反而會很抵觸，你很克制，就激起了我的好奇，情緒也被調動起來了。你要麼很靠譜，要麼就是個高水平渣男。」
我愣了半晌，琢磨著對方的話，問：「那你覺得我是哪一種呢？」
「這個問題，我在騎行的路上，也一直在問自己，所以，我臨時決定來個突襲，看一看你的真實生活狀態，還好你沒騙我。」
我笑了起來：「你想法還挺多的……對了，方醫生，你是哪裡人呀？」
方盈白了我一眼：「你真行，白得了一女朋友，還不知道對方哪裡人……唉，我快瘋掉了，我怎麼能這樣就被你搞定。」
我抱著她說：「那我猜一猜，廣東湛江的？」
方盈聞言不由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你怎麼知道的？
」
「我看了你寫的論文，又查到你在湛江上學時的一些信息，但不知道能否對上號。」
方盈哼了一聲：「討厭，你這人表面不露聲色，暗地裡小動作很多。」
我們兩個注視著彼此，目光黏在了一起，唇慢慢貼近了對方，輕輕觸碰到了一起。
12
我和方盈確立了男女朋友關系，不僅是名義上的。
我們兩個工作的地方挨得近，每天中午，我都去找她一起吃飯。
晚上下班後，我通常也住在她那邊，西五環的房子，很少回去了。
一天，我姐給我打電話，說要介紹個相親對象。
「姐，你別操心了，我已經有了女朋友。」
我姐聽了大吃一驚：「你什麼時候找的女朋友，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
我就把方盈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
並給她發了一張方盈的照片。
電話那頭，我姐沉默了許久：「女博士，又是醫生，長得還這麼漂亮，我怎麼不相信你有這樣的桃花運，別又被騙了。」
「姐，不會的，我們兩個都住在一起了。」
「你可真行，張昀，我怎麼以前就沒發現，你還挺會撩女人。」
十一的時候，我和方盈本來計劃去麗江，但臨行前，方盈身體有些不適。
方盈是醫生，對身體上的反應很敏感，用試紙一檢查，果然是懷孕了。
結果出來，我倆都有些慌亂。
方盈捂著臉說：「這可怎麼辦呀？好丟人，我會被爸媽打S的。」
「還能怎麼辦，別去旅遊了，趕緊見家長，領證，趁肚子還不顯大，抓緊時間辦婚禮吧。」
方盈白了我一眼：「我可沒答應要嫁給你。」
我愣住了，
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
方盈捶了我一下：「真是個傻子，我告訴你，求婚、彩禮什麼的，一個環節都不能少。」
我忙說：「那是自然，不會虧待媳婦的。」
方盈肚子裡的寶寶，成了我們關系的加速器。
十一，我們去見了雙方家長，回來後就領了證。
年底，我們在老家籌辦了婚禮，直到我給新娘戴上戒指的那一刻，還有種像在做夢的感覺。
我抱著方盈，內心祈禱著，如果這真是場夢，希望自己不要醒。
西五環那邊租的房子，還剩幾個月，我準備把東西收拾下提前搬走。
方盈有孕在身不方便，是我自己過去的。
那天是個周末，我到了房子，一推開門，發現房間裡亮著燈。
我記得上次離開時，特地檢查了一下，確保房間裡的燈都關上了，
正在納悶是怎麼回事時，陳穎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我和陳穎四目相對，都愣住了。
我有很長時間沒見到陳穎了，此時相見，更多的是生疏感：「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發現你好長時間沒回來，估計你應該出差了。我也聯系不上你，你把我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嗎？」
「我那麼做是為了讓自己不去打擾你，剛分開那段時間，我總忍不住想給你打電話。」
陳穎問：「你應該非常恨我吧？」
「談不上，感情的事兒，尊重彼此的選擇就好，最開始確實很難受，現在已經過去了。」
陳穎的眼中有淚光閃動，想上前抱我一下，但我閃身躲開了。
陳穎抹了一下眼角：「怎麼，連抱你一下就不行了，這麼討厭我了嗎？」
「不是，我們再這樣，
不合適了。」
陳穎一陣沉默，問道：「張昀，你現在還好吧？」
我客氣地說：「挺好的，你呢，現在是跟孫煜晨離婚了，又跟吳彬結婚了吧？」
陳穎的神色一黯：「早就跟孫煜晨離婚了，但沒跟吳彬結婚，已經分開了。」
我一愣，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忙問什麼情況。
「吳彬的父母認為我離異有孩子，堅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甚至以S相逼，吳彬剛開始很堅持，但最後還是跟我提了分手。」
「如果一個人真正喜歡你，就會千方百計跟你在一起，在我這個局外人看來，吳彬實際上並不多愛你，他一直追求你，隻是不甘而已。這一點，我早就提醒過你。」
陳穎嘆了口氣：「唉……我真是瞎了眼。」
我注視著女人，冷冷地說：「不，
你不是瞎了眼，你隻是不知道想要什麼而已。」
「經過了跟孫煜晨和吳彬的事，我才終於醒悟，兜兜轉轉，你才是那個值得託付的人。」
我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可不是，你忘了那天在咖啡廳，臨走時你說過的那句話，我們兩個不合適。」
陳穎啜泣道：「對不起，我傷了你的心。」
「不需要道歉，沒這麼必要，我已經結婚了，以前的事情，都翻篇了。」
陳穎瞪大了眼睛：「什麼，你結婚了，跟誰？」
「說到我媳婦，我還得感謝你呢，就是我陪你去產檢時遇到的那個醫科大學見習生，如果不是你，我也收獲不到這段緣分。」
陳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好……好……張昀，你這麼說是故意氣我的吧？
」
我打開手機，翻出了我和方盈的婚紗照，在陳穎面前展示了一下。
陳穎無力地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張昀，你也根本沒有愛過我，分手時裝作很傷心，轉身就找了下一個。」
我如鲠在喉，一時間愣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陳穎起身抱住了我，淚眼婆娑：「你為什麼不說話，有沒有真正愛過我？」
「當然，不僅愛過，而且愛得徹骨，但一切都結束了，還提以前的事幹什麼，咱倆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那你愛我多一點，還是愛她多一點？」
我望了陳穎一眼，沒有說話。
我很恨陳穎，但不可否認，她在我心裡某個角落，揮之不去。
陳穎嘆了口氣說：「我現在淪落到沒人要的境地，怪不得別人，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不奢望跟你破鏡重圓，但希望能補償一下你。」
我不解其意，問道：「補償我，什麼意思？」
陳穎解開了衣服扣子：「我想給你一次，我們兩個之間，都不要留有遺憾。」
我忙拽住了對方的手，制止說：「陳穎，你別這樣，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這樣子隻能讓我瞧不起你。」
陳穎哭了起來，哽咽說：「我知道，我很賤，我不配做你另一半，如果可以，我做你的情人吧,我發誓不會打擾到你的家庭。」
我一驚，注視著陳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推開了對方：「陳穎，聽著，你不要把我對你僅存的一點美好，都給折騰沒了。你現在這個樣子，隻能讓我覺得，當初我們沒有在一起，我該多麼地慶幸。」
陳穎哭了一會兒說：「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了，你可以最後再抱我一下嗎？
」
我注視著哭成了淚人的陳穎,心裡一陣抽痛，往事種種回憶湧上來,百感交集。
我們曾經是愛過彼此的,兩個最後分開，有外人的因素，但也有一些誤會。
或許,我們兩個真的緣分沒到吧。
我望著陳穎說：「我愛過你，也恨過你,你教會了我成長,抱歉我要走了。」
「等雨停了再走吧。」
「不了，下雨天,人留天不留，你保重自己,相信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陳穎的眼淚又下來了：「張昀，我們下次什麼時候見面？」
「下次……最好不要見了,陳穎，我們忘了彼此吧，如果忘不了,就藏在心裡好了。」
陳穎淚眼蒙眬，欲言又止，哽咽地點了點頭。
這房子裡的東西，我之前也陸續收拾得差不多了，
這次就是個收尾。
我住在這裡的時間不長,卻經歷了悲歡離合，現在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我轉身的那一刻，陳穎又失聲痛哭起來。
我關上房門,下了電梯，走在小區裡,心裡五味雜陳。
方盈打來了電話：「老公,你那邊收拾完了嗎？快點回來吧，我都想你了。」
「媳婦，我都收拾完了，以後再也不回去了。」
夕陽西下,我踏著餘暉，走到了熟悉的地鐵一號線，一路向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