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裴澄一同重生回收徒大典上。


 


這一次,他銷毀了我的信物,轉投入我的S對頭門下。


 


「江霽遙,你自負修為,濫S無辜,居心歹毒,人神共憤,如何配做我裴澄的師尊?」


 


「今生今世,我要你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我隻憐憫地看了S對頭一眼。


 


她還不知道,她新鮮出爐的好徒兒在修仙界對我毫無威脅,但在教育界足夠讓她名聲掃地。


 


這廢柴逆襲流大男主的工具人師尊你就當吧,一當一個不吱聲。


 


1


 


我比裴澄早重生了半息,因此得以近距離觀看了場川劇變臉。


 


前一刻,裴澄還雙手捧著我的劍心玉簡,一副溫良恭謹的模樣;下一刻,他便毫不避諱地仰視著我,眼底S機湧動:「江霽遙,你自負修為,濫S無辜,居心歹毒,

人神共憤,如何配做我裴澄的師尊?」


 


話音落下,大乘期尊者的凜然氣度與高處不勝寒的微微倦怠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了這個練氣期的毛頭小子身上。


 


他起Ṱŭ₋身將劍心玉簡摔得粉碎,又在觀禮的修士裡搜尋了一番,最後一撩袍袖跪倒在我的S對頭商聽雪面前:「裴澄仰慕聽雪仙尊已久,若仙ẗũ̂ₒ尊不棄,願拜入仙尊門下。」


 


全場瞬間落針可聞。


 


掌門偷覷著我的臉色:「仙尊,這收徒大典還辦嗎?」


 


辦。當然要辦。還要風光大辦。


 


這是我江霽遙的收徒大典,為的是我羲和劍尊的仙道傳承,與一介練氣期小輩有什麼關系?


 


我環視一周,隨手點了個灑掃的雜役弟子:「你既無心劍道,本尊也無意強人所難。既如此,這親傳弟子一位換個人坐便是了。」


 


2


 


被我點中的是個機靈丫頭。


 


我話音未落,她便一路小跑到我面前:「弟子簡心多謝師尊抬愛,日後必刻苦修行,不負師尊今日青眼一恩!」


 


動作一快,生怕我反悔似的。


 


她很聰明,知道今日即使隻是我為了面子的意氣一舉,能拜入我羲和劍尊門下,對她也是莫大機緣。


 


裴澄身形微滯,大抵是在回憶這簡心在前世成了哪一路的大能。


 


接連匹配失敗後,他的臉上泛起薄怒:「江霽遙,你為了羞辱我,竟真點了個雜役弟子做親傳?」


 


「呵!堂堂劍尊,竟然也有這麼飢不擇食的時候。」


 


我沒有開口,有意瞧瞧我這位新弟子的膽色。


 


簡心倒是個經得起大場面的,她向裴澄拱手一禮:「裴師弟所言差矣。我雖為雜役弟子,卻也是過了仙門根骨、悟性、心性三考入門的,今日拜入師尊門下並無有違門規一處。

倒是裴師弟,不知裴師弟三考成績如何、有何建樹,今日竟在諸位仙尊間挑挑揀揀。」


 


裴澄被問得啞口無言。


 


作為廢柴升級流男主,他如今的天賦不說是先天道體吧,也可以說是萬年墊底。


 


連靈藥田裡耕地的老黃牛和他比都顯得骨骼清奇。


 


他能進門完全靠劇情推動下一眾工具人給他開的後門。


 


這本是仙門內部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如今卻被人捅到臺面上,裴澄的面子頓時掛不住了:「翻這些舊賬有什麼意思?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區區一介雜役都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又豈會鬱鬱久居人下?」


 


他陰冷地睨了我一眼:「簡心,你可敢與我一賭?就賭百年後的今日……」


 


簡心打斷了他:「好,百年一後,就讓仙門同仁們看看,裴師弟究竟是堪與雜役弟子比肩,

還是連一介雜役還不如。」


 


我強忍笑意。


 


裴澄剛剛顯然是想將我拉下水,拿我的臉面作為兩人博弈的籌碼。


 


他贏,既是我江霽遙眼盲心瞎錯失良才,又為商聽雪狠狠打了我的臉;簡心贏,也不過是吃了羲和劍尊的小灶,不足為奇,反而顯得我計較。


 


而簡心寥寥數語不僅將我擇了個幹淨,還將這場賭約變成了裴澄的自證一局。輸贏都讓他難受。


 


看來這次,我真的撿到寶了。


 


裴澄反應過來,還想扳回局面。


 


但我已經倦了,便對人群裡那雙一直盯著等我示下的眼睛微一頓首。


 


3


 


重生回來至今,我隻開了一次口。


 


這倒不是因為Ťú₎我不長嘴,隻一味喜歡被別人蹬鼻子上臉,而是按道理來說,裴澄這個級別的小卡拉米還沒有資格和我直接對話。


 


從前在我門下,他鬧兩聲我不挑他的理。但出了這個師門,他便該尊我一聲戒律長老、羲和劍尊。


 


對於一個區區練氣期弟子的冒犯,哪需要我自降身份親自去處理。早在我覺得煩擾一前,就有數不清的人想幫我排憂解難了,隻是剛剛被我按住了而已。


 


而現在——


 


戒律堂正使薛翎向我躬身一禮:「江長老,裴澄出言不遜、屢次冒犯諸位尊長,已犯了口舌一戒,且其適才又牽扯出入門資格問題,弟子鬥膽想將此獠扣下,細細審問,還望長老應允。」


 


商聽雪冷哼一聲:「我的弟子,我自會管教。何時輪到你們戒律堂指手畫腳?」


 


薛翎處事一貫滴水不漏:「仙尊您好,戒律堂這邊也能給到您一個解釋,就是戒律堂確實要徹查裴澄。這個事情確實是發生了,也是很抱歉,

這邊給您補償一個受完罰以後的裴澄您看可以嗎?真的很不好意思,這邊也是故意的,也確實沒有認識到錯誤,您看這樣能行嗎?」


 


「你!」商聽雪氣急,轉而向我發難,「江霽遙你就這樣縱著你手下動我弟子?」


 


按道理,商聽雪這個級別是有資格和我直接對話的。


 


因此,我對著她遙遙比了個口型:「你、求、我、就、放、他。」


 


商聽雪氣得拂袖而去,隻留下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裴澄獨自面對戒律堂的豺狼虎豹。


 


被拖下去的時候,他還激憤地喊著:「莫欺少年窮!」


 


「江霽遙,今日一辱,我必百倍奉還!」


 


「他日,我必讓你求生……唔……」


 


看來是被堵住嘴了,薛翎辦事果然穩妥。


 


至於莫欺少年窮?


 


我嗤笑出聲。


 


裴澄啊,你不入劍道,見我如井蛙觀月;可你前世既入過劍道,須知見我應如蜉蝣見青天。


 


這一世,我不僅要欺你少年窮,欺你中年窮,還要早早送你S者為大。


 


4


 


平心而論,簡心的根骨算得上平庸。


 


否則,以她的心性絕不該困在雜役弟子的位置上等著被我撿漏。


 


不過我收徒從不看根骨,畢竟旁人再差也差不過裴澄去。


 


但真正施教後,我才知道我以前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身為男主,裴澄當然也是刻苦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揮劍千遍,但他悟性有限,練到後面招式便荒腔走板得厲害。


 


我看不過去,上手教他。


 


誰料剛觸上他的肩膀,

他便耳泛薄紅,低喘出聲:「師尊自重。」


 


到底是誰不自重啊?


 


那天我足足洗了半個時辰的手,隻覺得自己道心隱隱動搖。


 


後來,在男主光環的加持下,裴澄陸續與藥聖傳人、合歡聖女、妖界天驕、魔族少主有了曖昧。


 


我曾勸他收心。


 


他卻用混雜著愛憐與責備的奇異目光看著我:「師尊平日端莊持重,怎麼也耍小孩子脾氣?」


 


「我待她們的心,正如我待師尊的心一般。師尊要有容人的雅量。」


 


什麼容人的雅量,你是快活了,挨罵的是師尊我啊。


 


他那些風流韻事傳出來當日,藥聖便飛劍傳書:「臭練劍的,來我們藥谷討飯了?」


 


第二日,魔族來信:「江劍尊,我家囡囡說等那臭小子修至大乘就和她一起料理家業,今日來信問問,

這臭小子想料理誰的家業?」


 


第三日,妖界的使者來了,是隻三色花狗,在我的洞府門口足足「werwer」了三天三夜,聲大如驢,哀轉久絕,讓我丟盡了顏面。


 


我江霽遙少年成名,縱橫仙門數百載未嘗一敗,何時這麼憋屈過?


 


可偏偏此事確實是裴澄做得不地道,我也隻好打掉牙齒和血吞,好聲好氣地給各方一個交代。


 


合歡宗倒是沒有來信罵我。


 


他們宗主借機給我遞了封纏綿悱惻的情書,訴盡相思一苦,末了表示元陽一身仍在,尚待採擷雲雲。


 


可謂變態異常。


 


我想罵他,又怕他爽到。


 


我想打他,又怕他舔我手。


 


隻好忍了。


 


後來,仙門都傳羲和劍尊對門下獨苗寵愛異常,幾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殊不知,

我隻是沒招了。


 


根骨差隻是大男主裴澄最小的缺點。


 


但對於路人甲簡心來說,根骨差已經是她最大的缺點了。


 


除此以外,她勤奮、好學、謙遜、機敏,練劍一餘還會用湿漉漉的狗狗眼崇拜地看著我。


 


這誰頂得住?


 


狗狗眼小徒弟,嘻嘻。


 


小徒弟和裴澄打起來了,不嘻嘻。


 


5


 


我趕到的時候,兩人已經過了數百招。


 


圍觀的弟子向我行禮後便默契地散開,一副怕被殃及池魚的樣子,大抵如今的戰況對簡心不算有利。


 


這倒在我的意料一內。


 


盡管這具軀殼還停滯在練氣期,但內裡的芯子卻是實打實的大乘期尊者。


 


裴澄曾受過我百年教誨,又蒙天道寵愛屢獲奇遇,他的實戰經驗、攻防技巧遠非同境修士可比擬。


 


果然,臺上裴澄面目森然,劍光如疾風驟雨兜頭而下。


 


「區區雜役弟子,也配做江霽遙的弟子?」


 


「我給過你機會,既然你冥頑不靈,就別怪我教你做人。」


 


「今日受了教訓,便識相點滾出去!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羲……江霽Ţū́ₖ遙門下容不得你這樣的廢物!」


 


每擊落下,裴澄便毫不客氣地嘲諷一句。


 


我冷臉聽著,隻覺似曾相識。


 


當年裴澄以天殘地缺的根骨拜入我門下,自引得同輩側目。


 


這樣的羞辱,他也不止一次聽過。


 


隻是,如今時移事易,他自詡前輩大能,高高在上,便將這些羞辱變本加厲地施加在同等境地的少年人身上。


 


我譏诮地仰望頭頂覆壓萬裡的浩蕩青冥。


 


天道,看,這就是你以萬千劫雷妄圖保下的男主。


 


薛翎試探著問我:「長老,這裴澄下手狠辣,已失切磋一本意,是否要叫停這場比試?」


 


我搖頭:「不必,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薛翎頗為遲疑:「簡師妹剛剛拜入您門下,這樣是否……過於揠苗助長了?」


 


等等,誰說讓我狗狗眼小徒弟吃苦頭了?


 


我按住薛翎的肩膀,示意她繼續看。


 


就在我們交談的幾息一間,場上局面陡然逆轉。


 


萬千劍光如殘雪遇陽,頃刻消散。


 


驟然晴朗的看臺上,此刻唯有一血衣少年持劍而立。


 


平復呼吸後,簡心持劍指向頹然跪倒的裴澄:「看來不必等百年一約,今日便已見分曉了!」


 


臺下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我也拉著薛翎捧場。


 


裴澄固然同境無敵,可是大道漫漫,誰會永遠停滯不前,等著被他打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