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結束,外甥女要跟我們一起畢業旅行。


 


怕她有心理負擔,我沒跟她說我們報的團單人費用 28888,主動包攬了她的跟團費用。


 


沒想到她外出玩好,回來卻在我姐面前抱怨。


 


「阿姨什麼都不讓我玩,還讓我當琪琪的跟班,一直在岸上給她拿背包。」


 


可事實是她海水過敏,下去就湿疹。我隻能讓她一個人留在岸上。


 


我被不明事理的姐姐記恨,吃飯時被她下藥毒S。


 


再睜眼,我重生到了帶外甥女出發的那天。


 


她興衝衝地把護照給我,我拿出了團費的轉賬記錄,「電話你媽,先 A 一下這個。」


 


1


 


看到單人團費 28888 的費用。


 


方玲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手機上的轉賬記錄,

又看了看我,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阿姨……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小聲說,「你不是說,這次旅行……是送給我的禮物嗎?」


 


前世的我,確實是這麼說的。


 


但今生的我,怎麼可能還當冤大頭。


 


「哦?我說過嗎?」我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可能是我記錯了吧。畢竟養一個高考狀元的女兒已經很辛苦了,我哪裡還有餘錢白送一份將近三萬的禮物呢?」


 


我特意加重了「高考狀元」四個字,滿意地看到方玲玲的臉色變得難堪。


 


我女兒陳琪在一旁有些不解,但她很聰明,沒有多問,隻是安靜地站在我身邊。


 


「可是……我媽說……」方玲玲咬著嘴唇,

眼眶迅速紅了,擺出她最擅長的可憐姿態。


 


「你媽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說,這筆錢需要你家承擔。」我打斷她,收回手機,語氣不容置喙,「現在,立刻,給你媽打電話。轉賬到了,我們一起去旅行。轉賬不到,你就自己買票回家。」


 


方玲玲徹底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阿姨,會變得如此強硬和不近人情。


 


周圍已經有旅客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她騎虎難下,隻能不情不願地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姐姐林芳的電話,還特意開了免提,似乎想讓我聽聽我姐姐會怎麼「教訓」我。


 


電話一接通,林芳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玲玲啊,到機場了嗎?跟著你阿姨,好好玩啊!」


 


「媽……」方玲玲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阿姨她……她讓我付團費,

兩萬八千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林芳尖銳的聲音:「什麼?!林婉!你是不是瘋了!你那麼有錢,讓你外甥女跟你出去玩一趟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家玲玲沒考好?我跟你可是親姐妹,玲玲就是琪琪的親手足,你別在自家人身上犯渾,算計什麼錢錢錢的……」


 


我冷笑一聲,從玲玲手裡拿過電話:「姐,你搞錯了。第一,我有沒有錢,和你家沒關系。第二,這不是計較,這是原則。第三,別動不動就拿孩子成績說事,我隻是單純地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林婉你——」


 


「琪琪就在旁邊聽著呢,」我輕飄飄地打斷她,「你確定要讓孩子們看到我們姐妹倆為了錢在電話裡吵架嗎?多難看啊。錢,你轉還是不轉?給個痛快話,

我們還要趕飛機。」


 


我堵S了她所有撒潑耍賴的後路。


 


電話那頭,林芳氣得直喘粗氣,但終究還是妥協了。


 


她知道我的脾氣,我說到做到。如果她不轉錢,我真的會把方玲玲一個人丟在機場。


 


「好!好!算你狠!我轉!」她咬牙切齒地說。


 


幾分鍾後,我的手機收到了銀行的到賬提醒。


 


我把手機在方玲玲眼前晃了晃,笑得「和藹可親」。


 


「好了,錢貨兩清。走吧,我們可以登機了。」


 


方玲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她大概從沒想過,這趟她以為的免費奢華遊,會以這樣一種屈辱的方式開始。


 


上了飛機,方玲玲又想故技重施,想用她那套可憐巴巴的眼神,換走陳琪靠窗的位置。


 


我直接開口:「玲玲,

你的座位號在登機牌上寫著,別坐錯了。」


 


她隻得悻悻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飛機起飛,我看著窗外的雲層,心裡一片平靜。


 


姐姐,玲玲,別著急。


 


這趟旅行,我為你們準備的「驚喜」,才剛剛開始。


 


2


 


我們入住的是一家五星級海濱度假酒店,私人沙灘,無邊泳池,美得像一幅畫。


 


陳琪興奮地換上泳衣,拉著我就往海邊跑。方玲玲跟在後面,情緒不高,但眼睛裡還是透著對這片蔚藍大海的向往。


 


旅行社安排的第一個項目,就是浮潛和水上摩託。


 


教練正在岸邊講解注意事項,分發設備。


 


就在這時,方玲玲柔柔弱弱地開口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說辭:


 


「阿姨,我……我好像不能下水。

我天生對海水過敏,一碰就會起疹子。」


 


來了。


 


前世,我一聽這話,立刻緊張起來,讓她趕緊在岸邊的躺椅上休息,還把自己的遮陽帽和防曬霜都給了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亂跑。


 


結果,這份關心卻成了她口中「被排擠、當跟班」的證據。


 


這一次,我臉上露出比上次還要緊張和關切的神情。


 


「海水過敏?天啊,這可不是小事!」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滿臉焦急,「這怎麼不早說呢?萬一出事了怎麼辦?不行不行,安全第一!」


 


我環顧四周,對周圍幾個同團的遊客大聲說:「大家聽我說,我外甥女海水過敏,這可得重視起來!我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方玲玲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拉著她,對陳琪說:「琪琪,

你先跟教練去玩。我得馬上帶玲玲去島上的診所看看,讓醫生給她開個證明,再拿點抗過敏的藥。不然萬一她不小心碰到海水,後果不堪設想!」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立刻有熱心的團友附和:「是啊是啊,過敏可大可小,趕緊去看看醫生吧!」


 


「這位阿姨真是太負責了!」


 


方玲玲的臉瞬間就白了。


 


去看醫生?開證明?她哪有什麼海水過敏!不過是她從小嬌生慣養,既怕水又怕曬,更怕在水裡出糗,所以編造出來的借口罷了。


 


「不……不用了阿姨,」她急忙想把手抽回來,「我……我就是輕微的,隻要不泡在水裡就沒事。我在這裡坐著休息就好了。」


 


「那怎麼行!」我一臉嚴肅,

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你是姐姐交給我的人,我必須對你的安全負全責!萬一你坐在這裡,海浪拍上來打湿了你的腳怎麼辦?萬一有不懂事的小孩拿水槍滋到你怎麼辦?不行,必須去看醫生!這是原則問題!」


 


我義正詞嚴,一副「中國好阿姨」的模樣。


 


方玲玲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她求助地看向周圍,卻隻看到一張張贊許我、催促她趕緊去看病的臉。


 


去醫院,謊言當場戳穿。


 


不去醫院,就得在我「過分關心」的監視下,徹底遠離這片沙灘。


 


她掙扎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阿姨,我……我突然覺得有點頭暈,可能是中暑了。我想先回酒店房間休息。」


 


「中暑了?那更得去醫院了!」我作勢就要扶她。


 


「不不不!」她嚇得連連後退,「我就是累了,回房間吹吹空調睡一覺就好!真的!」


 


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擔憂」:「那好吧,你自己千萬要小心。我和琪琪玩一會兒就回去看你。」


 


看著方玲玲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陳琪湊過來,小聲問我:「媽,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媽媽隻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走,玩水去,別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了我們的好心情。」


 


3


 


我和陳琪在海裡玩得盡興。浮潛時看到了五彩斑斓的珊瑚和魚群,陳琪興奮得像個孩子。


 


一個小時後,我們回到岸上。


 


我故意將我的手機遺落在我們租用的沙灘椅上,

隻對陳琪說去趟洗手間,讓她在這裡等我。


 


在我轉身離開的瞬間,我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我知道,方玲玲絕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定會趁我不在,向我姐姐告狀。


 


果然,我躲在不遠處的椰子樹後,沒過幾分鍾,就看到方玲玲鬼鬼祟祟地從酒店方向走了過來。她大概是在房間裡待不住,又不想在太陽下暴曬,便算著時間來找茬了。


 


她看到沙灘椅上隻有陳琪一個人,立刻走了過去。


 


「表姐,阿姨呢?」


 


「我媽去洗手間了。」陳琪淡淡地回答。


 


方玲玲一屁股坐下,開始陰陽怪氣:「唉,真羨慕你啊,想玩什麼就玩什麼。我就命苦了,什麼海水過敏,阿姨也真是的,大驚小怪,非不讓我下水,害得我一個人在房間裡待著,無聊S了。」


 


陳琪皺了皺眉:「我媽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方玲玲冷笑一聲,「我看她就是不想讓我玩吧!從在機場開始就給我下馬威,非逼著我媽轉了團費,好像我們家佔了她多大便宜似的。現在又不讓我下水,我看她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女兒是高考狀元,玩得多開心,我這個落榜生隻能在岸上看著,多可憐。」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我靠在樹後,心裡一片平靜。早在前世被她們母女毒S時,我就知道在她們心裡,我的所有善意和關心,都是炫耀和打壓。


 


這時,方玲玲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走到稍遠一點的地方接電話,是我姐姐林芳打來的。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我留在沙灘椅上的手機,卻將她的每一句話都錄得清清楚楚。


 


「媽!你都不知道林婉有多過分!她……」


 


方玲玲添油加醋地把機場和沙灘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刻薄阿姨百般刁難的小可憐。


 


「……她根本就不是關心我過敏,她就是故意整我!什麼去醫院,我看她巴不得我出醜!媽,我不想跟她玩了,我想回家!」


 


電話那頭,林芳的聲音充滿了怒火:「你別回來!錢都花了,怎麼能回來!你就在那兒待著,我看她能把你怎麼樣!玲玲你聽著,把她怎麼對你的細節都記下來,等你回來,媽給你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


 


我心中冷笑,前世,你們的「公道」,就是要了我的命。


 


這一世,是我要向你們這對白眼狼討回公道!


 


掛了電話,方玲玲回到沙灘椅旁,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算著時間,從洗手間的方向慢慢走了回來,若無其事地拿起手機,關掉了錄音。


 


證據,

到手了。


 


晚上,是旅行團的歡迎晚宴。


 


席間,方玲玲開始發揮她的演技,對著同桌的幾位團友唉聲嘆氣,講述自己白天的「悲慘遭遇」。


 


「……我阿姨是關心我,但我回去後吃了抗過敏藥,她就是不讓我下水,讓我一個人在岸上給表姐拿包、看東西,感覺自己像個服務員……」她說著,眼圈又紅了。


 


那幾個同行的中年阿姨隻知道玲玲過敏回酒店休息了,後半段她們壓根沒看到。


 


看到玲玲難過的樣子,立刻向我投來不贊同的目光。


 


「小林啊,你外甥女已經吃了藥,想玩就讓她玩嘛,年輕人哪有那麼嬌氣。」


 


「是啊,都是一家人,別搞得那麼生分。一直讓她給你女兒看包也太過分了。」


 


我放下筷子,

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我看著方玲玲,溫和地問:「玲玲,你是真的想下水嗎?你自己說對海水過敏的呀?」


 


「我……我隻是輕微的。」她還在嘴硬。


 


「哦……」我拉長了音調,然後點開了手機的錄音,將音量調到最大。


 


方玲玲和林芳那段充滿怨毒的通話,清晰地回響在餐廳裡。


 


「……什麼海水過敏,我就是怕水,不想在水裡出糗……」


 


「……她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女兒是高考狀元,我這個落榜生隻能在岸上看著……」


 


「……你就在那兒待著,

把她怎麼對你的細節都記下來,等你回來,媽給你討回公道!」


 


方玲玲的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


 


整個餐桌,鴉雀無聲。


 


之前還幫她說話的阿姨們,此刻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我關掉錄音,用餐巾擦了擦嘴,對著已經呆若木雞的方玲玲,微笑著說:


 


「玲玲,現在,你跟阿姨們解釋下,你到底是想下水還是想做別的呢?」


 


「諸位,我費心地給我姐帶孩子,是真沒想到這個孩子一直怨恨我。」我也難過地揩了下眼角的淚。


 


4


 


方玲玲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拆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擦幹眼淚,轉頭對同桌的其他人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家門不幸,讓大家見笑了。


 


那幾位阿姨連忙擺手,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這頓飯,方玲玲再也沒敢抬起頭。


 


晚宴結束後,她像個幽魂一樣跟在我身後回了房間。一進門,她就「噗通」一聲跪下了。


 


「阿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她抱著我的腿,哭得涕泗橫流。


 


「我就是嫉妒表姐,嫉妒你對她好,我才一時糊塗胡說八道的!求求你,別告訴我媽,她會打S我的!」


 


看著她這副醜態,我隻覺得惡心。


 


「你怕你媽打你,還是怕你媽知道,她給你撐腰的「證據」,早就被我錄下來了?」我冷冷地撥開她的手。


 


她渾身一顫,停止了哭泣,抬起頭。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低吼道。


 


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對我毫不掩飾的怨恨。


 


「不想怎麼樣。」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明天一早,你自己買機票回國。這趟旅行,到此為止。」


 


「你趕我走?」


 


「不然呢?留著你繼續給我和琪琪的旅行添堵嗎?」我反問,「放心,你媽那邊,我會「好好」跟她說的。」


 


方玲玲知道再無轉圜的餘地,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摔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夜裡,我躺在床上,反復聽著那段錄音。


 


林芳那句「等你回來,媽給你討回公道」,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前世,我S前,林芳也是這樣說的。她不僅僅是因為這次旅行的小事,她的恨意,埋藏得更深。


 


我開始強迫自己回憶。


 


回憶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


 


林芳和我,從小就不和。她學習不好,長相平平,

而我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父母雖然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但言語間總免不了對我的誇贊。


 


這種差距,在我和她各自結婚後,愈發明顯。


 


我嫁得好,自己事業也順利。而她嫁了個普通工人,夫妻倆收入平平,日子過得緊巴巴。


 


父母在世時,還時常接濟她。


 


父母……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我的腦海。


 


我的父母,是在五年前,因為家中煤氣泄漏,意外中毒去世的。


 


當時,發現他們出事的,正是我姐姐林芳。


 


她說她那天早上本來約了爸媽去喝早茶,結果打電話沒人接,上門才發現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