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母走後,留下了一套房子和一筆不算少的存款。按照遺囑,我和姐姐平分。我當時經濟寬裕,便將大部分存款都給了姐姐,隻象徵性地拿了一小部分。
姐姐就是用那筆錢,換了現在這套大房子。
現在想來,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一個長期對你心懷嫉妒的人,一個能因為女兒撒謊就對你痛下S手的人,她的心,到底能有多狠?
那句「討回公道」,會不會不僅僅是指旅行的事?
會不會,她所謂的「公道」,從五年前就開始討了?
我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我前世的S,根本不是偶然的衝動S人,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清除!
因為我擁有的社會財富和地位,
恰恰是她最想要的。
而我早年喪夫,又失去了父母雙親,能繼承我遺產的隻有我的女兒和她們母女。
前世我S後,不知道琪琪有沒有遭到她們毒手。
但這一世,我絕不會再放任惡魔得逞!
我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手機,訂了明天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
不是為了方玲玲,而是為了我自己。
我必須回去,查清楚五年前的真相。
這一次,我不僅要復仇,我還要揭開所有被掩蓋的罪惡,讓我父母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6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叫醒了陳琪。
「琪琪,我們得馬上回國,家裡出了點急事。」我言簡意赅。
陳琪雖然疑惑,但看到我凝重的表情,懂事地點了點頭:「好,媽,都聽你的。
」
我沒有理會隔壁房間的方玲玲,直接帶著陳琪辦理了退房手續,奔赴機場。至於方玲玲,她既然有本事讓我姐姐掏錢,就該有本事自己想辦法回國。
飛機上,我大腦飛速運轉。
想要翻五年前的案子,僅憑猜測是遠遠不夠的,我需要證據。
回國後,我將陳琪暫時安頓在同學家,告訴她媽媽需要處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一個要處理的事情,就是錢。
因為林芳是瘋子。
一旦我和她徹底撕破臉,她那種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必須保證我和琪琪的絕對安全和未來的生活保障。
我立刻聯系了我的律師和理財顧問,將名下所有流動資金、股票、基金全部套現。
然後,我將我和陳琪共同居住的這套大平層掛牌出售,要求中介以低於市場價 10% 的價格盡快出手。
同時,我用最快的速度,在另一個城市,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全款購入了一套小戶型,並辦好了所有手續。
釜底抽薪,轉移出所有的資產。
第二個事情,是要找到林芳S害父母的罪證。
我通過律師介紹,重金聘請了一位非常有經驗的私家偵探,張哥。
在咖啡館裡,我將我的懷疑和盤託出。
「我需要你幫我查三件事,」我看著張哥,眼神堅定,「第一,五年前我父母煤氣中毒案的全部卷宗,包括現場勘驗報告、法醫報告和所有筆錄。第二,我姐姐林芳,在事發前後一周內的所有行蹤,以及她當時的銀行流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芳當時聲稱,事發當天早上,她本來是約我父母去喝早茶的,我需要你核實這件事的真偽。」
張哥聽完,表情嚴肅起來:「林女士,
這可不是小事。如果你的懷疑屬實,這就是刑事案件。」
「我知道。」我遞給他一張銀行卡,「這裡是定金。我隻要真相,錢不是問題。」
張哥收下卡,點了點頭:「給我一周時間。」
在等待消息的日子裡,方玲玲和林芳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來。
方玲玲在海島滯留了兩天,才灰頭土臉地回到家。林芳在電話裡對我破口大罵,從我無情無義罵到我蛇蠍心腸。
我一概不理,直接拉黑。
我知道,暴風雨前的寧靜,馬上就要結束了。
我必須在這場風暴來臨前,拿到足以將她一擊致命的武器。
6
第四天,張哥就帶來了第一個突破。
他搞到了當年的案件卷宗復印件。
「林女士,你看這裡。」張哥指著法醫報告的一處,
「你父母的S亡時間,被鑑定為凌晨 2 點到 4 點之間。而煤氣管道的閥門,有輕微的人為扳動痕跡,但因為痕跡不明顯,當時被判斷為「長期使用造成的松動」。」
凌晨 2 點!
我心頭一震。林芳的說辭是,她早上九點約了早茶,打電話沒人接才上門查看。
如果人是在凌晨就出事了,那這個「早茶之約」,很可能就是她為了讓自己有理由出現在現場,而編造的謊言!
「她當天的行蹤呢?查到了嗎?」我追問。
「有點難度,」張哥說,「五年前的監控錄像大多都被覆蓋了。但是,我找到了一個關鍵人物。」
他遞給我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中年女人。
「這是當時住在我父母家對門的鄰居,王阿姨。她是個夜貓子,而且出了名的愛八卦。
事發後沒多久,她就搬家了。我費了很大勁才找到她。」
我立刻驅車,和張哥一起去見這位王阿姨。
一開始,王阿姨還很警惕,不願多談。
我直接將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她手裡,開門見山:「王阿姨,我不是來追究什麼,我隻想知道我爸媽去世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您有任何線索,對我來說都至關重要。」
錢的作用立竿見影。
王阿姨猶豫了半晌,終於開口了。
「唉,這事兒我憋心裡好多年了……」她嘆了口氣,「那天晚上,大概凌晨一點多,我起夜,透過貓眼看到你姐姐林芳,從你爸媽家裡出來。」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當時行色匆匆,表情特別慌張,還差點在樓梯上摔了一跤。我當時就覺得奇怪,
三更半夜的,她來幹嘛?但第二天就聽說你家出事了,警察也來了,說是意外。我……我一個外人,也不敢亂嚼舌根,怕惹禍上身。」
就是她!
真的是她!
我強忍著滔天的恨意,追問:「那她說是想喊我爸媽吃早茶才發現她們出事?我爸媽平常在家有出門喝早茶習慣麼?」
我出去工作太久,也不知道爸媽習慣變化。
在我小時候,他們都是習慣在家做三餐的。
「什麼早茶!」王阿姨嗤之以鼻,「你爸媽生活最規律了,每天都是自己在家吃完早飯才出門晨練,從來不在外面喝什麼早茶!你姐就是睜眼說瞎話!」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林芳在凌晨進入父母家,對煤氣閥門動了手腳,制造了這場「意外」。然後,
她編造了一個「早茶之約」的謊言,在第二天早上「恰好」第一個發現現場,將自己從嫌疑人,變成了悲痛的家屬!
這個女人的心機和惡毒,遠超我的想象!
「謝謝你,王阿姨。」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你提供的線索,比金子還珍貴。」
從王阿姨家出來,我坐在車裡,渾身冰冷,卻又像燃著一團火。
張哥看著我:「林女士,現在證據鏈基本完整了。動機、作案時間、人證……我們隨時可以報警。」
「不。」我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
「報警太便宜她了。我要讓她在最得意、最安心的時候,從天堂墜入地獄。」
我要的,不隻是法律的審判。
我還要,誅心。
7
我主動給林芳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就劈頭蓋臉地罵了過來:「林婉!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你把我女兒一個人丟在國外,你安的什麼心!」
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語氣平靜地說:「姐,我為旅行的事向你道歉。是我做得不對。為了表示歉意,今晚來我家吃飯吧,我親自下廚,就我們姐妹倆,好好聊聊。」
電話那頭的林芳愣住了。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服軟。
沉默了半晌,她狐疑地問:「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能耍什麼花招?房子都快賣了,公司也辭職了,我還能怎麼樣?」我故意示弱,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落寞。
「你好端端的為什麼賣房子辭掉工作?」她警惕起來。
她去我的房子那蹲守過,結果發現已經換主人了。母女倆氣的不輕。
我嘆氣。
「我隻是想,
咱們畢竟是親姐妹,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琪琪馬上要去上大學了,以後這個家,就剩我一個人了。而我,很可能也活不久了。我們親姐妹冰釋前嫌,好好吃頓飯聊聊開吧。」
我把 p 的癌晚圖片發她。
她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假惺惺安撫道:「這世道沒什麼病是中醫治不了的。你別慌,姐姐過來看你,我們是最親的家人。」
我把我們家老房子的地址發給了她。
她愣了一下。「怎麼選在那。爸媽不都走了麼。在那吃飯多不好。」
我哽咽道:「那是我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就是想要和爸媽一起待會。姐你不想來也沒事。」
我是一定要在這做終結的。
讓我爸媽得到公道。
傍晚,林芳還是來了。
她提著一盅保溫湯罐,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和我前世被毒S前看到的表情,如出一轍。
「小婉啊。」她走進門,環顧著這間充滿回憶的屋子,「你身體虛,姐給你帶了湯補補。」
她將湯罐放在餐桌上,打開蓋子,盛出一碗濃稠的雞湯。
「喝了它,咱們姐妹倆,都能長命百歲。」
又是這碗湯。
我看著碗裡漂浮的枸杞和紅棗,聞著那股熟悉的、夾雜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苦杏仁味道的香氣,笑了。
「好啊。」我端起湯碗,在她期待又緊張的注視下,作勢要喝。
然後,我手一歪,整碗湯都「不小心」潑在了地上。
「哎呀!」我驚呼一聲,「真對不起,姐,我手滑了。」
林芳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鸷和失望。
「沒事……沒事,
我再給你盛一碗。」她強笑著說。
「不用了,姐。」我站直身體,臉上的柔弱和歉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諷,「你的這碗「好意」,我怕是無福消受。」
我從身後的包裡,拿出了一疊文件,一樣一樣地,摔在餐桌上。
案件卷宗的復印件。
法醫報告。
王阿姨的證人證詞錄音筆。
還有張哥查到的,五年前,就在父母去世後一個月,林芳的賬戶上有一筆五萬元的錢,轉給了當年為她提供不在場證明的「牌友」,而那個牌友,第二天就舉家搬遷了。
「這些東西,你眼熟嗎?」我冷冷地看著她。
林芳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像見鬼一樣看著桌上的文件,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還在狡辯。
「不知道?」我一步步逼近她,「凌晨一點,你從爸媽家出來的時候,在想什麼?擰開煤氣閥門的時候,手有沒有抖?編造請他們喝早茶的時候,有沒有心虛?拿著爸媽用命換來的錢,住進大房子的時候,晚上睡得著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不!不是我!你胡說!你血口噴人!」她終於崩潰了,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我冷笑一聲,後退一步。
「是不是胡說,你跟我說沒用。」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撥號鍵。
「喂,110 嗎?我要報警。我這裡有一個五年前的兇S案嫌疑人,她剛剛,還想對我投毒滅口。」
我打開免提,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接線員的聲音。
「地址是……」
林芳的尖叫戛然而止,
衝過來奪我的手機。
但已經晚了。
其實我早就報警了。
屋內也安裝了實時監控。從她踏入這個屋子開始,她所說的一切都被記錄了下來。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林芳已經徹底崩潰了。
人證物證俱在,加上她投毒未遂的現行犯罪,她連狡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她的心理防線土崩瓦解,將五年前的罪行和盤託出。
一切都如我所料。
長期的嫉妒讓她心理扭曲,她恨我擁有一切,更恨父母對我的「偏愛」。於是,在一個深夜,她潛入父母家,制造了那場煤氣中毒的「意外」。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父母的遺產,看著我這個「眼中釘」在失去雙親後痛苦掙扎。
而我前世的重生,或許是因為我開始著手調查方玲玲誣告的事情,讓她感到了威脅,怕我順藤摸瓜查到當年的真相,於是先下手為強,將我滅口。
她被戴上手銬帶走時,雙眼通紅地瞪著我,嘴裡發出惡毒的詛咒:
「林婉!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輕聲說:「地獄太冷,你一個人慢慢走吧。我和琪琪,會在陽光下,活得很好。」
林芳的案子,震驚了整個家族。
方玲玲在得知她母親是S人犯後,精神受到了巨大刺激。她被親戚們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沒人願意接納這個S人犯的女兒。
最終,她被送去了遙遠的鄉下奶奶家,一輩子背負S人犯女兒的身份活著。
這是她的報應,也是她為她母親的罪行,付出的代價。
幾個月後,
秋高氣爽。
我送陳琪去她夢寐以求的大學報到。看著她拖著行李箱,滿眼是少年人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我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媽,以後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琪琪抱著我,有些不舍。
「放心吧。」我拍了拍她的背,「媽媽會開始新的生活。你也是。」
我們告別後,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獨自一人,去了一趟機場。
我給自己訂了一張機票,目的地,就是那個我上輩子沒能好好享受的海島。
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萬裡無雲的藍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釋然。
重生一世,我不僅是為了復仇。
更是為了掙脫那些以親情為名義的枷鎖,斬斷那些腐爛惡臭的血緣關系,保護我的女兒,也救贖我自己。